羅伊德班甯斯從睡夢中驚醒,下意識的,他的眼睛開始捕捉周圍的信息。
我所處的地方是車廂裏從阿爾泰市開往克洛斯貝爾,溫度适中,沒有任何危險。
長久的訓練成果在此刻完美體現,羅伊德馬上掌握了現狀。
窗子裏隐約映出他的樣子。亞麻色的碎發,清秀的臉上帶着些許少年的稚氣,比真實年齡要更年輕的臉,說是可愛也不爲過。身上是藍白相間的運動服和淺褐色的褲子,手上帶着露指手套。
橫置綁在腰後的武器傳來堅硬又踏實的觸感,陽光透過幹淨窗子裏熟悉的臉,投在他亞麻色的碎發上,暖暖的。
羅伊德不由得一笑,自己實在是有點過于神經質了。這麽想着,他用力揉着自己的頭發,希望能借此清醒起來。
事實上,他剛剛做了個噩夢。
細節記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和另外三個人一起,闖入了一個石質的密室,角落裏生着腐綠的苔藓,空氣裏滿是冰冷又詭異的味道。然後就記不清了。
總之,是個讓他不舒服的夢。
呐,少年。做噩夢了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羅伊德對面,年輕又沉穩的男聲問道。
不不,沒有,我隻是稍微有點睡眠不足。
羅伊德回應着,目光看向對自己發問的男人。
男人坐在對面,不過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留着黑色短發,瞳孔也是黑色的。看容貌大概是東方人。穿着白色外套,拉着拉鏈,從領口可以确定裏面是緊身款的衣服。下身是加強了彈力的藍色運動褲。鞋子是斯托雷加的經典藍白款運動鞋。右手五指之間都有一層繭皮,大概是慣用武器留下的痕迹,很可能是飛刀之類的投擲武器。他的肩膀
羅伊德突然反應過來,對初次見面的人這麽仔細的觀察實在是有點失禮。
這是他在警察學校準備搜查官考試的時候留下的習慣。從各個角度各個細節去觀察一個人,來獲取他的信息,不過,這種觀察通常是都用來觀察嫌疑犯的,這麽想來,自己實在是太失禮了。
掩飾似的,羅伊德開始自己我介紹。
你好,我叫羅伊德班甯斯。
對面的黑發男人一愣,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認真的打招呼,不由得笑了一下。
抱歉抱歉,我沒有别的意思。
黑發男人馬上發現自己笑的不妥,趕緊道歉。
我叫遊辰巳。姑且算是一個旅行者吧
姑且麽羅伊德敏銳的察覺到黑發男人的措辭,不過沒有說破,也沒必要說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對初次見面的人窮追猛打就未免太不知趣了。
這個是我的同伴,名字叫芮。來,打個招呼嘛。黑發男人說着,拍了拍縮在自己身後的少女的肩。
你你好我我叫做芮。
有點怕生的少女小聲的自我介紹着,頭垂的很低。不難看出她很怕生,整個人如同受過傷的兔子,謹小慎微的躲在可以依靠的洞穴裏面偷偷的觀察周圍。
她一開口,羅伊德不由得愣了。她的聲音十分清澈,如同緩緩流動的溪水,幹淨又靈動。雖然她低着頭看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她長着一張精緻的臉。
她留着一頭及腰的黑色長發,身上則是稍顯暴露的輕柔裝束,小皮衣和半身裙的組合,色調以深藍爲主,爲了不顯得過于沉悶,服裝上點綴這暗紅色的裝飾。貌似是覺着暴露的太多,少女圍了一塊水藍色的披肩。經過這次自我介紹,她抓着披肩的手握的更緊了。
兩個人是情侶嗎羅伊德不由得這麽猜測着。
嘛,如你所見,她有點怕生如果是熟人還好一點。
遊這麽解釋着,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羅伊德也回了一個微笑表示理解。
啊,對了,芮,還有剩吧遊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對自己的旅伴問道。
嗯
芮點點頭,從身邊的背包裏面拿出一隻水壺遞給遊。遊搖了搖,确認水壺裏的液體殘量還很多。
那,羅伊德,要來一點嘛濃縮的草藥茶,姑且也算是利貝爾亞爾摩溫泉的特産了吧
羅伊德稍一猶豫,接過了水壺,拿起列車自帶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
那我就不客氣了。
