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原來李天涯并不知道，在他的必經之路上有一波小混混，專靠搶劫爲生，隻是之前他紋路的人忘記告訴他，不過就算告訴他，他一個人也無可奈何。這群人也不害人性命，就是在背後偷襲路人，然後搜走錢财，便逃之夭夭，非常難纏，官府也并沒有什麽有效的解決方法，久而久之，幾乎都成爲了一種習慣。李天涯這棍子算是白挨了，因爲他身無分文，帶頭的混混搜完全身也沒有搜到什麽，也是晦氣地道“窮小子一個，真是害老子白忙活一場，”随便踢了一腳就帶着手下離開了。

此時的李天涯正躺在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裏。他緩緩地坐起來，正思考這是哪裏時，隻見門口一個侍女模樣的女子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盤東西，将盤子放下後遞了碗東西過來“公子請用餐”李天涯也不多問，端起碗一口氣便西裏呼噜地将手裏的粥喝完，“公子請喝藥”李天涯照例喝下。“請問姑娘，我這是在哪裏”他終于忍不住問道這是益州城謝府，“謝府...”李天涯喃喃地說道，聽到謝字讓他不禁想起了母親，“公子已經昏迷兩天了”“那請問是誰救的我，我還沒當面答謝呢”“是我家夫人，她去白水鎮的白塔寺祈福，回來的路上恰巧看見你昏倒在路邊，便叫人把你救了回來”“那還煩請姑娘替我引見謝夫人，我要當面答謝她”“你先好好休息吧，待會兒她會召見你的”

“夫人救命之恩，天涯在此給您鞠躬了”李天涯本是想着回戎州城再另謀打算，現在竟鬼使神差的來到了益州城，他倒是滿心歡喜，那麽大的益州城何患沒有容身之處，益州城是李天涯所在的唐國西南地區最大的城池，人口超過百萬，在這裏找個活路應該不成問題的，因而李天涯是真誠地感謝謝夫人，不僅救了他的命，還把他帶到了益州城。“年輕人還挺懂禮節。不過這些繁文缛節都免了吧，我看你現在經曆旺盛，身體都無恙了吧”“多謝夫人挂念，小子現在身體很好，隻是當天被擊中了背部，現在還有些許酸軟，不過已無大礙”“年輕就是好啊，我見你皮膚白皙，臉嘴也是光滑細膩，當不是山野之人，怎麽會一個人在昏迷在那荒涼的地方呢”“此事，呃......”李天涯突然變得吞吞吐吐，見狀，謝夫人也是圓場地說道“不方便也就算了，反正你明白我們沒有加害你的意思就足夠了”“并非不方便，隻是此事說來話長”“你還是現在府上修養一段時日吧我們家人都好客，既然來了就當是走親戚串門，别客氣，待會兒晚點我差人叫你吃晚飯”

