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宮把尴尬和隔膜說開了以後的喬明,渾身上下都神清氣爽的通透着,沒了包袱的他剛回到屋便陣陣困意襲來,衣服都沒有來得及脫,斜靠在床上很安詳的睡着了。
人在疲憊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很快。
等喬明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并不是喬明想醒,而是被登堂入室的曹操揪了起來。
喬明迷迷糊糊中看見曹操來喊自己,還當時呂伯奢已經買了東西回來了呢,以爲準備開飯了,說道:“曹大人,可是呂老回來了?”
很久都沒有吃什麽東西的喬明當場肚子便“咕咕噜噜”的叫了起來。
曹操沒等喬明把話說完,便用自己寬厚的手掌捂住了喬明還正要說話的嘴,然後眼睛不斷的沖着喬明使眼色。待到喬明清醒安靜些了以後,便把捂在喬明嘴上的大手拿開了。曹操還多少有些不放心,生怕喬明發出聲響,便把食指豎在嘴唇上,做噤聲狀。待他看到了喬明疑惑的點點頭後,便壓低了聲音說道:“星辰,你快聽聽,窗外什麽聲音。”
喬明明白曹操的意思後,便噤聲不說話,集中注意力側耳去聽。
這時候已經全黑下來,沒有什麽光亮。當喬明聽到鋒利的金屬摩擦的聲音時,喬明瞬間便想到了原來的曆史劇情,不禁有些慚愧,自己還說着一定要阻止曆史的重演呢,結果困意襲來便忘乎所以了,這幸好是曹操先來尋自己,沒有自己就行到了,要不局面肯定就無法控制了,想到這裏,喬明心裏對自己暗自埋怨個不停。
喬明真有些佩服曹操了,要知道趕了這麽久的路,大家都倒頭便睡不省人事着呢,曹操他卻可以在這麽疲乏的情況下,依然可以保持着如此高的警惕性。可見,以後曹操的成功也絕非偶然。
喬明借助着皎潔的月光看到在月色下曹操顯得有些蒼白的面龐上面滿滿的是凝重。
其實喬明很想跟曹操明說,沒事兒那是人家磨刀霍霍是對着家裏的大肥豬,是爲了犒勞我們呢,并沒有别的什麽意思,咱好好的睡一覺,等到外出買東西的呂老回來,美食一吃,小酒兒一喝便什麽都有了,然後再精精神神的趕路,回陳留招兵買馬,這樣的節奏怎一個爽字了得?
正在喬明思索怎麽委婉的在不說明消息來源的情況下規勸和建議曹操的時候,一臉憔悴胡子拉碴的曹操有些蕭索的對喬明說道:“星辰,呂氏一家與我曹家是故交,兩家的關系一直都非常親厚,我、呂勝、袁本初還有袁公路,乃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關系可以用親密無間來形容。這你也聽見了,我真的沒有想到,呂伯奢竟然可以做出來這樣的事情來,竟...竟然想要殺了我以求富貴。”
曹操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此看來,之前出門而去的呂伯奢确實是去成臯了,不過不是去買酒食,而是應去請官兵了。咱們渾然未覺的在這裏耽擱了這麽久,不知道官兵趕到了哪裏,現在咱們還來得及來不及啊。此事是我連累了大家,事已至此再說别的也沒有意義了,喬明你趕快喊醒大家,大家拼死一搏尚有生機,切不可坐以待斃啊。”
“曹操您可還真是迫害妄想症患者啊!”曹操的反應讓喬明有些無語,不由心裏腹诽道。
之前在呂伯奢呂老的指引下進院子的時候,喬明就仔細觀察了呂家的基本狀況。
呂老雖曾在朝爲官但卻是墨家思想的帶代表,信奉“節用”,講究苦修。雖然家境看上去頗爲殷實,但是偌大的院子裏竟然連一個仆從下人都沒有。呂老家教有方,五個兒子無論年歲大小,看上去都頗有學習和教養。按說以他們的才學入朝爲官牧守一方百姓并沒有太大問題,但是至今所有人都還在“家裏蹲”,怕多半是呂老本人的意思。
因爲沒有仆從,除去呂老和五個兒子,剩下的就是十幾個婦孺。
這樣的戰鬥力怕是曹操自己都可以毫無威脅的全身而退,就更别眼前自己這十幾個精壯漢子。
想到這裏,喬明便沖着曹操道:“曹大人,呂老一家除去他和五個兒子就剩下十幾個婦孺了,而咱們則是十幾個有氣力的漢子。若要打鬥起來,呂老他們家也隻有五個兒子才可以依仗的吧?進院子的時候我觀察過,那呂老的五個孩子看上去也并不像是練家子出身。若是真要收拾咱們他們在現在實力相差如此之大的時候隻會選擇盡可能的穩住咱們,不打草驚蛇,巴不得咱們睡的時間更長,又怎麽會如此找急忙慌的露着破綻提醒我們呢?”
聽完了喬明的言語,曹操不答話,若有所思的站在那裏。
喬明見狀面色一喜,趕緊趁熱打鐵:“曹大人,穩妥起見,咱先去查探一番,以您的實力再加上我,想必就是呂家五子有意爲惡,我們也能全身而退。”
曹操深深的看了喬明一眼說道:“就依星辰之言!”說罷便提着劍走了出去,喬明見狀自然拿着刀緊跟着。
明月别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
雖然天還未太晚,但是對于缺少了燈紅酒綠的鄉下,天一擦黑,辛苦的勞作了一天的莊戶人家,便都會不約而同的放緩生活的腳步,讓這裏的夜顯得更加安甯惬意。
喬明此時此刻便跟着曹操在貓着腰貼着牆根兒往前摸,透過屋内的光可以看見幢幢的人影,曹操把食指放在嘴裏含了一下,然後輕輕的往窗戶紙上一點,窗紙便輕易的破開了一個洞。喬明比着葫蘆畫瓢,于是好端端的一張窗紙很快被破快開了兩個洞。
通過小洞往裏看,喬明看到呂老叫呂風的三兒子在賣力的磨刀,他半蹲的磨了一會兒刀以後,忽然起身手指指着一個方向對其他兄弟幾個說:“綁起來殺了嗎?”(曆史原文上說的是“縛而殺之?”)沒等喬明細細琢磨一下呢,四兒子呂威頭都沒扭的答道:“急什麽,還沒到時候呢,爹爹回來還需要些時辰,再等等。”二兒子呂達回頭笑着對他說:“就是,瞎操什麽心,好好的把你的刀磨鋒利了,到時候保證一擊緻命讓人家少點兒痛苦便是積了大德的。”那個磨刀的呂風被他的倆兄弟搶白了幾句看上去有點兒郁悶,便甕聲甕氣的繼續弓着腰磨刀磨刀去了,看上去爲了發洩胸中的憤懑,用的力道倒是大了幾分。
屋内的對話結束了以後,喬明下意識的順着呂風所指的方向望去,讓喬明目瞪口呆的是,他赫然發現那個方向就是自己十幾個人所宿的那幾間房子。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難道史料記載是假的?細思恐極的喬明頓時亂了方寸,趕忙回頭朝曹操望去,卻看見曹操一直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仿佛在說“看,這還有什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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