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忠在十分鍾前就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了。
首先,李強華說好的一個小時過去了,卻沒有任何回應,趙一忠打電話給他,一直無人接聽,随後他打電話給另外的律師以及财務總監,卻發現他們兩人的電話也無人接聽。
這讓趙一忠的眼皮狂跳個不停,直覺在告訴他除了差錯,但究竟是哪裏出了錯,他也搞不明白。
随後,他讓姘頭打電話給留守在汽修廠的手下,但是,那些人也毫無例外的,沒有任何一個人接聽電話,這個情況,讓他的危機感更加強烈,他立刻派人趕往汽修廠查看,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隻是,汽修廠太他媽遠了,最近的人距離那裏也要至少二十分鍾以上的車程。
趙一忠與阿勁就隻能守在一起,等待着消息的回傳。
這時,陳浩已經到了醫院。
他沒有去找趙一忠,而是查清趙家父子的病房号之後,直奔着趙鲲所在的病房而去。
兩人都在醫院裏的特護病房,這家私立醫院的特護病房極其豪華,是位于醫院角落的一棟三層别墅,修建的如同高層領導幹休所一般,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套間病房,每一個人配有三個專職護士三班倒進行24小時看護,可謂是真正的貴族享受。
陳浩來到趙鲲病房外時,門外站了一個保镖,那保镖看起來五大三粗、面色冷峻,但陳浩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塊頭是健身房器械與肌肉粉搭配着練出來的,中看不中用。
陳浩自知這保镖不可能認識自己,便裝作路人從病房門口經過,與那保镖擦肩時,對方并沒有太過在意,而當陳浩剛從他身邊走過,忽然轉身便立即發難,那保镖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陳浩打昏過去,随後,陳浩将他拖入了樓前的花園中,丢進了綠化叢中。
做完這一切,陳浩又回到了趙鲲的病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裏面立刻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稍等。”
片刻後,一個身穿護士服的女孩打開房門,還沒看清敲門的人是誰,便被陳浩捂住了嘴,手上稍一用力,女孩便昏迷了過去。
陳浩立刻抱着那小護士推門而入,一進門并不是病房,而是一個裝修如豪華賓館套間的客廳,陳浩将昏迷的護士放在沙發上,裏間便傳來了趙鲲的聲音:“小葉護士,是誰敲門?”
陳浩這時掏出手槍,推門而入,槍口對準了病床上的趙鲲,開口道:“是你爺爺我!”
趙鲲一眼看出進來的人是陳浩,頓時驚恐萬分,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他怎麽都不敢相信,陳浩竟然出來了,而且就在自己面前,這……這怎麽可能?
陳浩這時面帶着猙獰的笑容,一步步走到床邊,冷冷道:“敢叫喚一聲,我就要你的命。”
“你……”趙鲲無比緊張的看着陳浩,結結巴巴的問道:“你想幹什麽……”
陳浩微微一笑,道:“你老子好本事,我見識了之後很受啓發,迫不及待的想要嘗試一下。”
趙鲲自然知道他老子的一系列計謀,先把陳浩弄進局子裏、再把蘇悅兒從學校綁走,然後借此來要挾蕭若冰,逼她就範,這陳浩不知道有什麽能耐,進去還沒一天就出來了,此刻他能找到這裏,想必蘇悅兒的危機也已經被他解決。
一想到這,趙鲲心裏就怕的要死,他隐隐覺得,陳浩想要嘗試的,就是綁架,而他想要綁架的,正是自己。
趙鲲面色慘白的看着陳浩,顫抖着說道:“你不要亂來,否則我立刻喊人!”
“喊吧。”陳浩笑道:“看看是你的叫聲快,還是我的子彈快!”說罷,陳浩已經走到趙鲲跟前,冰冷的槍口抵在了趙鲲的額頭上。
趙鲲僅存的一點幻想也在這一瞬間破滅,他想張口,卻不知道張口要說什麽,求饒?他比誰都知道,對狠角色,求饒是沒用的,多少人曾跪在自己與他老子的面前祈求原諒,可他們最後還是慘死,屍體被偷偷送進火葬場燒成了一堆灰燼,從此徹底在人間蒸發。
面對求饒,他不曾心軟半次,更何況面前這個讓他都感覺無比恐怖的陳浩。
陳浩冷冷一笑,手腕一抖,槍在手中瞬間轉了半圈,随即他用槍把在趙鲲額頭上猛然一砸,趙鲲便徹底昏迷了過去。
這棟别墅一般的高級病房樓入住率并不高,夜深人靜,陳浩輕輕松松的便将趙鲲帶了出去,塞進了自己的切諾基裏,他的手機一直打開着一個駭客程序,走到哪,哪裏的監控系統就會受到幹擾而當機,帶走趙鲲,他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開車出了醫院,陳浩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電話剛響了一聲,對方便立刻接通,驚喜無比的問道:“老大?”
