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涼州軍和并州軍如果想來點兒叮當會或者滿堂紅之類的故事,根本用不着鼓舞,用不着動員。隻要有一個火星似的小小的刺激出現,這兩個極度不穩定的炮仗那就注定會是一點就着的。
一方是并州軍的裨将,一方則是品級更高的胡轸。當這兩個人絕對幹上一架的時候,如果沒有其他更有号召力大的人存在,那就注定沒有什麽能夠阻止他們火星撞地球了。不錯,即便是大敵當前的局面也不行。
胡轸本來還是保留了幾分理智的,所以才會據理力争拒絕那裨将錯誤的決定的,可是當他慘遭裨将偷襲,險些死在自己人手裏以後,胡轸心中那流淌在每一個涼州軍士兵血液裏的匪氣便是徹底的被點燃了。
胡轸二話不說便号召麾下的部曲前來助戰,别看涼州軍的人數比較少,僅有五千人,比起萬餘人之衆的并州軍是有軍隊劣勢的。但是,前來助戰的每一個涼州軍士兵都清楚,人少時可以靠勇猛和氣勢來彌補,可面子折了那就是永遠的擡不起頭了。
如果組自家主将的面子折了,而且是折在死對頭并州軍那裏,那他麾下的每一個士兵都注定臉上無光,注定會被自己其他的同僚們嘲笑很久很久。
人死卵朝天,面子最值錢。
丢了命可以,丢了臉可不行!别看涼州軍人少,可在胡轸的一番号令下便在胡轸秦兵的帶領下迅速的朝着那裨将所率領的并州軍發起了圍攻。
并州軍雖然人多勢衆,但是一是城下有不少袍澤,二是許多士兵現在仍在自己應該的崗位上緊盯城外的局勢做好防守工作,所以裨将雖然有着不錯的号召能力,但是一時間所能着急起的人手暫時還是根本無法跟胡轸相提并論的。
在這種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流氓團體’惡性鬥毆事件中,實力上的差距多一點少一點都是特别明顯的,裨将一方的并州軍因爲勢單力薄,雖然心有不甘,但是還是不得不節節敗退,苦苦支撐。
本來就滿腔憤怒的涼州軍一看并州軍敗退,那嚣張的氣焰便又是多上了幾分。這群打起架來跟流氓痞子并沒有太大區别的涼州軍士哪裏會是沽名學霸王見好就收的主兒?自然是窮追猛打,死死咬住敗退的并州軍不肯松口。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殺紅眼了的涼州軍不僅死死咬住裨将身邊的并州軍不肯放過,甚至連仍站在防守崗位,雙眼緊盯着城外,明顯沒有加入這場大規模械鬥意思的并州軍都沒有放過,沖上去不由分說就是一頓猛砍。
發起瘋來的涼州軍像是一群發情的公牛,無論眼前是誰在做什麽,隻要穿着等同于紅色的并州軍軍服,那下場注定是隻有死路一條的。
不得不說,西涼軍這做法可就有些肅反械鬥擴大化了。這裨将在涼州軍中的品級雖然不低,但是他畢竟不可能向華雄那樣可以一手遮天的。
這裨将和胡轸兩個人的争鬥,在關上的衆人都是看在眼裏的,他一言不合便抽刀便砍的孟浪做法,實在難以赢得許多尚且理智同僚們的好感。但是因爲同是并州軍的戰鬥序列,而對方又是身份敏感的涼州軍,他們隻在不好多說些什麽,隻得佯裝看不到也聽不見,對着兩方的械鬥做到不聞不問。
可問題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發起瘋來的涼州軍可不管你是敵對還是中立,在他們看來隻要身穿并州軍衣服的那就注定該死。
涼州軍這種并不智慧的做法可就把許多本想将自己置之事外的并州軍小團體全部都脫下了水,而且都退到了自己的對立面上去了。
相比人數少且多爲短柄武器的涼州軍,并州軍本來就人多勢衆,再加上許多人之前是在防禦城下孫策部曲的,刀槍劍戟弓弩箭矢各種十八般兵器都齊全的很。并州軍倒也不客氣,不僅打起敵人來毫無懼意,招呼起自己的友軍單位同樣也絲毫不含糊。
一時間,并州軍便利用手中的武器裝備更加精良的優勢,用正規軍的作戰方式向觀念仍處在市井街頭小地痞流氓械鬥的涼州軍身上招呼。
一時間,強弓與利弩齊飛,長槍共樸刀一色。
并州軍這多層次、多角度、多距離、多樣式的進攻哪裏是涼州軍那群下了馬的騎兵所能比拟呢?再加上騎兵多是追求的高機動,所以涼州軍身上并沒有什麽像樣的甲胄作爲防護,并州的長槍和樸刀還好,但是每射出來一陣弓弩,往往就意味着一群沖在前面的西涼軍慘叫着丢掉性命,原本一邊倒的局面瞬間就倒了個個兒,涼州軍不僅進攻無望,甚至在并州軍發動的攻勢下節節敗退。
胡轸知道,涼州軍眼前所面對的這種劣勢并不是單純依靠好勇鬥狠的搏殺就能彌補的,裝備單一且缺乏層次感,那就是絕對劣勢,是無論如何的努力都無法彌補回來的。
涼州軍本來就人少,現在武器裝備上又占了下風。僅僅上來靠着人數集結快的優點用一陣突擊打的那裨将險些亂了陣腳,可是因爲種種原因卻是實在無法再擴大戰果了。
但是現在自己面對的對手是整個并州軍,不僅人數多,武器裝備也更強,對抗起來也絲毫不顧忌同門之誼,刀槍劍戟強弓硬弩不停的招呼。
因爲缺少足夠的防護,每一陣箭雨過後對于涼州軍都意味着許多士兵喪失戰鬥力乃至失去生命,對此胡轸的心裏可是在滴血的。畢竟,涼州的兒郎都是馬背上的英雄漢,如今都被自己人這麽憋屈的射殺,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胡轸倒也不是拖泥帶水之人,一看形勢不可逆轉,注定無法從裨将這裏占得便宜,胡轸二話不說沖着圍在身邊的人就叫道:“兄弟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撤。主動攻擊友軍竟然連強弓硬弩都用上了,我倒要到董丞相那裏告上他華雄告上他呂布一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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