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岱在輕微的搖晃,而袁紹則是整個人都晃的七葷八素。
和王匡告别後,約定彼此返回自己的領地再招募人手袁紹,爲了抓緊時間選擇了水路。
可以說,袁紹因爲自己的這個決定現在腸子都悔青了。雖然渤海郡在黃河的中下遊,從冀州的白馬港到渤海郡黃河風光已經和上遊那種“欲渡黃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滿山。”的兇險完全不一樣。
河面很寬,兩岸的風景也很秀美。再加上适逢仲夏,看的袁紹那叫一個心曠神怡流連忘返。
美不勝收的是夏季,狂風驟雨的也是夏季。
就在袁紹正熱情洋溢的感慨着大自然的壯美和造物主神奇的時候,異常突如其來的大雨,很快便讓正興緻勃勃的袁紹成了被打垮的米國兵。
袁紹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從小和曹操、袁術一道飛鷹走犬馬上馬上飛來蕩去的,那倒是健步如飛,可是這從小可真沒怎麽在水面上受過什麽鍛煉和熏陶。這麽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雨所引發的狂風巨浪,鬧的袁紹膽汁都險些吐出來了。
袁紹像條死狗一樣躺在船艙裏,人都險些去見了遠古先哲秦皇漢武,哪裏還有一絲反董卓聯合軍大盟主的風度?
被一場大雨下的亂了心神的可不隻有袁紹,韓馥的心裏也不太是滋味。
冀州刺史韓馥本人其實根本就沒有離開邺城,隻是因爲被袁紹不斷的要這要那的要怕了,再加上别駕關純的從旁撺掇,韓馥便派自己的夫人帶着兩個女兒乘着架辇外出,做出了人不在邺城到各處巡視的假象。
關純是忠臣,自家主人雖說家大業大,到老被自己麾下的太守這麽勒索,他本就心裏不太痛苦,這眼下又得到了韓馥的命令,關純自然嚴格執行了自家主公一毛不拔的命令,讓上來讨要各種支援的袁紹和王匡沒有占得一絲便宜。
自己囤積的物資沒有受到任何損失的韓馥本來很高興,但韓馥畢竟是一個耳根子軟的人,再加上有些疑神疑鬼。由于袁紹和王匡剛走,天上就下落起瓢潑大雨,這景象倒是讓韓馥有些犯嘀咕,心道别是因爲自己的做法遭到了上天的報應。
于是,韓馥有些自我懷疑自我否定的問關純道:“關純,如今連續數日暴雨傾盆,導緻冀州境内不少郡縣受災,現如今一些郡縣已經把災情記錄後送到了刺史府,我昨夜看了看觸目驚心啊!”
關純身爲冀州别駕,他的職責就是在政務上替韓刺史分憂的。暴雨所帶來的災情,他比韓服知道的還要清楚,今日聽到韓馥有些憂愁的說起,便面露慚色跪到地上說道:“主公,是屬下無能,沒有做好相應的準備工作,才導緻今日的慘狀,關純有罪還望主公責罰。”
韓馥哪有懲罰關純的意思,趕忙擺擺手,拉起關純道:“關卿,這哪裏是你的過錯,可不要把什麽罪責都往自己身上來。我自己的看了下面郡縣送來的報告,這場雨所下之大完全超出了咱們的想象,我查了查州裏的一些關于水文方面的記錄,仿佛自本朝建立以來,冀州從來就沒有出現過這麽大的雨啊。我韓雖能力有限,也沒有什麽大的才華,但自上任冀州刺史以來也算是勤勤懇懇,努力的爲百姓輕徭薄賦,讓朝廷的政令得到貫徹,這麽些年了,不說有功勞但至少也是有苦勞的吧,我又沒有犯下什麽錯事,老天爺爲何如此待我?這不是要讓我韓文節成爲冀州的罪人嗎!!!”
韓馥越說越激動,到了最後雙手不住的拍着自己的兩個大腿,一臉的懊喪、悔恨和失落。
關純知道韓馥愛民如子,再加上性格溫和比較善于自我反省,凡事出了問題他很少找别人的麻煩,往往都是從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如今看到自家主公又因爲暴雨傾盆下個不停導緻冀州上下處處受災而開啓的自我反省模式,關純很是心疼便出言安慰韓馥道:“大人,此雨是天災,又不是人禍,大人何必妄自菲薄呢?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就好。”
韓馥顯然并沒有辦關純的話聽進去,因爲他已經自顧自有些魔怔的陷入了沉思。
韓馥心道:莫非是我拒絕了在難處本初的求救,破壞了尊師重道的古訓,以至德行有虧從而惹來了上天的怒火?
不管上天有沒有怒火,反正兖州刺史劉岱的怒火着實不小。
本來是殺雞駭猴,繼而‘挾牧守而令全軍’的局面,硬生生的因爲幾個武将的出現,從而打亂了全盤計劃,最後鬧的要不是陶謙等人心慈手軟,再加上自己已經把喬瑁殺了,整成了既定的事實,那麽恐怕劉岱自己的小命都要不保。
結果雖然放過了自己,但是這其他的幾個實權派卻絲毫不再加以掩飾自己撤退的想法,不待自己有所反應便相互交叉掩護着撤退了。此時,堂堂的關東聯軍中路軍劉岱手裏所能控制的實力除了自己的本部人馬就已經全部是兖州的部曲了,甚至連原本隸屬于兖州的山陽等四個不太聽自己号令的太守,都帶着自己麾下的部曲跟着孔融他們一起撤退了。
鬧到現在,劉岱的部曲即使帶上剛剛降服,軍心極度不穩的兩萬東郡士兵,總人數也就堪堪剛突破五萬大關。比起剛出成臯城那十餘萬人的雄豪聲勢,現在還真有些凄凄慘慘戚戚的味道。
看着在一旁瑟瑟縮縮的王肱,再想到剛才李通等人殺來時候王肱的不作爲,劉岱恨得牙根都是癢癢的,恨不得當場就殺了他以平伏自己心中那無處安放的憤怒和羞恥。
可終究劉岱還是忍住了,因爲他知道就算王肱死戰不退,其結果充其量也就是和麾下的那群部曲一起慘死,對于自己受制的局面不會帶來任何改變。
想到這裏,看着噤若寒蟬請求責罰的王肱,劉岱不僅沒有懲罰他,反而放下身段好言好語的安慰了王肱一番,那感覺就像王肱忍住憤怒放過了那個可憐的小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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