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審訊一


展雲不等他們舉槍,兩把匕首插進了兩人的顱腦。

從上而下的力量讓兩具沒有生命的屍體癱軟在地上,蜷縮在那裏。

随着展雲落地,他把史蒂文和傑裏的屍體收入萬能法球。萬能法球不能存放生命,放置屍體卻沒有問題。

然後展雲不帶喘氣的,快速竄入巷子,把身體隐沒在黑暗中,一個沖/刺後借着地面的濕滑,溜到巷子裏最不易發覺的陰影中。

等他做完一切,跑在後面的弗蘭克才從對面的拐角出現,“呼哧,呼哧,史蒂文……呼哧……史蒂文……該死的家夥……”他把手搭在牆壁上,氣喘如牛,本以爲同伴會回答他,不想喊了兩聲一點回應都沒有。

弗蘭克知道,自己速度太慢,和同伴的距離太遠以至于他們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他一邊罵着“見鬼”,一邊喘息着挪動腳步。

弗蘭克跑起來的速度并不快,可就在他跑到巷子中間的時候,脖子突然被什麽箍牢,凸出的喉結被頂住,那使他覺得自己随時會窒息。而随即到來的巨大力量讓他朝後飛到空中,最後狠狠砸在地上。

展雲從陰暗角落起身,用次元門來到弗蘭克身側,無視了對方手裏的槍支,直接發動攻擊。

弗蘭克的體重超過展雲預料,雖然把對方砸的不輕,展雲的呼吸卻變得急促。

這個時候的弗蘭克可沒心思理會到底是誰攻擊自己,他感覺身體像是摔碎的酒杯,連不到一起。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痛,那種支離破碎拼湊起來的疼痛令他呲牙咧嘴幾欲發瘋。

襲擊者沒有給他時間緩解疼痛,四把匕首插在弗蘭克的四肢上,劇烈的刺痛讓他當即慘叫出來,可聲音還在嗓子眼,一隻拳頭搗在了他的腹部,把肺部的空氣一股腦兒的排了出來。

弗蘭克雙眼泛白,嘴角毫不自知的流出透明液體,沒有了肺部空氣支撐,聲帶無法震動,他隻能發出沒有聲音的撕裂呻/吟。

“嘿。該醒過來了。”展雲把他手裏的槍拿過去,用冰冷的槍身拍打他的臉。

對方沒有反應,還在那裏呻/吟,展雲把手放在匕首上,握着手柄轉了四十五度。

這個動作就像擰開了一個開關,弗蘭克身體繃直,體表的脂肪開始顫抖,好像展雲轉動的不是插在他肢體上的匕首而是一個給他通電的開關。

“現在醒來了嗎?要不要再嘗嘗滋味。”

“唔,唔……你……你這個黃皮豬,你知道自己在幹啊啊啊啊……”

不等他說下去,展雲又将一隻匕首插在他的大腿上,握着手柄把刀尖轉了一圈,接下來在匕首沒有拔出的情況下,調整方向讓它從側面再次刺入。

展雲低聲說:“如果你還想繼續體驗就不用吭聲了。”說着,一把新的匕首落在弗蘭克另一條大腿上,重複同樣的步驟。

弗蘭克大罵着,求饒着,“混蛋,不,不,不要,饒了我,饒了我……啊呃……混蛋,你想要知道什麽?”

展雲不在意他無意識的咒罵,他停下手中的活兒,笑道:“這樣不就很好麽。我不想浪費時間,你也不想繼續遭罪。就像現在這樣,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麽名字?”

弗蘭克在喘息,剛才的追擊讓他大汗淋漓,現在的疼痛讓他冷汗直冒,才停頓了兩秒鍾,刺痛又一次傳來,這回是他的手背,展雲用匕首刺穿了他的手掌。

“啊啊啊……弗蘭克,我叫弗蘭克丹內利,哦喔混蛋,你到底幹了什麽……”

喘息聲在繼續,展雲很滿意這個效果,“第二個問題,爲什麽來找我?”

弗蘭克不想再挨刀子,幾乎在展雲的話才結束就開口。“是格林帶我們來的,他說你這裏有很多錢。”

“格林?”

“一個竊賊,街頭的小混混。”

展雲不相信:“就因爲這?”

“傑克招惹了一個大人物,黑幫和警察都要找他麻煩,所以逃出這個城市前他急需弄一筆錢在手裏。”

“傑克是誰?”

“我們的老大,金色頭發的那個。”

“你們有多少人?”

“七個人,加上格林是八個……”

或許是失血過多,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說話後帶着無意識的呢喃。

展雲問:“那個叫傑克的人,他住在什麽地方?”

