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這一日，李天涯決定去後山轉轉，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眼看着隻差右腿就可以使全身充滿劍氣，李天涯也有點興奮，其實他每次外出，身後都會跟着一個升值兩三個人，隻是一門心思都放到了劍氣上，李天涯從來沒有注意到一直有人在監視自己，因而他的行蹤也是盡在齊無雙等人的掌控之中，曾經有一次他離開宗門差不多一公裏遠去感受劍氣，當眼線回來彙報的時候，他們幾人便有點按捺不住，想出手的，但是他們沒有，他們要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而今天這個時機來了。李天涯往後山一路尋覓，直到離開宗門四公裏遠的一個山崖旁，他才終于感覺到了一種絕望和不甘的氣息，而這個氣息越來越強，到懸崖邊時達到了極緻，看着眼前的懸崖，李天涯心裏似乎也懂得了那種氣息的緣由，必定是有哪位前輩高人被奸人所害，不得已從此處摔下懸崖，從而留下了這絕望和不甘的氣息，“前輩，您就安息吧。若我能感受到您的劍氣，甚至感受到您的靈魂的話，我一定會幫您報仇雪恨的”說罷，李天涯便再次靜靜地坐了下來。準備新一輪的感受......
片刻時間，李天涯就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那股絕望和不甘的氣息之中，起初，這股氣息十分兇猛，不斷地朝着李天涯的心神發起攻擊，讓原本平靜的李天涯也是感到一陣不适，甚至有一種頭暈腦脹的感覺，不過李天涯馬上嘗試着在心靈深處呐喊“前輩，您不必擔心，晚輩是淩雲宗的弟子，前來此處是因爲感受到了您莫大的劍氣，想好好的将之吸收，我知道您生前有莫大的怨恨，但請您放心，隻要晚輩又找一天日出人頭地，定當爲您報仇雪恨，化解您心中的不甘”如此的呐喊，李天涯持續了很久，差不多兩刻鍾後，那股劍氣才終于平靜了一些，見勢，李天涯心上湧起了一抹欣喜，馬上調整好心态便開始認真的打坐吐納。這次一下子變得順利了許多，幾息時間，李天涯就感受到一股股強大的劍氣萦繞在自己的周身，并不斷朝着自己的右半邊身體湧去，然後在右腿緩緩流動，不斷滋潤着，這下李天涯懸着的一顆心也終于放了下來，準備安安心心的提升實力。
正當李天涯心思最沉靜，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他身後悄悄地出現了五個人：齊無雙、蘇劍、田武奇、楚陽、張嘯坤，當李天涯前往後山的時候，就已經有人告訴了五人，五人原本正煩躁不堪，那麽長時間都沒有找到最佳的時機對李天涯下手，當來人把李天涯的行蹤說出來以後，衆人一路狂笑着朝後山出發了，一路上幾人也是商量了許久，可以說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就算和李天涯拼個你死我活也勢必要将李天涯除之而後快，可是當一行人到達山崖旁時，幾人都安靜了下來，原以爲會有一番惡鬥，可是眼前的場景讓衆人内心都充滿了無限歡喜，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啊，看着閉目吐納的李天涯，幾人并沒有聲張，隻是互相給了一個眼神，然後凝神屏息，慢慢地朝李天涯走去，當距離李天涯隻有十幾步遠時，幾人同時運氣催動背後的長劍，幾把長劍瞬間便朝着同一個方向激she而去，坐在懸崖邊上的李天涯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覺得身後有幾股強大的劍氣朝自己湧來，原以爲是自己感受時出現了什麽差錯，可是片刻後他知道自己想錯了，那幾股劍氣裏面飽含殺氣，絕對不是自然界中存在的東西，可是如今知道也已經晚了，電光火石之間，身後那幾股劍氣凝結在一起，朝自己襲來，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李天涯的身軀已經掉下了山崖，半空中的李天涯口吐鮮血，身體也快速地往下墜，根本不聽自己使喚，這一次李天涯真的是萬念俱灰了，“這次真的沒有任何人能救自己了，難道我真的就這樣消失于世間嗎？”