李天涯漫步在謝府後院，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了，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做，就安安靜靜地走着，偶爾看向遠處，時而将目光收回欣賞庭院的各色花朵，好不惬意，正走着，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陣吵鬧聲“小姐，小心點，千萬别摔着”“你們這群烏鴉嘴，本小姐可是練過武的，你們瞎*什麽心，”李天涯走進一看，原來一個身着淡綠色紗衣的女子正在一顆開滿桃花的樹上，好像是準備去弄桃樹上的什麽東西，遠遠看去，紅花叢中一點綠，好不養眼，不知覺間，李天涯好像已沉醉其中，不過馬上便又被驚醒“小姐，不能再往上了，樹枝會斷的”“你們都給我閉嘴”李天涯定睛細看，原來那綠衫女子已經快爬到樹的頂端，整個人在樹枝上搖搖晃晃，十分吓人，于是下意識地上前走了幾步，很快，便到了桃樹下邊，幾個丫鬟也沒有在意這個突然到來的男子，隻是一味地擔心他們的小姐。“咵！”果不其然，那位女子踩斷了樹枝，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下墜，眼看着就要落地，李天涯本能地躍過去，伸手接住了她。瞬間，隻覺手掌心一團柔軟，而懷中的女子此時也是尴尬萬分，于是他迅速地放下女子，便準備離開，“你是府裏新來的工人，我怎麽沒有見過你，還那麽年輕”李天涯轉過頭客氣地道“恕在下冒昧，隻是路經此地，見姑娘陷入險境，于是......”，話音未落，不經意間擡頭，李天涯随即愣在了那裏：呈現在眼前的是怎樣的一個絕世美女，桃紅色的臉頰在烏黑的秀發的襯托之下顯得韻味十足，靈動的雙眼還略帶嬌羞的神情，高貴中不失清新的氣質，在冷豔的外表下好似藏着無限深情，綠衫下緊裹這一件雪白的絨衣，清晰的線條勾勒出女子完美的身材，胸前若不是衣服緊裹，那兩團柔軟怕都已跳躍而出，不是李天涯心智不堅，也不是李天涯忘記了父母的大仇，又沉迷女色，隻是眼前的女子貌美不可方物，隻怕是個男子都無法控制迷離的雙眼。以前他一直認爲夕煙是這個世上最美的姑娘，但和眼前的女子相比，夕煙便黯然失色，再無光彩，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了她好一會兒，女子率先怒罵道“你這*賊”然後“啪”李天涯隻覺左臉火辣辣的一片，還沒等他回過神，右臉就已經有了相同的感覺。此時綠衫女子完全忘記了是李天涯救的她，她隻知道眼前這個男子呆呆地看了自己“好久好久”，因而這兩耳光她都是本能的反應，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收斂，實實在在地打在了李天涯的臉上。

“小姐，您沒事吧，早就說過我們幫您摘。您非不肯，還好這位公子出手相救，不然我們可就遭殃了。”“他？相救？什麽時候的事，就這個*賊？”“小姐，您真的誤會他了，确實是他就的您，不然你怕是要屁股着地，然後......”“他是誰，怎麽會出現在咱家的後花園，分明是心懷不軌”。這時有一個曾跟随謝夫人祈福的侍女回道“小姐，這時夫人前幾天救回來的少年，已經在府上休養了好幾日了”“哦...，那就都散了吧，哈...哈...”，“姑娘身體無礙吧，剛才小子純屬無意之舉，隻是姑娘實在是美豔動人，還望見諒”“本姑娘是練過武的人，怎麽會有事呢，你剛剛是多此一舉，不過看在你有心的份上，也不追究了，就此别過吧”，女子此時十分慚愧，不好意思再面對李天涯，便想盡快逃離此地，随便招呼了幾句便快速地離開了。望着遠去的背影，李天涯也是心馳神往，魂不守舍，不過刹那，他又回過神來，“李天涯，你這是在想些什麽啊，你已不是那個豐衣足食，逍遙快活的李家三少爺了，而且就算一切猶在，你怎麽可以寄托一顆真心在女人身上，真是愚蠢”，心裏這樣想到，于是不免又是幾分惆怅。确實，此時的李天涯沒有親人，沒有家，甚至沒有了再戎州城生活的自由，他有的隻是一股愁怨，一腔熱血，當然還有一張英俊的面孔和一縷不可磨滅的鬥志。

“真丢臉，啊啊啊，不過這小子還挺會說話，美豔動人，嘻嘻，看以後誰還說我是長不大的小孩。”

“飄然，你又惹什麽禍了，不是叫你在書房溫習功課的嗎”

原來此女便是謝府的掌上明珠—謝飄然，也是家中的獨女，從小便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性格活潑，行爲坦率，不過就是厭倦看書，相反，對練武卻非常專注，父母親，都希望女兒能夠在琴棋書畫方面多下功夫，不願意讓她舞刀弄槍，因此也是處處限制，但此女哪會按照雙親的一員行事，都是悄悄地在後院練武。剛才就是練完武後，娛樂娛樂，要去摘樹杈上的鳥窩，不過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于是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娘，我能惹什麽禍啊，若我真能惹禍的話，那也是您和爹爹造成的。”“我們可沒有教你鬼混，從小便讓你熟讀《四書》《五經》，還怪我們”

“對啊，怪你們，都是你們把我生得太漂亮了，你聽過“紅顔禍水”吧，就在剛才我就差點禍害了一個少年，哈哈！你說不怪你們怪誰啊”