“密西裏大街号四樓,我們都在那裏商量計劃。”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老大如果沒在屋子裏找到錢,會直接離開嗎?”

“……不會,他會,他會過來殺了你,他就是這樣一個人,該死的家夥,做事情一點都不動大腦,害的我們隻能離開這座城市,混蛋,該死的家夥……”

展雲把從弗蘭克手裏拿來的槍丢進萬能法球,接着俯下身體,抱住胖子的腦袋,用力一扭。

“咔擦”,弗蘭克的喘息立即停止,除了依舊從傷口流出的鮮血,再沒有一個地方還在運動。

展雲起身時,把胖子的身體同樣丢進萬能法球,巷子裏的鮮血暴露了案發地點,可又有什麽關系,沒有直接證據,加上美金的力量,除非有人專門針對自己,否則一起沒頭沒尾的兇殺案和自己牽扯不上關系。

“傑克嗎?我就來會會你吧!”展雲的身體瞬間消失,在空中一個閃爍,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屋頂。

時間再繼續,此時的禅達,虞嘯卿已轉過身,把那兩位的私話打斷了。

除了些臨時充差的士兵,這屋裏其他人也就是被押送進來的二十來号人了,看來他們是要既充人證又充聽衆了,有座,但是還不夠坐半數,于是有的坐着,有的站着。

兩位被打斷話的人終于站正了身子,接下來是一幕中國式啞劇,唐基對了正位向軍部大員示請,軍部大員向唐基示請,敢情這場官司是誰的主審都沒定。展雲那幫子站在角落的人大氣不出,看着唐基和軍部大員像摔跤一樣把對方擰向主審的位置。

于是虞嘯卿一屁股在主審位上坐了,這倒也解決了那兩位的懸案,兩位看了眼虞嘯卿,相視一笑,也就剩下個左右的問題,左右倒是立刻分布停當了。

虞嘯卿詢問地看了看左右的兩位。

那場謙讓戲似乎又要開始了。唐基向軍部大員一伸手,“陳兄請。”

軍部大員說:“唐兄請。虞師座請。”

唐基堅持,“陳兄請。陳兄是上使。”

軍部大員推讓。“何來上下?又何敢有占?虞師座請,唐兄請。”

唐基再堅持,“虞師座已占了一次先了。這回還是陳兄。”

展雲幾乎有點同情虞嘯卿了,他那腦袋左右左右地撥浪鼓一般,看起來他很想自己就開庭算啦,但被唐基那麽一說就隻好繼續做撥浪鼓,終于忍無可忍時向着陳大員一攤巴掌,倒像要揍人一樣,“陳主任請!”

顯然陳主任與虞師座倒不是那麽融洽,愣一下,幹哈哈,“好好,客随主便。那就有占啦。”他足咳了三五聲才清好嗓子,“開庭!”

于是臨充法警的兵們就對仗得很絕,“虎——威”的一聲,還把槍托子在地上搗了兩搗,“升——堂!”

于是角落人群中的兩位:不辣和喪門星撲通一聲便跪在地上,被審判席上的人們瞪着,被展雲他們連踢帶掐着,兩位猶猶豫豫地站了起來。

虞嘯卿終于收回他要殺人一般的目光,被他盯着可真不好受。陳主任也終于不再瞪他們,而改看了眼唐基。唐基倒自在,哈哈大笑,“鄉野鄙俗,吝緣教化。大家可發一哂。”

陳主任的哂很像幹巴巴的念白,“哈哈……”

虞嘯卿很不幽默地喊了一聲,:“帶犯人!”他沒法兒覺得不丢人。

阿譯在悄聲糾正:“這不對。他沒定罪,是被告。”

沒人有機會評價,因爲他們進來的門開了——這湊合的法庭大家都隻好走一個門。龍文章被押進來,重犯的排場,餘治和李冰押着,他看了眼角落,目光在展雲身上凝滞了一兩秒,接着對他微微颔首,那樣子就像在說“我一早知道你會回來”。

然後他開始打量這似公堂又似法庭的地方。唐基和陳主任都在盯着他,書記員張立憲做出一副憤筆疾書的架勢,但他的興趣似乎在這老房子裏的某處房梁上,于是不甘輸掉任何半口氣的虞嘯卿便也一起瞪着那房梁。

展雲身後某個不争氣的家夥又開始“團長團長”地念叨,他身邊的孟煩了看也沒看往後踹了一腳,于是那念叨改成了輕輕的抽噎。而迷龍往前輕輕走了一步,被掠場的何書光瞪着,被郝獸醫掐着最敏感的一塊肉掐了回來。