李天涯一邊想着一邊下落，“飄然、大哥、二哥、四弟、李長老，多些你們這段時間的陪伴，若有來生，天涯依然願意和你們結識，這一世天涯是無緣和你們繼續走下去了”“飄然，對不起，我沒有履行自己的諾言”不知不覺，李天涯眼角掉下了兩行淚水，此時他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究竟自己是怎麽掉下來的，有的隻是謝飄然的倩影，幾位兄弟歡呼慶祝，開懷暢飲時的場景，還有和李先河一起訓練時的情境，想到這些，李天涯心裏充滿了遺憾和不甘，自己在武道上剛剛有點眉目，自己的大仇終于看到一絲希望，自己的人生剛開始走向光明，卻莫名其妙地被重傷掉下懸崖，這讓他如何能接受，此時他也體會到了之前懸崖邊上那一股怨氣的意味了，或許當初那位前輩掉下懸崖時内心的絕望和不甘比此時的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吧，但就算知道又有何用，一切的一切都将随着自己與地面接觸的那一刹而宣告結束，自己的人生将在那一刻走向終結，想到這些，李天涯終于放下了一切，閉上雙眼，安心的等待那一刻的降臨，“該來的遲早會來，我又何必介懷呢，倒不如放開心思，安心的等死”
“齊師兄，這次應該不會出差錯了吧？那李天涯身重我們幾人合力一擊，又從這麽高的懸崖摔下去，應該必死無疑了”張嘯坤此事站在懸崖邊猶豫地說道，聽到他的問題，齊無雙很肯定地答道“張師弟放心好了，這懸崖有多高我們不知道，但是那李天涯摔下去活不了命這是絕對的”聽着齊無雙回答的語氣，張嘯坤反問道“齊師兄爲何如此笃定呢？萬一那李天涯苟活了下來，又知道是我們将他轟下懸崖的，那可就後患無窮了”“诶，張師弟，你什麽時候那麽害怕那李天涯了，這可一點也不像之前的你啊，而且就算他真的活了下來，你覺得他還有和我們抗衡的力量嗎？那麽高摔下去不死也是殘廢，假如他真的回來，對我們來說還是件好事，到時候我們便可以随意地羞辱、踐踏他了，哈哈！”聽到張嘯坤的擔憂，還沒等齊無雙答話，一旁的蘇劍就調侃似的說道，“蘇師兄說的是，倘若那李天涯摔死也就罷了，如果有幸活了下來，必定是缺胳膊少腿的，那時候他又有什麽本事和我們抗衡，到時候我想不用我們出手，也會有弟子去戲弄他的”田武奇也在一旁應和道，不過張嘯坤似乎并沒有把兩人的話放在心上，依舊直直地看着齊無雙，見張嘯坤始終放心不下，齊無雙最後解釋道“我曾經聽宗門的一位長老說過，兩百年前，我淩雲宗出現過一位絕頂高手，據說是已經達到了劍宗三階的層次，也是當時的宗主，他在和其他幾大派的掌門打鬥到難舍難分時，爲了宗門的未來，最終選擇了和幾人同歸于盡，當時就是一起從這懸崖上摔了下去，最後宗門弟子下去尋找時隻發現了幾堆白骨，這樣大家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聽齊無雙如此說道，張嘯坤才試探性地說“齊師兄的意思是就連那位宗主從這裏摔下去都一命嗚呼，那李天涯就更不用說了，是吧！”齊無雙并沒有答話，隻是默默地點頭。聽完齊無雙的話，其他幾人此時臉上也是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在懸崖邊站了一會兒，幾人才準備離開，回宗門的路上，齊無雙謹慎地交待了一下“回到宗門以後，大家就當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切不可表現出驚慌失措的樣子，尤其不能讓别人知道今天我們來過後山”“齊師弟就放心吧，就這點事還不足以讓我們慌亂，我們回去便開懷暢飲，不醉不休，等一覺醒來，什麽事請都忘記了，大家說是吧！”“就是，就是，回去以後我們不醉不歸，痛飲一番。慶祝慶祝”
掉下懸崖的李天涯此時昏迷在地上，看上去像個死人一般，渾身上下鮮血淋漓，身上到處都是青一塊紫一塊，可以說是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面貌，原來在下墜的過程中，碰到了山崖上橫着的許多樹枝，原本有意識的李天涯本想躲避，但是身受重傷的他當時根本無法凝氣，于是就任由那些*的枝條在自己身上擦過，剛開始他還隻是覺得有些疼痛，到得後來，不計其數的沖撞和摩擦已經讓李天涯失去了意識，他隻感覺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甚至仿佛看見了家人在向自己招手。落地的一刹，李天涯徹底的昏迷了過去，一天以後，躺在地上的李天涯才出現了微弱的呼吸，不過意識依舊迷糊不清，此時的他腦海裏一直閃現着一些畫面：父親、母親、兩位哥哥，還有戎州城李府的家丁和丫鬟，此時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大家在李府後花園說說笑笑，父親時不時還指點一下兩位哥哥的功夫，而母親則一直在旁邊癡癡地看着，不時冒出“上梁不正下梁歪啊！”，這時，昏迷中的李天涯臉上也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一會兒畫面變換，自己曾經經曆的那些痛苦一一在腦海閃過，這時李天涯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甚至不知不覺地流下兩行熱淚。