“你别跟我胡扯，回屋去，都快十六歲的人了，還成天嘻嘻哈哈，不知道你以後怎麽嫁人”

“呃...知道了！”

李天涯回到住處，也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思緒久久地停留在綠衫女子美豔的身軀上，他并不知道女子便是謝府的小姐，以爲隻是什麽高級點的客人，不過他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家人全都含冤而死，而仇人正逍遙法外，他哪有閑情逸緻去談情說愛，他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能找到一個武藝高強的人并拜在他門下，苦心學藝，假以時日，返回戎州城，找到夕煙問出仇家，然後手刃仇人繼續過他逍遙快活的生活。如今的他隻是學了一點父親傳授他的123言情劍法，而且還隻是前三式，基本的防身或許還可以，如果遇到那個“仇人”絕對是毫無還手之力。

又過了三天，這幾天李天涯倒是過得十分充實，除了正常的休息之外，他就來到後院，拿着樹枝當劍使，不斷地練習123言情劍法，他現在也隻有這三式劍法可練，于是便決定要把123言情劍法的前三式練到爐火純青，至少有一點武學基礎，不然到時候就算遇到高人也是白搭，幾天下來，倒是把這幾式劍法練得十分熟練，什麽時候該出擊，什麽時候要格擋，什麽時候該躍起，什麽時候又要匍匐，所有的細節都被李天涯專研得非常透徹，他甚至覺得，如今的他就算遇到幾個魁梧大漢，也是可以輕松拿下。

第四天早上，李天涯又來到後院，準備對之前的練習做一個徹底的鞏固，也好爲接下來做打算，總不能一直呆在謝家。隻是，不一會兒就聽到聲音傳來“你居然還會使劍，你這劍法雖然粗糙無比，但被你使出來還有模有樣”“哦，姑娘，那日之事實在是在下情非得已，還望見諒”李天涯說話時也是低着頭，一來他怕這位女子還在生氣，二來怕自己忍不住又看得癡了，讓姑娘産生誤會。“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已經忘記了，我也沒有什麽大的損失，就算了吧”李天涯總算松了口氣，委身道“那就謝過姑娘了”雖然曾經的李天涯放蕩不羁，但淪落至此的他還是懂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

“不過，我看你劍法使得不錯，要不和我切磋切磋，你放心，本姑娘下手不會太重”謝飄然也是見如今的李天涯憨厚得可愛，想戲弄戲弄他“在下學的隻是些強身健體的雜玩意，怎敢拿來和小姐比試”

“不答應就說明你那天确實對我有非分之想，所以今日見到我也害怕了”

“絕對沒有，絕對沒有”

那就看劍吧，話音未落，謝飄然的劍已刺出，李天涯隻覺一陣微風從身旁掠過，随即下意識地擡起手裏的木棍，“啪”木棍被斬成兩截，手裏拿着半截長的木棍，李天涯隻好暫時躲避鋒芒，四處逃竄，不過謝飄然趁勢猛追，劍光肆掠，看上去像在追殺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似的，謝飄然之所以這樣，也是因爲李天涯不和她交手，讓她唱獨角戲，這讓她心裏覺得李天涯是看不起她，于是，越想越氣，越氣力量越猛，而李天涯倒不是因爲看不起她。隻是如今手裏的“武器”太糟糕，隻有尋找最合适的機會一招制敵，不然萬一這女子一個失手，他怕又得療養一段日子了。

謝家後院，謝飄然和李天涯一個追，一個跑，持續了好一會兒，李天涯終于看着謝飄然有些力竭。并且防禦上也十分松懈，于是猛一回頭，腰身一彎，從謝飄然裆下穿過，瞬間來到了她背後，然後輕輕說道“你輸了”。此時的謝飄然是又羞又怒，羞的是身後這人居然從“那裏”穿過去，怒的是他一招便将自己擊敗，這讓她如何能夠承受，“你...你無賴，我要剁了你”剛一轉身，手已經被李天涯拽在手裏，她死勁掙紮，無果，紅着臉吼到“爹，娘，有人欺負我”

