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制于徐榮率領的西涼軍強大的戰鬥力，喬明等人的成臯防禦戰打的是特别辛苦。

曹操衛茲喬明組成的聯軍并沒有因爲衆志成城而且有城高箭利就占據了多大的優勢，作爲特别占優勢的防守方，戰損的人數竟然和進攻的徐榮方差不多持平，甚至更多，這無疑是個令人膽戰心驚的事實。

昨日親密的袍澤，今日就陰陽兩隔。

巨大的損失面前，“讨伐董賊”“興複漢室”的口号已經顯得格外的蒼白，聯軍的士氣極度的低落，厭戰情緒在軍中快速蔓延，甚至一度出現了逃兵。

同時負責東城防守的衛茲部，因爲戰力實在有限，雖然衛茲英勇果敢已經拼到傷痕累累的地步，但是個人的勇武實在沒有辦彌補整體實力上巨大差距的頹勢。連番激戰已經令軍中士卒的損失接近半數，尚有戰鬥力的士兵也就千人上下，隊伍的士氣已經徹底崩潰，厭戰情緒橫行。

本來兵力就很緊張的曹操曾一度采用高壓政策，試圖通過嚴刑峻法來重建秩序。但是實際額效果确實，衛茲麾下的士兵變的機械而麻木，雖不畏生死，但卻好似求死一般，傷亡驟然增大了好多。

曹操無奈之下隻得從曹仁的部曲中抽調出來相當數量的老兵來到東城充實防守，看着衛茲面容槁枯的模樣曹操十分不忍，便建議他好好休息休息，戰事交抽調過來的夏侯淵來負責指揮東城牆的防守。

内部沒有什麽潛力可以發掘了，外部翹首以待的援兵又遲遲沒有看到，而城外西涼軍的攻勢倒是一浪高過一浪了，如此不利的局面讓從回城以後就一直沒有什麽戰鬥任務的夏侯惇有些坐不住了，他幾次主動向曹操請纓，希望曹操刻意允許他麾下的數百名騎兵，下馬變成步兵，充實城牆上的防禦力量，用自己的血與肉參與到捍衛成臯城的戰鬥中。

盡管曹操在兵力上已經是非常的捉襟見肘了，但是面對着積極請戰的夏侯惇，他還是咬咬牙跺跺腳，繼續堅持讓夏侯惇的部隊休整，一點都沒有動用他的意思。

曹操知道自己這樣的堅持意味着什麽，必然會有更多疲乏的士兵因爲自己的這個決定而失去本來或許可以保留下來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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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的雙方，在沒有徹底分出勝負之前，沒有勝利者，隻有失敗者。

曹操時時面對煎熬，徐榮同樣也日日痛苦。連日的激戰，西涼軍士氣再高昂，作戰再勇敢也無法彌補缺少足夠的攻城器械這一個硬傷。全軍的遠程支援方式單一到除了依靠射手拉弓放箭，就再也沒有其他了。

連日酣戰，箭術優秀的士兵靠着一夜的休息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彌補白日裏彎弓射箭給身體肌肉帶來巨大的消耗，胳膊無比酸痛腫脹難忍，其中情況嚴重的士兵已經發展到了臂膀根本不敢用力自然更拉不開弓的地步。

因爲部隊是缺少後勤補給的，所以原本充盈的箭矢，經過這幾日激戰的消耗，也漸漸地緊張起來。

在徐榮看來，形勢變的越來越對自己不利。

徐榮也是飽讀兵書的将領，并不是不清楚“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爲不得已”的道理。

徐榮之所以會做出這麽“魯莽”的行爲，與其說是因爲董巴事情的刺激，倒不如說是在一系列的情報作用下發出來的判斷。

關東聯軍坐擁十餘萬之衆，結果枯坐酸棗再無半點進軍之意。這在徐榮看來是一種非常沒有信心的表現，再加上此前派出的斥候并沒有偵察到有大量關東聯軍行進的情報，所以徐榮判斷出城中守軍應該并不會是一支人數衆多訓練有素的隊伍。所以，心切的徐榮才會義無反顧的發動攻擊。

可是後面的戰鬥除了幾度令東城牆的局勢異常兇險，卻始終無法取得有效的戰果，反倒是麾下精銳的騎兵們作爲攻城的步兵屈辱的死傷甚重。

徐榮甚至有點兒後悔，選擇在成臯在敵情并不明朗的情況下當面鑼對面鼓的跟對方打的這麽熱鬧。

徐榮有些自責，‘攻城’這個太過意氣用事的決定，讓自己引以爲豪的下屬們付出了太多本不應該付出的生命。徐榮很懊悔，懊悔自己對自身實力的絕對信任，信任到有些盲目的地步了。

更爲可怕的是，徐榮從麾下浴血奮戰的士兵眼裏瞧見了憂郁、迷茫、和彷徨，當然還有深深的疲憊。徐榮從手下曾經對自己無限信任的士卒眼中看到了一絲懷疑，看到了越來越松動的信心，在巨大的持續的沒有任何意義的傷亡，多年時間還好不容易滋生出的默契越來越變的稀薄。

成臯城一直是搖搖欲墜的，特别是東城，如果前幾次進攻的時候可以投入的梯子再多一點些，能過在單位時間内上去更多的人，說不定當時東城就會被自己一鼓作氣沖下來。

但很可惜，曆史沒有如果。

成臯城就好似洋大海裏搖搖欲墜的一艘破船，不僅破而且很爛，數次已經被滔天的巨浪一下子壓入深海，但是每一次巨浪過後，他都能踉踉跄跄重新鑽出來。

現在的反倒是徐榮自己騎虎難下了。

背後就是虎牢，絕對不能丢但是防守兵力異常空虛的虎牢，甚至董卓爲了河陽津的攻略，把虎牢關中囤積的木料物資也搬運一空，現在的虎牢就成了一個不設防，但是徐榮又不得不防的地方。

徐榮生怕自己因爲成臯攻城戰中的不順利讓酸棗的關東聯軍窺破虛實，進而大舉進攻虎牢關。自己的性命，麾下将士的性命在這做号稱天下第一雄關的面前，都根本不值一提，這是一條關外數量龐大的西涼軍重回關内的生命線，這裏一旦丢失，自家主公先下手爲強的妙計就會變成被甕中捉鼈的庸招，一旦形成了那個局面，徐榮百死莫贖，有愧董卓多年的信任與厚待。

徐榮現在沒有别的辦法了，隻能咬着牙繼續的進攻成臯，力争把燃燒的戰火阻擋在距離虎牢關足夠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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