沉默得很。唐基揮了揮手,餘治過去松了龍文章的铐子,于是龍文章輕歎了口氣,看着和揉着淤傷的手腕,虞嘯卿不願意往那上邊注目,于是便盯着自己的桌面。

這樣的沉寂實在是要死人,某個傻瓜的心髒實在是跳得太響,于是展雲把目光轉向側面,于是側面的孟煩了瞪着阿譯,輕聲地說:“别跳啦,傻瓜。”

阿譯遲鈍地看了孟煩了,又瞥了一眼展雲,在煩啦後面的蛇屁股指了指他的心房。

于是孟煩了發現,那聲音來自他的軀殼。虞嘯卿終于給自己的手找了件事做,他一開一阖着腰上的槍套,讓上邊的金屬扣發出碰擊聲。

虞師座的手欠壓住了心跳聲,孟煩了終于安靜了。

但往下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會全無先兆地拔出他的柯爾特,把他的審問對象崩于就地。

虞嘯卿的槍套仍咔答咔答地在響,唐基在這聲響中冷不丁地發問,張立憲的筆刷刷地劃過紙張。

“姓名。”

“龍文章。”

“年齡。”

龍文章猶豫了一下,不安于室地動了動,“光緒三十四年生人。”

唐基被這種老人才用的計數方式弄得也猶豫了一下,“光緒三十四年?”他反應還快,沖着發愣的張立憲揮了揮手,“三十四歲。”

龍文章說:“嗯,戊申,土猴。那年光緒死啦,好記。”

“那年慈禧也死啦。”虞嘯卿說話總陰恻恻的,“現在民國三十一年,你說什麽光緒年,想回到滿清嗎?”

龍文章否認:“不是。這樣好記事,發生過什麽,到過哪兒。”

虞嘯卿說:“國難當前,做軍人尤其要精誠專心。因閑花貪生,因野草懼死,這樣的軍人該死。”

龍文章說:“如果我不能記住經過了什麽,那就死也死做了一個糊塗鬼。”

虞嘯卿說:“現在死了,你明白嗎?”

龍文章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搖了頭。

“那你真要做定糊塗鬼了。”虞嘯卿簡短地說。

這種問話幹脆利落,像一把鋒利地刀把堆成一團的亂麻斬斷,毫不留情。

同樣的時間,展雲在美國的戰鬥持續着。

剛才殺死的三個人,讓血精石的能量增加了三點,同時把總能量點數推到九百的位置。

用次元門在房頂上移動,速度極快,他在黑暗中,下方的人群在路燈裏。

加上展雲記憶不錯,很快根據路線和地形,找到一群拿槍的家夥——他們正在一個拐角裏待着,手裏拿着槍。

這些人的行動落在展雲眼裏,嘴角露出輕蔑地微笑。

“我要是真的是普通人,還真着了你們的道了,可惜我不是。”

他們待的地方很關鍵,因爲展雲不管怎麽跑,總會跑到頭,也就是橫在幾條街區外的大河,除非跳到河裏逃生,否則的話,隻能把逃跑的方向放在他們埋伏的位置。

展雲出現在房頂,站在一群人的正上方,下面的五個人靠在兩側的牆壁上,低聲絮叨着什麽。

傑克:“怎麽沒聽到槍聲,史蒂文難道把他追丢了?”

和他們彙合的諾曼否決了這個猜測:“不可能。史蒂文的速度很快,加上有傑裏和弗蘭克幫忙,把那頭黃皮豬堵到這裏不會有問題。我倒是覺得,那家夥會不會是藏在什麽地方瞞過了史蒂文他們?”

“草他/媽/的混蛋。”傑克罵了一句,惡狠狠的目光在跟着他們的格林身上掃過,轉過身把腳踹在牆壁上,發洩自己的不滿。

“啪——嗒”、“啪嗒”、“啪啪——”

從天上掉下了四五個東西,是金屬和木頭的組合,分量還算足,大個子黑人吉姆有些倒黴,被一個掉下來的東西砸中了腦袋,頓時捂着被砸中的地方彎腰哀嚎。

傑克舉槍看向房頂,他要看看到底哪個不怕死的敢把這玩意朝自己腦袋上丢。“媽/的,到底是誰?”

但是,它沒機會詢問了,豁然而起的爆炸将他還有身邊的四個人淹沒,連續幾陣轟鳴,支離破碎的身軀被抛灑到空中。看着這幕的展雲轉過身,弗蘭克嘴裏的其他人都死了,現在,就該去他們的老巢看看,展雲不希望有人知道今天晚上傑克帶人跑到自己屋裏來搶劫。

爲了安全,必須斬草除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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