咕嘟一下喝了大半,口感獨特。草藥不可避免的苦味和其他的調味品良好的中和在一起,醇厚的口感和水果香味之後,淡淡的苦味才在口腔裏散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羅伊德感覺自己的頭腦清醒多了,身體也漸漸的活躍起來。
承蒙款待了。兩位來克洛斯貝爾是來旅遊的嗎
沒有别的意思,羅伊德單純的想打開一個話題。從阿爾泰市到克洛斯貝爾有30分鍾的車程,爲了讓時間過的快一點,聊天絕對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主義。
嗯,雖然有點事要辦,不過主要目的還是來克洛斯貝爾玩的。那麽,羅伊德君你也是來旅遊的嗎
我嗎,其實,我是克洛斯貝爾本地人,雖然在國外生活了一段時間,但還是回到這裏了。
羅伊德有些模棱兩可的答道。
哦在外上學嗎
其實上學的地方在本地,之前,我一直借住在卡爾瓦德的叔叔家。
羅伊德說着,神色有些寂寞。遊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警察學校
羅伊德吃了一驚。你爲什麽這麽想
看羅伊德吃驚,遊笑了一下,說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在觀察我吧很仔細的,從細節上觀察了我吧。有這種習慣的人,大部分都是遊擊士和軍隊。你提到了你在上學,而且在本地,克洛斯貝爾沒有軍隊,那麽,你就隻可能是一個警界精英了。
也沒有那麽誇張了。其實,我是個普通的搜查官。剛剛從警校畢業。羅伊德謙虛的說着,臉上卻不由得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很厲害不是嗎搜查官什麽的,聽說很難考過的吧
也沒有風傳的那麽難就是了。那,辰巳君你是做什麽的呢
羅伊德不動聲色的試探着。
嘛,叫我遊就好了。我算是原遊擊士吧曾經隸屬于利貝爾。
原來是遊擊士羅伊德心裏舒了口氣,他剛剛還在想,如果他說出了什麽特殊身份該怎麽回應。
然後,他稍微有點失落。自己現在的水平,原來遊擊士早就達到了。
在克洛斯貝爾,遊擊士是很特殊的職業。以保護平民利益爲信條的遊擊士在各國都有分部,隻不過,各個國家對遊擊士的态度則不盡相同。而克洛斯貝爾是态度最爲和善的一個。在克洛斯貝爾,遊擊士被市民們當做守護神,如同信仰一般的膜拜着。
這和克洛斯貝爾的特殊性有關,同時被埃雷波尼亞帝國和卡爾瓦德共和國支配,政治發展極爲薄弱,警界根本無法保障人民的基本權利。因此,以保護平民爲信條的遊擊士,合情合理的成爲克洛斯貝爾居民最歡迎的職業。
這也在某種程度上說明了,現在洛克斯貝爾的警界無能。想到這裏,羅伊德的心情,不由得變得沉重了。
看出這點的遊開口打破這份尴尬:那,稍微給我介紹一下克洛斯貝爾吧正好羅伊德你是本地人吧
好的。辰遊,不過我也很久沒回市裏就是了,雖然從朋友的來信之中了解了一些,不過恐怕還是趕不上變化吧。
嗯,這個沒關系啦。大緻情報就可以了。還有,叫我遊就可以了。
各位乘客請注意,本列車即将到達克洛斯貝爾自治州的克洛斯貝爾市。需要乘坐定期飛行船前往利貝爾雷米菲利亞等地區的乘客,請您做好換乘的準備。另外,根據大陸鐵道公司規章,本列車到達克洛斯貝爾車站之後,将會停滞30分鍾。準備前往埃雷波尼亞帝國的乘客,請填寫入境申請書,并将其提交給安檢官。
女性的提醒音在車廂裏響起,羅伊德的解說也姑且告一段落了。真正介紹起來羅伊德才發現,自己對克洛斯貝爾的印象已經變得如此薄弱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站了嗎跟你聊天真是愉快的羅伊德。遊笑着跟羅伊德揮手。那麽,我們就先走一步了。羅伊德應了一聲,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黑發的兩個人拿着行李伴着人流離開列車。
車廂裏人流傳說,羅伊德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出神:
自那之後已經過了三年了麽大哥塞茜爾姐姐。我終于回來了,回到克洛斯貝爾,這座我們曾經一起生活過的城市。
現在的我,有沒有稍微追上大哥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