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操剛出營寨沒出兩三裏地,就見對面一彪人馬朝着自己的方向迎面而來,這彪兵馬氣勢很盛,遠遠望去便令人心生警惕。
淩操雖然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但是若能規避風險自然也是不會願意迎着兇險而去。隻可惜中間再無岔路,淩操又尋人心切急于趕路,也就隻好迎難而去了。
走近後,淩操驚訝的發現對方竟是之前在羅縣和自己交戰數十回合不分勝負的那骁将,因爲這隸屬于新晉長沙太守孫堅的隊伍之前曾放過自己一馬,所以淩操對他們頗有好感,雖然淩操并不知道這骁将具體是誰,但是能和自己激戰數十回合的人,自然令他有惺惺相惜的感覺。
對方隸屬于新晉的長沙太守麾下,之前聽這骁将叫過陣,知道他姓孫,來此的目的肯定是要斬盡殺絕繼續追讨區星的。想到這裏,淩操不由的很高興,對方在羅縣的時候對自己網開一面,放了自己。因爲對方放了自己,讓自己有了剛才手刃了區星的可能,雖然自己殺區星的目的并不是爲了報恩,但是顯然是達到了報恩的效果,想到這裏,淩操還是很開心。
胯下的馬兒好似高手到了主人的情緒,大聲的發出了一聲嘶鳴,淩操驅動着胯下的戰馬,迎着那骁将便趕了過去。
孫策遠遠的就瞧見一人一馬單槍匹馬的朝着自己加速駛來,對方又不是瞧不見自己的大軍,距離都已經很近了,卻怎麽一點避讓的意思都沒有?
想到這裏,孫策有些氣惱,正欲張嘴詢問時,對面的人倒是先開腔叫道:“對面可是羅縣城外那銀甲小将?”
因爲淩操穿了盔甲以後,形象發生了很大改變,所以孫策本沒有認出來他是誰。聽到這聲叫喊,才意識到這竟是在羅縣城外與自己纏鬥幾十回合都不落下風的那名區星軍隊裏的小校。
當時孫策都沒有讓他占得到半分便宜,此時難道會怕他?聽到淩操的詢問之後當即朗聲回答道:“不錯,正是我孫伯符。汝來此何事,難道欲螳臂當車?”
孫策的言語一點都不客氣,但是心情大好的淩操卻一點都不跟他計較,聽罷反而哈哈大笑道:“你此行可是去尋區星那厮?”淩操勒着馬,神采飛揚的問道。
孫策看着淩操的神情模樣有些疑惑道:“不錯,可有見教?”
“你等不必再去了,之前在羅縣的時候區星抛棄于我,又不肯護得我妻兒周全,此等不仁不義的無能敗類留他作甚?已被剛剛我殺了。”
淩操話音剛落,孫策這邊衆将士皆非常驚詫。因爲那區星畢竟也是武藝智謀也還算出衆之輩,雖屢敗己方之手,但卻都可以全身而退。孫策心道:這區星好歹也是個豪傑,卻沒想到竟連等自己都沒有等到,便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死去了!心中不由有些遺憾。
淩操好像想到了什麽便又補充道:“對了,孫伯符。我剛才斬了區星和他的許多親信,軍隊已經是一盤散沙,你若有收攏之心,可沿此路向前走,三五裏便到了。”
孫策瞧見一身盔甲護身的淩操英氣十足,已經和羅縣時那好勇鬥狠的蠻牛模樣不大一樣了,這番談吐又有理有據頗讓人心折,他日若加以鍛煉,必有獨當一面的大将之才。
想到這裏,孫策便說道:“有勞将軍了。我雖于将軍惺惺相惜但時至今日尚不知将軍性命啊。”
“啊,哈哈。某乃吳郡餘杭淩操也。”淩操聽到孫策小嘴兒甜甜的一句一個将軍的叫着,心情自然特别高興。
“哈哈哈,淩将軍。真的好巧,我亦乃吳郡人。“孫策一聽淩操竟然也是吳郡人不由的樂了。
“哦?你是......”
“吳郡富春孫伯符。”
“吳郡富春......姓孫...,敢問你與佐軍司馬孫文台可有淵源?”
“哈哈,正是家父,不過現在已不是佐軍司馬,爲新晉的長沙太守了”
“啊!!!啊...那...真是...說來慚愧,我淩操真是有眼無珠,竟和恩公之子陣前搏殺。”
“哦?恩公?”
“早年我曾與孫将軍帳下爲兵讨伐賊寇,孫将官拜佐軍司馬,戰鬥時我力竭險被賊寇所殺,幸得孫将軍所救,才得以活至今日。”淩操提到孫堅時,一臉的仰慕和崇拜。
孫策見狀不由一喜道:“區星已死,淩将軍也已經沒了主公可以效忠,既然如此,何不來投我軍?我想父親大人肯定也特别希望再次見到你啊。”
因爲淩操剛才崇拜的小眼神肯定是無法作僞的,再加上現在區星已死,自己父親孫堅确實是淩操最好的選擇了。所以在孫策看來,得到淩操這個猛将的投效那簡直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哪料到淩操的下一句話,就差點兒讓孫策的下巴掉到地上。
隻見淩操面色一苦道:“唉。我妻兒均與羅縣戰鬥時與亂軍中失散,現不知下落。古語有之曰不孝有三,無後爲大。我妻子是家父尚在是爲我明媒正娶的,又特别争氣的在我父親去世前爲我生了個兒子,讓一直怕沒人續香火的老父親心滿意足的走了。父親去世前反複交代我,讓我善待他們母子,結果今日因爲我的過失而去他們失散。雖然現如今兵荒馬亂的我找到他們的機會并不大,但是如果我不去尋找,到了家祭的時候我又有何面目去告慰父親的在天之靈呢?所以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去尋找他們的,至于孫将軍這裏,我隻有歉意了慚愧了。”
孫策聽罷,對淩操的感覺便是更加的好了,越發的覺得淩操這麽個有情有義的漢子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既然淩操去意已決,也并沒有多做挽留,而是當即命令士兵們從道路中間讓出一條路來讓淩操抓緊時間趕路。
“淩将軍,一路保重!”孫策真心實意的說道。
淩操雖沒有再言語,但是眼睛裏滿是感動,他把手裏攥着的鋼槍挂到馬鞍上,沖着孫策身子微微前傾的做了一個揖,然後便策馬奔馳了起來。
孫策撥馬回頭,一直緊盯着淩操離去的身影,好遠好遠都不曾停歇。
待淩操走遠以後,黃蓋高興的沖着孫策說道:“少主,您可真是英明。咱放了淩操一馬,他倒還真是把區星殺了,這樣咱們就不用讓麾下的兒郎們再白白流血。直接前去收攏區星的士卒就好。公覆真是佩服啊!”
策馬站在一旁程普也跟着真心實意的稱贊了孫策好幾句。
黃蓋和程普都是父親孫堅的心腹愛将,是父親的左膀右臂。他們的言語對父親的行動往往也會有較大的影響力,所以急于得到父親認同的孫策平日裏都是非常在乎黃蓋和程普的看法和感受的。
但是近日,孫策的情緒絲毫沒有因爲兩人的表揚而高興,而是有些黯然的說道:“此人頗有武力爲人處世又很妥帖,他日必成大器。”
黃蓋有些疑惑道:“成器?成大器難道不好嗎?”
“好是好,隻是那時候就不知道是敵是友了。”孫策聲音低沉,頗有幽幽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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