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考慮到裏面的人可能休息了,來人沒有用力。
來了。
門裏傳來麗夏的聲音,因爲隔着門,顯得有些沉悶。
俄而,門開了。芮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該換班了
她低順着頭,小聲的說着。麗夏點點頭,讓出了空間,讓芮進去。
就良心而言,麗夏不想讓她看護遊。
讓這麽柔弱的女孩子熬夜,身體會吃不消的吧。
芮和麗夏不同,她是真正意義上的柔弱女子。
可麗夏還是不想玷污她的決意。
哪怕她是在勉強自己。
就這樣,麗夏安靜的離開了。
房間裏從三個人變成兩個人,氛圍一樣安甯。
呀,抱歉。讓你擔心了。
病床上的遊面色紅潤,完全沒有一個瀕死者該有的病态。
他輕松的開着玩笑,希望能稍微緩和一下氣氛。畢竟這次,真的是讓芮擔心了。
如果可能,遊不希望芮涉足任何危險,就這樣平靜的度過一生就好了。
面對芮,遊辰巳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抱着怎樣的感情。
也許是單純的覺着她和我太過相似,所以想要把自己沒有得到的東西回報給她亦或是因爲她太過可憐而心生憐憫不不不,說不定,我隻是單純的看上她的美貌也說不定。
就在遊胡思亂想的時候,芮輕輕抱住了他的頭。
她的頭發沾着檸檬似的味道,這是遊一直在買的洗發水的味道。
遊辰辛苦了
抱歉,讓你擔心了。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抱着,任憑時間流逝在安甯月光裏。
主人,睡一會兒吧就算是您,一晚不睡也不行的吧
芮輕松建議着。那是讓人能聯想到清澈的溪流的聲音,讓人心情舒暢。
你如果去唱歌的話,大概會成爲國家級不,世界級的歌姬吧。
遊随口說着自己的想法,芮的臉一下子紅了。她用力的甩着頭,漆黑的長發無規律的掃在遊的臉上,癢癢的。
對對主人來說,有兩個小時的高效率睡眠就可以了吧那段時間我會看護您的,請安心睡吧。
一起生活了那麽久,正如遊非常了解芮一樣,芮也極度了解遊。包括他在執行一些特殊任務的時候,每天隻睡兩個小時的細節。
嘛,說的也對。那,就拜托了。如果有人入侵的話,就馬上打醒我。
遊不忍拒絕她的好意,再加上自己确實需要休息,就答應了。把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着,合上了眼睛。
芮則輕輕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沒有歌詞,卻比一般的歌曲更有感染力。
一曲結束,芮輕聲的詢問道:睡着了嗎,主人
沒有回應。
爲了追求更有效率的工作,休息必不可少。可是很多任務又要破壞休息時間的完整性。所以遊啊麗夏啊都有讓自己快速進入高強度睡眠的方法。優點是短時間回複大量體力,缺點是睡眠時對周圍沒有防備。
如果不是對芮絕對信任的話,遊是不可能在她面前沉睡的。
當然這一點,芮也清楚。
所以,确認了主人安眠的奴隸,第一次做出了絕對不能做出的事情。
她偷偷拿起了衣架上遊的白色運動衣,熟練的把手指伸入了外面口袋裏的隐藏口袋。
果不其然,那個就在裏面。
不是貼身口袋保管這麽通俗的想法,而是把重要物品藏在外面口袋内隐藏的小口袋。這也是遊小心的一個表現。如果不是芮這樣對遊辰巳了解至極的人是不知道這點的。
透過透明的袋子,藍色的藥粉在月下散發着晶瑩的光澤。
約阿西姆給她開的可以讓人打開心扉的試驗用藥。
既然是試驗用藥,那麽出現什麽副作用都有可能。
但,隻有一點,芮非常肯定:自己的預知能力,是在服藥之後出現的。換句話說,這個藥,就是誘發她預知能力的東西。
毫不猶豫,芮把她們它數吞下,并迅速的把袋子銷毀。
銷毀的方式意外的簡單,芮把它沿着帽衫的拉帶口,塞到了自己的衣服裏面。這樣一來隻要遊不拆開這件衣服,他就不會發現這個袋子。
對不起了主人。我我也想爲主人做些什麽我能做的,就隻有這份未來預感了。對不起
微不可查的呼吸聲中,芮重複的道歉着。
第一次,下定決定違逆主人的決定。
我睡了多久
一覺醒來,遊隻覺着腦洞昏昏沉沉的,有些像發燒的症狀。想必是春藥的副作用吧。
兩個小時的充足睡眠是建立在遊還是普通的恢複力的基礎上的數據,當他的身體活動加快了數倍的情況下,兩個小時的睡眠反而因爲體力過于充沛而有些頭暈。
