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别說,胡轸爲了解決問題還真是給足了華雄面子,親自去宴請不說,态度還是特别的恭敬。可是相比着胡轸的給面子來說,華雄可就多多少少的有些不太給面子了,依舊是那副盛氣淩人的醜惡嘴臉,跟誰都欠他幾吊錢似的。
不過胡轸因爲有事相求,再加上華雄一直就是這麽一個茅坑裏的石頭的即視感,所以他倒是也不以爲意,面對着華雄的高逼格高姿态,自己依舊是保持了非常良好謙卑的态度。
都說,“名字是别人給的,但臉是自己丢的。”這是公理,也是任何一個成年人都應該明白的道理,但是悲催的是雖然胡轸做到的自己所有應該做的,但是華雄卻沒有任何接受胡轸示好,軟化态度的意思。至于今晚宴會的重頭戲,希望華雄可以對西涼軍的廣大軍士們稍寬松些的要求,胡轸剛說出來便被華雄義正言辭的拒絕掉。
“華都督,您整肅軍紀,是好事情,我胡轸舉雙手贊成,隻是你也不是不知道,西涼軍的兒郎們平日裏被丞相驕縱慣了,華都督您的要求這一時半會兒怕是受不了啊!”
“胡轸,你可别給我拿丞相說事兒,丞相遠在虎牢,而這裏是武關,‘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兩歲孩童都知道的道理莫非你不明白?”
“華都督說的是,華都督說的是。我沒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打算抵觸抗拒您的命令,隻是這幾日太陽頗爲毒辣,可否寬限着時日再讓兒郎們好好操練?”
“你涼州兵是人,我并州兵就不是人?我并州兵白日裏沒有一個叫苦叫了累的,怎麽就天天聽見你們涼州的兵渣滓叫苦叫累?胡轸,今天這話我就拍這兒!你苦你是吃的了也得吃,吃不了也得吃!沒得商量!你别說把丞相擡出來了,就是把天王老子擡出來也是這麽個結果!”
雖然已經屏退了外人,隻有胡轸和華雄兩人再坐,但是如此打臉還打的如此生疼,實在讓原本是手裏抱着鴿子和橄榄枝來的胡轸,不得不從腰間抽出了刀劍。
胡轸是武将出身,雖然這些年收到酒色的荼毒,但是自己實打實的過硬功夫還是在的。華雄之前所逼太狠,一絲情面都不講,着實讓胡轸惱怒,這一怒之下用在抽出來的寶劍上的氣力也就不由得大上了幾分。
随着“铛”的一聲,胡轸手中的寶劍跟那擺放着美酒佳肴的酒桌來了一次親密接觸。這酒桌是上好的紅木材料,木質堅硬夯實,堅硬的很。不過即便如此,盛怒之下的胡轸還是用手裏的寶劍就這麽一下便把這麽好端端的一個桌子在中間砍出了一道非常深的劍痕。一桌子的美酒佳肴仿佛是受到了這氣勢淩人一劍的驚吓,無不吓得兩股戰戰不住的抖動,久久都沒有安靜下來。
“華雄匹夫,老子尊重你才叫你一聲華都督,别特麽給臉不要臉!老子在西涼軍中四處征讨建立功勳的時候,你怕是還沒有能投到并州軍中到呂布麾下當狗呢!别特麽以爲攀上了呂布這棵大樹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老子今天給你特麽的說明白,他呂奉先也就不過是我家丞相麾下的一條狗,撐死是一隻咬人咬的比較厲害的狗罷了!你家的狗主人在的時候都不敢這麽跟老子說話,結果他走了你這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癞皮狗竟然在這裏狂吠?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的斤兩!”
華雄從軍的時間也不短了,隻不過他最初是在并州軍的戰鬥序列之中,後來随着敢于對董卓說“不”的丁原的覆滅而被董卓收編了。
華雄能力一如既往的強,自然也是一如既往的臭脾氣,這一點就是董卓都極爲欣賞,這才破格提拔他成了都督。可是一個人即便是再官運亨通了,他的出身也還是沒有辦法改變的,華雄再強、再厲害都無法改變他出身于并州軍系這個既定的事實。
雖然說并州軍系在董卓麾下的地位已經很高了,董卓對他們也着實不錯,諸如呂布、高順、曹性等人都任人唯才的提拔到了一些很顯赫的位置上面。可是,董卓有的胸懷他麾下的那群鐵杆球迷卻不一定有,随着董卓的勢力如同雪球一般的做大,涼州軍系和并州軍系之間的矛盾也是越來越尖銳。
在這兩者的沖突中西涼軍往往把自己身上所帶的那種狼一般的桀骜不馴發揮到極緻,諸如伍長、什長這樣的小角色都敢于直接指着并州軍系的都督、将軍的鼻子罵。
董卓雖然知道這麽不對,但是西涼軍現如今的這種模樣就是他自己培養出來的,雖然他們桀骜、粗魯、嗜血,但是對自己卻是足夠忠誠的。這就夠了!
眼下他們雖然犯錯了,但是親兒子犯錯惹了幹兒子難道就要爲了幹兒子去狠狠地懲戒親兒子嗎?至少,護犢子的董卓是做不出來這種事的。
所以打定心思偏袒親兒子的董卓往往是就是和一番稀泥了事。事後董卓往往會給并州軍一些補償并好生安撫一番,雖然也會給涼州軍一些懲戒,但多是象征性的既不疼也不癢。
正是這就不疼不癢極大程度上的助長了涼州軍的嚣張氣焰,也令涼州軍和并州軍之間的矛盾愈來愈深。
胡轸本來算的上是涼州軍中脾氣比較随和的了,所以才能爲了麾下兒郎們有好日子過而選擇低聲下氣的求華雄,可是他求歸求這隻代表他能屈能伸,心裏那身爲涼州軍所以那早就浸到骨子裏的驕傲一絲可都沒有減少。
所以一旦華雄三番五次的駁他面子後,那股爆烈的炮仗脾氣便又變本加厲的全回來了,竟然牛到了掂着手裏的寶劍直接威脅起來了自己的頂頭上司。
胡轸的脾氣起來了,華雄的脾氣就沒下去過。因爲自己這臭屁脾氣,所以華雄已經被人惹不起便要躲得起的尊尊敬敬的供起來好些年了,哪裏受到過像今天這樣被指着鼻子罵成狗的屈辱?
華雄二話不說,也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寶劍,映着營帳中燈的光芒,發出陣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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