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離地獄很遠,人間離地獄也很近。
戰争,就是開啓通往地獄大門的鑰匙。梁東那麽慘,成臯也是一樣,同樣被連綿不絕的慘叫聲籠罩。
喬明在收到曹操派人召集他的消息後趕往東城,簡直要被這裏堪比人間煉獄的景象吓呆。
眼前一片狼籍,破碎的沾滿血污的刀劍盔甲散落一地。幾個被砍倒的帶有“衛”字的戰旗,橫七豎八的倒在散發着陣陣血腥的氣息的屍體上。滿地的鮮血,彙成一條條小溪,汩汩地流過一具具殘缺的屍體。偶爾還可以看到氣息尚在的士兵在痛苦的shen吟,缺胳膊少腿的士兵抱着自己的殘肢痛苦的嚎叫着,更多的是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士兵有氣無力的機械的打掃着戰場。
士兵賣力的清掃着城牆,不過或許是因爲有太多的人這裏失去了生命,殷紅的鮮血已經浸入了城牆深處,所以無論士兵手中的掃帚揮動的多麽有力,鮮血仿佛都是不可能打掃淨。
僅僅今日和西涼軍一個短暫的照面兒,衛茲麾下總共2500人的隊伍,至少就有三分之一失去了戰鬥力。更令喬明面色凝重的是東城牆上西涼軍士兵留下的屍體竟然遠少于衛茲的部下......
要知道,在這種城市防守戰的時候,身爲防守的一方是有着非常巨大的優勢的,曆史上常常會出現區區幾百人的軍隊依仗着險要的地勢,生生阻止了城下數萬乃至數十萬的進攻方寸步難進。
不得不說,在成臯攻防戰中,衛茲麾下新兵們低下的戰鬥力,直接決定了整個東城戰鬥的走勢。雖然東城并沒有受到徐榮的重點照顧,但是單兵素質巨大的差異還是讓這裏等于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若不是因爲消息不靈通,城下的西涼軍主将徐榮不知道城頭發生的狀況,反應有點兒慢,後援沒有第一時間趕上來,否則恐怕就是曹操帶着夏侯淵和曹洪過來增援,也是沒有辦法及時堵住缺口。
若是那樣......
喬明想想就後怕不已。
曹操部隊人數最多,所以城池并沒有來得及做太多加固的南面城牆和北面城牆都是由他率兵防守。
曹操之所以這麽安排還是頗有深意的,因爲相比起來并沒有太多經驗的喬明和衛茲,曹操他顯然更對自己的戰鬥力有信心。他這樣排兵布陣可以讓自己的防區裏喬明和衛茲都很近,一旦喬明和衛茲的防區出現什麽問題,他就可以安排部隊快速的前去支援,把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都盡可能的消滅在萌芽之中。
南城的守軍是陳留時就跟随着曹操的隊伍,訓練已久比較精銳,再加上用曹仁來統領,防守起來遊刃有餘,徐榮統帥下的西涼軍在進攻中沒有占到半點兒便宜。而北門因爲由五百名張邈給的陳留郡國兵加上成臯剛剛招募想到新兵組成,單兵作戰素質參差不齊相差較大,老兵雖然已經非常努力的對新兵傳幫帶了,但新兵的損失依舊是居高不下,對此曹操除了寄希望于新兵快快成長,别的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不過損失最慘的肯定還是東城牆的守軍,這從一身血污的衛茲氣急敗壞的發布着命令就可以看出來。在衛家村的那個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衛子許早就被無情的戰争摧殘的不知道流離失所到生命長河中的何處......
衛茲近乎于粗暴的指揮着士兵打掃着城牆。不過,打掃的方式真的很簡單,就是仍有治療價值的袍澤攙扶走,把死去的屍體擡起一一扔下城去。
喬明看見衛茲,主動的跟他打招呼,不過顯然今天的戰鬥讓衛茲覺得丢了很大的臉面,所以他不僅對手下的士兵沒有太多的好臉色,對喬明的态度也不怎麽熱情。喬明見狀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走上前去在衛茲的肩頭上拍了拍,便走開了。
河陽津。
幾天時間過去了,袁紹王匡等人和平陰渡西涼軍的對峙還在繼續。
因爲董卓軍遲遲沒有任何動作,此時的王匡和袁紹已經沒有了董卓率兵剛殺來時候的慌亂,反而對遠道而來的西涼軍充滿了輕視。
“本初,我等苦守數日竟不見董賊有絲毫動作,我們該怎麽辦?”王匡問袁紹道。
“公節,據我觀察。董賊好像并不是真心的打算和我們在此決一死戰!”
“哦?此話怎講?”王匡有些吃驚地追問袁紹。
“公節請看,董賊這幾日雖然做出一副打造船隻訓練水軍然後進軍河陽津和我等決一死戰的模樣,但是這數日過去了,我們并沒有看到有太多的船隻下水。照眼下的這個速度,董賊想攢夠渡河所用的船隻,恐怕沒有三五個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但是董賊麾下兵馬人多勢衆,若心想造船隻怎麽才可能是這個速度?再說河陽津和平陰渡附近也沒有供陸軍行走的地面,所以據我觀察董卓率兵到此恐怕是爲了震懾我等,讓我們因爲他大兵壓境的威勢不敢有進一步的動作,好掩護他把從洛陽搜刮來的财富轉移到長安罷了。”
王匡聽了袁紹的推斷,情緒激動的直拍大腿,連連說道:“本初誤我,既然心中早有定論何不早言?若因我等畏敵不前而贻誤戰機,又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說罷,不待袁紹反應王匡便傳令自己心腹愛将穆順,讓他傳令諸軍整頓武器裝備,準備乘船沿黃河西行,阻止董卓的遷都行動。
袁紹本想勸阻王匡,勸他三思而行更加謹慎一些,但是志在匡扶社稷的王匡哪裏肯聽?腦子裏隻剩下被董卓所欺騙的憤怒了,依舊固執己見。
袁紹雖貴爲聯軍盟主,但是強龍畢竟難壓地頭蛇。河陽津這裏是王匡的地盤,部隊中也以王匡麾下的泰山兵最精銳,袁紹也就不固執己見自讨沒趣。
在确定王匡堅持采用少量部隊防守河陽津,主力部隊乘船進攻以後,袁紹也就和王匡拜别,準備返回自己部隊的營帳傳令麾下的士兵做好相應的戰鬥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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