就好像我們正常人每天需要8小時睡眠,如果忽然讓你一口氣睡上24小時,醒來的時候就會覺着頭暈一樣。
不知道。反正我來了三十分鍾了。
黑暗中,諾艾爾的聲音異常的清楚。
除了她的聲音外,偶爾還能聽到咔哒啪啦的金屬聲音。遊眯起眼睛,努力的讓視野更加清晰,隻見黑暗中,諾艾爾把自己的導力機槍拆開了,正小心的保養着。
不愧是現役軍人啊,黑暗中也能這麽精密的保養槍械。對自己的武器很熟悉啊。
不愧是現役殺手啊,簡直比我想的還要亂來一百倍啊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諾艾爾說着,咔哒一下把槍械的外殼裝好,在手裏瞄準,試着手感。
其中也包含了敢開玩笑我就斃了你的威脅。
嗯我想想哦,是那個名場景吧。諾艾爾,其實,我是喜歡你的
砰
橘紅色的導力子彈精确的命中了遊的枕邊,遊幾乎能感到子彈擦着臉頰飛過的熱氣。因爲是導力子彈,命中之後并沒有出現什麽把枕頭打個對穿之類的事情。
我我明白了。抱歉,我不應該胡來的。
遊果斷的選擇了屈服。
不,除了道歉,還有别的要說的吧。那麽晚了,你在外面幹什麽被什麽人,因爲什麽理由狙擊了
諾艾爾走到他面前,表情是冰冷的肅穆。粉棕色的頭發下,瞳孔透出威壓的光。
遊苦笑一下,繼續半真半假的辯解着:我是被那家夥叫出去的。畢竟是同行呢。隻是單純的切磋技藝呢。
哦那麽,能請你詳細說說嘛暗殺計劃。
其實,我不準備暗殺任何人來着,反而是我在阻止他的暗殺計劃呢。
那麽,你是在阻止他的暗殺計劃咯
諾艾爾眯着眼睛,軍人的一絲不苟在此刻得到了很好的體現。今天的事情,無論如何,她都要弄個清楚。
啊,大概吧。
那麽,你爲什麽會阻止他的暗殺
不知道呢。
面對遊的插科打诨,諾艾爾少見的動怒了。平日裏她也經常對遊發火,但那隻是發火的程度,真的動怒一次都沒有。
這次不一樣。
諾艾爾真的火了。
信不信,我真的會用刑撬開你的嘴。
仿佛正義心都可以暫時放到一邊,諾艾爾這麽威脅着他。
不管你信不信,什麽樣的酷刑都無法讓我開口,我對自白劑也有相當的抗性。
遊雖然覺着身爲一個刻闆守法的軍人,諾艾爾聲稱要濫用私刑實在是一個巨大的覺悟,但他依舊固執的選擇緘口不言。
并不是因爲喜歡諾艾爾,所以不希望她以身犯險這種大男子主義。而是因爲諾艾爾知道了不能解決問題,而且隻會讓問題更糟才不對她說。
不告訴羅伊德他們也是這個原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
比如艾莉,她是衆人中最擅長政治學和文案工作的,單說處理文案,3個遊辰巳都不是1個艾莉的對手。
比如缇歐和荷緒,是衆人中最擅長導力學的,如果要做一些導力相關的工作,支援科其他人簡直無從下手。
比如諾艾爾,掌握着多種武器的使用,會架勢車輛,如果是在戰場上,遊可不敢跟她正面沖突。
因此,能夠把人安排到恰當的位置,才是謀劃者該做的事情。
不管是銀還是月,都是出色的暗殺者。
想要阻止暗殺者,不需要領袖不需要政治也不需要正面戰場,能阻止暗殺者的,隻有比他水平更高的暗殺者,暗殺者最清楚暗殺者的思考模式和工作模式。就算讓諾艾爾知道了麥克道爾市長被月盯上了也沒用,他們最多隻能在市長身邊設下重重防禦。
但是那有什麽用呢
把遊辰巳逼急了,一台艾尼格瑪引發的崩潰式導力躍遷就能讓他們統統回歸七耀。更何況,隻是人數衆多的話,遊自己搭配着鎖鏈箱都有把握潛入進去暗殺市長再出來。
而根據月表現出來的超常規的力量,尤其是那個可以藏身于影子的能力,保護市長的人越多,市長反而越危險。潛入衆人影子,然後暗殺了市長就逃走。發展成這樣可就無法挽回了。遊不知道月的具體能力能不能潛入别人影子,但,萬事先做最壞打算可是殺手的基本思考模式。
與其告訴羅伊德他們,讓情況變得更糟,還不如由自己來解決。沒有防備,就不會刺激到對方,對方也不會孤注一擲的選擇玉石俱焚。
因此,遊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支援科的任何人參與到這次的暗殺者對決。
銀的威脅信可以交給他們已經查明了,那應該不是銀所爲,我的興趣就失去了一半。我可不覺着那些隐藏在後面的黑幕會這麽輕易的被羅伊德他們抓住馬腳。
但是月之奧西裏斯,必須由我親手阻止他。否則他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可能如果他真的是以我爲目标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