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喬勇喬猛叫住回頭看來的喬明臉色并不好看,顯得有些陰郁。
确實,在這個每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力量的亂世中,沒有遭遇任何的戰鬥,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便讓這支屬于他的部隊付出了無比慘重的損失。更重要的是古人迷信,這樣慘重的打擊往往會被人當成是不祥的大兇之兆。
喬明穿越前是北方人,自覺自己是挺受得住冬天的冷冽的,可是即便這樣在這風雪中他穿着厚實的衣物,外面又罩着無比擋風的甲胄,卻依舊是凍的像狗一樣。
喬明扭頭望了望身後那一望無際的行軍隊伍,其中絕大多數的士卒依舊隻能是身着單衣,他們衣衫褴褛的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的跋涉着,顯得凄慘無比。
喬明不覺神情有些悲傷的自言自語道:“這般天寒地凍,将士們又缺少冬天禦寒的衣物,哪裏受得了啊!”
喬明雖然仗着自己對曆史的了解和見識如今過的也算是逍遙,但是骨子裏他畢竟是現代人,早已深入骨髓的人權觀念根本不是說抹去便能抹去的。
看着這麽多人因爲自己的選擇從而不得不在這一片綿延無際的荒野中奮力跋涉或悲慘死去,他心裏也是着實難過,氣餒頹廢的情緒不緊湧上心頭,沖着前方的陳宮說道:“先生,眼下風雪交加,絲毫沒有漸小的痕迹,而将士們又多困頓不堪,不住有人倒斃于路,我軍何不稍加以歇息,讓士卒回複一下體力和熱量,然後再繼續趕路呢?”
此時能在喬明嘴裏被稱爲先生的人除了陳宮哪裏還有别人?陳宮同喬明一道也策馬向前跋涉呢,這聽到了喬明的尋問才勒馬駐足停了下來。
陳宮雖然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家的子弟,但也算得上是士族出身,從小絕對是滿腹經綸飽讀各種典籍的,再加上他因爲出身算不得特别好,雖然成功入仕但是确實從比較低下的位置做起的,所以那是相當了解民間疾苦的,絕對稱得上是見多識廣了的。
聽到喬明的言語,陳宮也是不由的臉色一暗。
雖然風雪很大,但是喬明還是把陳宮臉色上的變化看的格外分明。在喬明的印象裏,自從他和陳宮接觸了以後,陳宮一直都是一個激情澎湃果敢堅毅的人,不管他内心的世界是多麽的猶豫彷徨,至少在外面,在喬明所能看到的地方,他所能看到的陳宮一直都是一個方向性、目的性、計劃性非常明确的人。可…可是…可是……眼下陳宮臉上所帶的表情竟然也不是堅毅、凝重,反而透露出來了些點點的無奈,這現象倒真是不由得讓喬明倒吸一口涼氣。
陳宮确實有些無奈,因爲在他的認知裏,僅僅是霜降的天氣并不應該降雪,就是降雪也應該淺嘗辄止,而不應該是眼下這般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模樣。這樣的景象無論是在哪一本典籍,又或是從哪一位見多識廣的老農那裏,他都根本沒有見過或者聽聞。
人,總是在因爲無知面對自己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事情的時候不由自主的産生一絲敬畏,這樣的道理即便是放在諸如陳宮這樣的智者身上也同樣适用,數日前還自信滿滿意氣風發的陳宮眼下心中的愁苦中也滿是無奈和唏噓。
陳宮道:“主公,慈不掌兵啊!眼下附近哪裏有背風背雪之地?即便是有也難以容納我等這萬餘人的隊伍啊!古之人語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越是危急關頭我們越該這樣,眼下天寒地凍中我軍将士之所以還能堅持着不住的前行就是因爲我們從來沒有停歇過,大家早已經堅定了堅持走下去走到東阿再休憩的決心,所以雖然路上不斷的又部屬死去,但是大家的士氣倒不見得有多低落。若我軍就此生火做飯休息一陣,哪裏還有人願意冒着凜冽的寒風追随主公您呢?”
陳宮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主公,劉岱勢大,而我軍力孤,若不能在其返回之前先行占領了東郡,到時候我們又該如何自處呢?所以還望主公三思啊!”
陳宮所說的這個道理喬明倒也是懂的,他也正是因爲知道眼下自己的當務之急便是先行占領整個東郡,有了一片自己說話算話的一畝三分地那是比什麽都重要的事所以才在大軍路過陳留郡的時候既謝絕了陳留太守張邈的相邀,也忍痛斷絕了自己心中對衛婉的思念,拿出大禹治水三國家門而不入的無上英雄氣概,才堅定不移的朝着東郡進發。
衛婉…一想到這裏,喬明心中就挺苦澀的。衛婉的哥哥衛茲死了,衛婉哥哥衛茲所帶出來的兩千人的部曲也在成臯保衛戰中損失殆盡,就算是僥幸活下來沒有死的,其結局也是被喬明和曹操瓜分。
陳留巨賈衛家死了頂梁柱的男人,又折損了這麽多的人手,至于購買軍械、糧草、被服的錢财更是無算,這樣打的損耗他衛家再家大業大頂得住?怕是之前和衛家結仇,早已心存歹心的人,此時正謀劃着怎麽在他衛家身上狠狠的咬上一口,好找回當年丢了的場子、折了的面子。
元氣大傷的衛家若想繼續保持自己的地位恐怕必須要和當地的上官搞好關系,但可怕的是
陳留太守張邈雖然是曹操的摯友,但恐怕對衛家也不見得有多待見。因爲畢竟當時衛茲在他身爲陳留太守的時候,決定樹義幟起義兵的時候根本就是無視了張邈的存在,反而投到了通緝犯曹操的名下。雖然因爲曹操的交情在,張邈估計不會對衛家落井下石,但是在喬明看來張邈也不是什麽心胸寬廣以德報怨之輩,見死不救不聞不問的事情恐怕他還是很容易做出來的。
喬明不傻,自然想得通此中關鍵。此時,他恨不得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利現在就派人把這可人兒的小妮子接到自己身旁然後寵她愛她,無比貼心的捧在手心兒裏才算完。可是他又怕自己這種不理智的想法會在前途未蔔的創業初期給自己的下屬們,特别是陳宮留下胸無大志貪戀美色的壞印象所以才隻得隐忍作罷。
喬明心中的焦慮混合着未蔔的前景和衛婉的倩影,盡情的交織在一起,實在讓喬明心中焦慮煩悶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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