最後腦海中浮現的是謝飄然的笑顔，那麽的純潔，那麽地燦爛，直讓李天涯看得發癡，不過很快腦海中的謝飄然叫道“天涯，快回來，我不能沒有你，你不是說過要保護我一生一世德爾嗎？不是說好我們要幸福到老的嗎？你怎麽說話不算話？李天涯，你個混蛋！”這時李天涯嘴裏無力地說道“飄然...，我不是有意的，你相信我，以後你自己要振作起來！”說着說着，李天涯逐漸清醒了過來，睜眼的一刹那，刺得眼睛發疼，又急忙閉上，如此嘗試了好幾次，她才終于旋轉着眼珠，四處觀望。“難道我沒有死？這裏是哪裏，剛剛我怎麽又聽到飄然的聲音了，還有家人的歡聚的畫面是怎麽回事？”剛一醒來，李天涯腦海就不斷地問自己，他不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隻感覺自己好像在生死線上徘徊了好一陣，如今才終于回到了現實。他不知道的是剛才的一切隻是自己潛意識裏深藏的或美好或痛苦的記憶，當他意識最爲薄弱的時候，在腦海不斷閃現，這都是正常現象。想了好一會兒，依舊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李天涯終于放棄了。最後他嘗試着要站起來，因爲此事他覺得自己是饑渴交加，能夠很明顯感覺到自己體内的能量非常稀薄，因此必須要及時找到東西來補充能量，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剛一用力，李天涯就感到全身奇痛無比，好像身上的每一塊肌肉和體内的每一條血脈都受到了嚴重創傷，根本就站不起來，嘗試了還幾次，依舊如此，反而讓自己的體力快速地流失，看着自己的身體，李天涯異常地煩躁，繼續這樣下去，就算不餓死，也怕會被周圍的大型動物當做肚中餐，想到此，李天涯決定無論如何不能繼續在地上待着，至少要找個隐蔽的地方躲避起來，再考慮以後的事情，于是他使出全身僅有的力氣，在地上慢慢地爬動，每爬兩三步遠，他又必須停下來，休息許久，蓄積力量，差不多一個時辰後，原本鋪滿樹葉的地上此時也是留下一條蜿蜒滑動的痕迹，此時李天涯距落地的地方差不多有一裏遠，但是依然暴露在一塊寬闊的地面上，精疲力盡的李天涯快絕望了，已經沒有絲毫力氣的他癱軟地睡在地上，“怎麽辦？還是沒有找到藏身之所，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出來覓食的動物”急躁不安的李天涯再次體會到這種無助感和孤獨感。又過了差不多一刻鍾，李天涯開始繼續自己的“行程”，一步、兩步...，爬着爬着，他突然看見不遠處的樹葉叢中有一個圓溜溜的東西，全身散發這“金黃”的光芒，李天涯一下子變得精神百倍，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那個東西爬去，最後，一個腐爛的蘋果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隻看得李天涯兩眼發光，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李天涯二話不說伸手将蘋果見過來，放進嘴裏，大口地吃起來，雖然已經腐爛了許多，但是李天涯卻覺得這個蘋果是此生吃過的最好吃的，片刻後，整個蘋果連肉帶渣都進了李天涯的肚子，意猶未盡的他，放眼朝四周看去，既然出現了一個蘋果，肯定就還有其他的，尋覓了許久，最終換來的隻是失望。面朝天空的李天涯看着頭頂樹上的黃燦燦的蘋果，嘴裏不斷地流口水，他很想将其吞進肚中，也嘗試過到蘋果樹下搖晃，但是沒有任何的收獲。眼看日上中天，陽光十分毒辣，本來這季節的陽光并沒有什麽威力，但是對李天涯來說卻兇狠無比，他此時對食物的渴望相對還沒有那麽強烈，更希望得到的是一碗水，但是現在無論什麽都是奢望，樹蔭下的李天涯癡癡地看着天空，不着邊際地想着“要是這時下一場大雨該有多好。”，不過馬上又自嘲地笑了笑。休息了好一會兒，李天涯又開始繼續前行，他一定要活下去，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李天涯本想着過平淡的生活，唯一的目标就是替家人報仇，可是竟如此艱難，等我休養好了，我一定會查清楚，所有想害我的人，我李天涯絕不會讓你們好過”這樣想着，李天涯似乎感覺自己的力量在回歸一樣，沒有了剛才那種無力感和傷痛感，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動力和源源不斷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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