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的言語讓張遼有些遲疑,但他終究還是沒有說些什麽,拱手抱拳便準備去前方宣布呂布的命令。
這時,一位黃盔黃甲的武将撥馬對了隊列,把兵器偃月刀挂于馬鞍上沖着呂布說道:“呂将軍,末将以爲如此做恐怕并不妥當。”
“哦?那雲起(高順的字,因查無準确的,故此乃鄙人所編。)以爲當如何?”呂布本來面色有些不悅,但是一看站出來進言者爲高順,不由的收斂了幾分自己心中真實的情緒。
高順跟着呂布走南闖北已久,資格比宋憲、魏續、侯成這些并州軍的宿将都要老,更是遠在張遼之上。再加上高順治軍嚴謹作戰有方而且屢立功勳,深得麾下将士愛戴。其直屬的的進千餘兵馬更是攻無不破銳不可當。對于這樣的一個人在大庭廣衆之下向自己提意見,呂布實在沒有辦法不尊敬對待。
高順進言道:“呂将軍,眼下大敵當前,我軍雖然已經成功擊退了白波賊的防守把敵人逼退,但是據我觀察白波賊撤退的時候還是頗有章法的,雖然損失不小但是陣型沒有混亂,再加上敵人退卻的距離卻并不遠,這樣的敵人随時都有再次卷土重來的可能。更何況我軍士兵是騎兵,現如今爲了拆卸白波軍插在地上的長矛,許多士兵不得不離開胯下的夥伴——戰馬,前去把長矛搬開。即便是抛開其中所耗費的體力不說,離開戰馬我軍士兵戰力必定大減,若敵人此時攻擊,那便等于是趁着我們立足未穩而攻之,我軍注定會陷入被半渡而擊的窘境,即便我軍将士作戰勇猛實力強,依舊可以戰勝,但是這樣的話肯定将有許多士兵枉送掉性命,這實在太得不償失了。”
高順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弘農時大城,城高而堅固,絕不是白波賊可以輕松攻下的,将軍沒有必要急于這一時敢于救援。同樣,弘農城四通八達,周圍有都是一片坦途,我軍盡數爲騎兵,戰力和機動能力皆遠強于白波賊寇,但賊人的數量畢竟很多,以我軍現在的實力很難一戰即克。既然如此我軍何必冒着眼下讓部曲下馬拔長矛的危險,而不選擇避實就虛繞開這裏而從比較簡單的地方攻擊呢?還望将軍三思啊!”
一旁一直聆聽的張遼聽到高順說罷也深以爲然便趁機進言道:“呂将軍,我也認爲雲起所言很有道理,我軍實力雖強,但穩妥起見還是應當謹慎處理,避實就虛方爲良策。”
高順和張遼,一個成熟穩健可以獨當一面,一個朝氣蓬勃前途不可限量。這倆人皆爲呂布之肱骨,非常得呂布的重視,如今兩人一起進言倒是讓呂布心裏不太舒服,甚至有些反感。
呂布是很喜歡在衆人面前保持自己絕對權威的,諸将皆知道呂布的這個特點,所以基本上都會足夠尊重呂布的決策權,說什麽是什麽,指哪裏打哪裏。除了不太知趣的高順,鮮有提出異議的。因爲高順資格老功勞大,雖然呂布也基本上不聽他的,但是面子上還是把高順捧的高高。可是……可是……可是怎麽高順沒大沒小的病還沒有治好,怎麽就又冒出來了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張遼呢?原本滿是意氣風發的呂布,瞬間有些不太開心了。
“怪哉!文遠和雲起之前并不熟稔,眼下怎麽一個鼻孔出氣?”呂布心道,一時間因爲張遼這次和高順聯合起來進退無據,讓原本對張遼印象很好的呂布對其倒有了些别樣的看法。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誰敢造老子的反,老子就要了誰吃飯的碗!
一支軍隊中哪能允許出現兩種聲音?這簡直不就是造反嗎?更何況造反的針對對象是天下無雙威風凜凜的溫侯呂布。想通了此中關節的呂布不由怒火中燒,“混賬!真是目無長幼尊卑,能出現這樣的情況一定是自己态度太過于和善太好說話太過于綏靖了!”呂布心道。
不斷進行反複自我批評自我檢讨的呂布終于不高興的怒道:“雲起、文遠,汝等佐将安能知道我心中所想?還不速速執行我的命令,難道要讓大軍等在這裏直到贻誤了戰機嗎?”
呂布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高順張遼相視默然,張遼正要向呂布行禮然後發布和執行命令,卻聽呂布再言道:“罷了,既然雲起、文遠不願我也不勉強,率本部人馬在旁邊警戒等候吧。宋憲魏續何在?”說罷,呂布便擺擺手示意高順和張遼可以暫時離開了。
“末将在!”張遼和高順還沒離開,宋憲和魏續便已經朗聲出列達到。
呂布看着宋憲和魏續滿臉的興奮很是滿意便說道:“爾等率本部人馬速去把這些插在地上的長矛搬開,動作麻利點些,别磨磨蹭蹭的讓白波賊人走脫了!此事隻要辦的漂亮,我呂奉先記你倆的大功!”
搬長矛又不是什麽抛頭顱灑熱血的糟心事,最多是讓麾下的士卒動作麻利些罷了,這便可以算作是大功?宋憲和魏續聽罷,相視一笑顯得非常驚喜,還真是一個天大的餡餅兒砸到了他倆頭上,當即一同抱拳說道:“喏!”
非常興奮的宋憲和魏續扭頭便沖着麾下的人馬高叫道:“兒郎們,承蒙呂将軍看得起竟把清除長矛的差事交給了咱們。呂将軍發話了,隻要清除了便是大功一件!多好的差事,不用流血就流流汗,快下馬幹去吧,動作都給老子麻利點兒,幹好了老子臉上也有光,回去我也好找呂将軍跟大家夥請賞!”
清除長矛這種差事屬于不打架拼命,也就跑跑腿的任務,放在平時這樣的差事到吃飯的時候多給塊餅子都不可能,又怎麽會算成是功勞?可眼下愣是被呂将軍算成大功一件,宋憲和魏續麾下的本部人馬聽罷都顯得非常高興,不等自家的主将再催促便紛紛下馬,朝着那幾排插在地上的長矛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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