“飄然，你也是不講規矩，怎麽能和客人動武呢，李兄弟誠心讓着你，不然還不知道你會闖出什麽禍端”“爹，明明是他欺負我，您看我的手抖被擰得發紫了”“好了，自己下去用熱水敷一下，另外，以後别再找李兄弟的麻煩了”“哼......”說完轉身便走。李天涯在一旁，可是心驚膽戰，他要知道這女子是家主的女兒，他哪敢做出如此放肆的事情來，不過看着謝老爺居然在不斷地責備這個名叫飄然的女子，他心裏也是暗自慶幸同事對謝老爺也是敬重有加，感覺他就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不會因私心而放縱自己的兒女，再細想自己曾經的種種惡劣，霸道的行爲，李天涯此時真是無地自容。

“李兄弟啊，小女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雖然這李天涯不是謝老爺請來的客人，但既然在他家，他就不會讓這位客人收到委屈，謝家在益州城都是出了名的樂善好施。

“謝老爺說的哪裏話，是天涯打攪了”随即李天涯追問道“謝老爺，您在益州城也居住那麽久，不知道有沒有結交過一些武學之士”

“怎麽？你難道想學武？”

“實不相瞞，謝老爺，我之所以一個人流落他鄉，正是仇家所害，如今我父母，還有哥哥們都含冤而亡，我一定要想辦法替他們報仇，可我人微言輕，勢單力薄，報仇又是何等遙遠，于是我就想着找個武藝高強的大師，然後拜他爲師，勤學苦練，有朝一日也好爲家人報仇”李天涯也是将實情告訴了謝家老爺，他知道要對方坦誠相告，首先自己得坦誠。“你這年輕人倒是坦率，不像有的人冠冕堂皇地說學武是爲了拯救蒼生，可恥又可笑”“我如今自身都難保，何來那一說，以後的事情慢慢再說，至少我現在學武是要提家人報仇的”

“你這問題倒是問得巧了，前幾日城主大人剛剛召集各大家族的管事，叫各家族做好準備，再過一個月淩雲宗的長老就會老益州城選拔年輕的弟子進宗”頓了頓，謝老爺繼續說道“我原以爲是什麽大事，還親自去了一趟，誰知道就這事，當時我還好一陣後悔，如今看來倒是去得對了，既然你有此想法的話，到時候你也去試試吧，參加選拔的唯一條件是年齡未滿20，看你的模樣，應該不超過20吧”

“晚輩虛歲17，還能參加”

“那就好，那就好，我看你精神煥發，面容俊朗，一定會得到那長老的認可的”

“那就先借您吉言了，不知謝老爺還有什麽叮囑沒有用，若沒其他事，晚輩就告退了”

“沒什麽事，你下去休息吧，哦，若飄然再招惹你，你别理她就行，這妮子，被我們慣得不行，老夫也是拿她沒辦法，你就多擔待擔待”

“謝老爺言重了，飄然姑娘機智靈巧，落落大方，又怎會無端來招惹我，您多慮了！”說完信步走出了客廳

今天李天涯感覺最大的收獲就是從謝老爺那裏聽來的這個消息了，當然也是父母去世後聽到過的唯一一個好消息，離開謝老爺，他便欣喜若狂，像久不放飛的鳥兒，歡呼雀躍，隻要自己能夠進入那淩雲宗，功夫肯定會一日千裏，到時候報仇就指日可待了，對染他并不知道淩雲宗究竟是什麽來頭，但益州城的城主都着急各家族族長開會商議此事，可見那淩雲宗定是有非凡的造詣。如今李天涯就隻需要等待，等待那一天的的到來。不過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又想到了現在還有一件更緊急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在謝家已經住了好幾日，吃飯睡覺都是有下人服侍，雖然謝老爺他們口頭上都叫他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但是這裏真的能和自己家一樣嗎。這裏沒有父母的歡聲笑語，沒有和哥哥們打鬧的熱鬧場景，沒有随心所欲的言談舉止，更沒有那個少不經事的三少爺。因此李天涯決定去外面找找活路，等着淩雲宗的選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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