“是我。”陳浩淡然一笑,開口問道:“薛斌,這兩年在國内過的如何?”
對方哈哈笑道:“老大,這兩年在國内沒把我悶死!都怪你,非趕我回來,不然此刻我還能跟你還有其他弟兄們一起并肩作戰。”
陳浩語氣平淡的說道:“打打殺殺很難持續一輩子,早點離開那個圈子,對你來說是好事。”說着,陳浩又補了一句,道:“我也快退休了,做完最後一單,我就金盆洗手,不再做傭兵了。”
“什麽?”薛斌驚訝無比的說道:“老大,你可是傭兵界的傳奇,而且你現在正在最巅峰的狀态,你如果退出,那對傭兵界來說,是最大的損失啊!”
陳浩哈哈笑道:“既然已經是傳奇了,及時在巅峰期退出才最明智,我可不想将來有一天成爲無數年輕一代證明自己的試金石。”
說着,陳浩收起笑容,開口道:“不說廢話了,我打電話給你,是有個小買賣想叫上你一起發财!”
“你在哪?!”薛斌一聽這話,頓時激動的無以附加,脫口問道:“中東還是北非?是不是還在耶路撒冷?我現在就訂最早的機票過去找你!”
“不用。”陳浩笑道:“我就在燕京,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什麽?!”薛斌此刻興奮的幾乎癫狂,哈哈狂笑了一陣才開口道:“老大你真的在燕京?!”
“沒錯。”陳浩道:“我帶了個肉票,你有地方安頓嗎?”
肉票是黑話,指被綁架的人質,因爲可以拿來換錢,所以被稱爲人肉飯票,簡稱肉票。
薛斌當即說道:“我在昌民區,獨門獨院的别墅,有地下室!”
“詳細地址發來!”
“ok!老大你稍等!”
片刻後,薛斌激動的說道:“老大,地址我已經給你發過去了,我現在去把酒醒上,82拉菲,兄弟最近手頭不太寬裕,老大你将就喝點。”
“好。”陳浩笑道:“等着,我很快就到!”
挂了電話,陳浩立刻按照薛斌發來的地址導航,直奔對方所在地奔去。
薛斌是陳浩交情莫逆的兄弟,當年和陳浩一起在中東做雇傭兵,後來陳浩拉起自己的隊伍單幹,薛斌是第一個毫不猶豫加入他的,也是隊伍中除了陳浩之外唯一的華人,兩年前,陳浩不近人情的将薛斌從傭兵組織裏趕了出來,讓他滾回燕京洗白,薛斌知道陳浩是好意,拗不過他,隻好聽從吩咐。
早在兩年前,陳浩就希望讓自己手下的兄弟們慢慢洗白、脫離傭兵這個充滿紛争的環境,以前過百人的隊伍,現在還剩下不到二十個,這段時間,隊伍中包括陳浩在内的每個人都接了新任務,而陳浩在啓程來燕京之前,也跟兄弟們把話說的非常明白,這次每個人接到的任務,便是大家最後的任務,這次任務結束,他将解散傭兵團,徹底退出這個圈子。
原本陳浩沒準備以傭兵的身份去打擾已經洗白的薛斌,準備等自己也洗白之後,以正常人的身份來跟兄弟重逢,今日主動聯系他也是迫不得已,自己綁架趙鲲很簡單,但往後的計劃僅憑自己一個人很難實施,自己在燕京沒有信得過的人手,更沒有安全的地方,隻好找薛斌幫忙。
陳浩按照薛斌發來的位置,将車開進了一個巨大的别墅區,這個别墅區與蕭若冰所在的别墅區有所不同,昌民區距離市區非常遠,住在這裏的人也不多,所以别墅建的非常稀疏,獨棟與獨棟之間的距離甚至超過百米。
薛斌此刻已經在别墅門口激動無比的等待着了,陳浩借着車燈,遠遠的就已經認出他,随即将車在他的身邊停下,放下車窗來笑道:“小子,兩年沒見,發福不少啊!”
“胖了二十斤。”薛斌嘿嘿一笑,摸了摸已經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笑道:“沒老大你在旁邊鞭策我,我現在整個人都頹廢了。”
說着,薛斌急忙閃開身讓出大門,開口道:“先把車開進去吧,咱們屋裏說。”
陳浩點了點頭,将車開進院子,在薛斌的指揮下開進了車庫,薛斌這套别墅非常之大,單單車庫就能停四五輛車,此刻車庫裏已經停了一輛帕加尼zonda、一輛改裝過的奔馳g65越野車,陳浩把車停在奔馳旁邊,一下車,薛斌便沖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口中興奮的幾乎語無倫次:“老大,這兩年可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