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忠這幾天沒有離開醫院半步,醫生對他兒子的診斷已經基本有了定論,認定趙鲲的腦損傷已經不可逆轉,但趙一忠絕望中不敢放棄任何期望,強行将兒子留在醫院,要求醫院必須竭盡全力治療。
醫院對此沒有任何辦法,但還是将趙鲲安排在最好的單人病房内,每天由醫院最好的腦科專家前往病房給趙鲲進行一次物理與心理治療,但幾乎沒有絲毫成效。
入夜了,趙鲲躺在病床上,一臉興奮的玩着ipad上的打地鼠遊戲,一邊玩一邊呵呵傻笑,同時口水順着嘴角嘩嘩的往下流,年輕的女護理便立刻拿起紙巾,替他将口水擦去。
趙一忠看着床上玩遊戲仿佛入了魔一般的趙鲲,悲痛的歎了口氣,随機,他打電話找來醫院一個與自己相熟的副院長。
趙一忠也不知道爲什麽那個副院長最近開始,一直在加班,幾乎吃住在醫院裏,所以想找他隻要打個電話,他很快就會出現。
三分鍾後,那個副院長便出現在了趙鲲的病房外,趙一忠詫異的看着他,問道:“老王,你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
被稱作老王的副院長歎了口氣,用手指了指頭頂,歎氣道:“别提了,樓上住着一位大爺,我這往後的幾天可是寸步都不能離開醫院了。”
趙一忠很是詫異,問道:“來頭很大?”
“是。”副院長将趙一忠拉到一邊,簡單叙述了樓上住着的高輝,以及他哥哥高鵬的背景,歎氣道:“你說,來了這兩尊神,我能怎麽辦?還不得小心的貢着?”
這副院長,便是王和平,自從高輝住進醫院,他就沒有安生過,高鵬要回軍區,所以便指名道姓的要他親自照看高輝,不得有任何差池,王和平惹不起高家,隻能照做。
趙一忠搖了搖頭,軍隊上的人,行事風格都很難以捉摸,他也沒有放在心上,而是正色問王和平道:“老王,你給我說一句交心的話,我家小鲲,是不是真的沒希望了?”
王和平了解過趙鲲的情況,聽聞趙一忠忽然很冷靜的在問自己這個問題,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跟他好好談談,便歎了口氣,低聲道:“老趙,說實在話,令郎這個情況,想治好是不可能了,他不是生了病,而是被特殊手段毀掉了大腦的絕大部分功能。”
說着,王和平試着打一個形象的比喻,便道:“大腦就好比一張可刻錄的光盤,正常情況下,它可以存儲和讀取數據,但是,如果它的記錄層大部分被毀壞,那麽其中的數據便很難再讀取出來,僅剩下極少部分可用。”
趙一忠一臉頹然的輕輕點了點頭,這種情況其實他已經意識到了,隻是一直不願意面對,但是今天,他決定換一種方式去面對。
于是,他擡起頭來,看着王和平、一臉鄭重的問道:“老王,能不能給小鲲安排一個檢查,我想查一查他還有沒有做父親的可能。”
王和平瞬間意識到了什麽,脫口問道:“你是想……”
“代孕!”趙一忠一臉堅決的說道:“我不能讓趙家斷了香火,而且,我年紀大了,照顧不了小鲲太久,讓他盡快有後代,不但可以延續香火,也可以給他養老送終。”
王和平很是理解的點了點頭,道:“明天生殖科一上班,我就讓他們安排個詳細的檢查。”
趙一忠仿佛了卻一樁心思,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正此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因爲手臂還打着石膏的緣故,趙一忠讓手下給他配了一個藍牙耳機,他用肩膀碰了一下藍牙耳機,接通電話便問道:“哪位?”
“哎呀,忠爺!”陳浩帶着幾分虛假的恭維笑道:“幾天沒跟您聯系了,不知道您這幾天過得還好嗎?”
這次陳浩沒有使用變聲軟件,趙一忠瞬間便聽出了陳浩的聲音,不由得怒火攻心,整個人站在原地開始不自覺得顫抖起來。
“你還想怎樣!”趙一忠心中罵着那個該死的汪迪飛怎麽還沒把陳浩幹掉,嘴上語氣不善的說道:“陳浩,以往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以後我希望我們能夠井水不犯河水。”
陳浩笑道:“忠爺,我也希望能跟您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您兒子的手下竟然找我的麻煩,我在工體酒吧街的一家場子,被他找上門去了,我的十個弟兄也被警察帶走了,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忠爺您是知道的,一個小時之内,要是還沒把人給我放回來,我可就要發飙了。”
趙一忠頓時氣的滿臉通紅,剛想說話,一口氣沒捋順,劇烈的咳嗽幾聲,他很想痛罵陳浩一頓,讓他去死,但他知道,這家夥是個煞星,無論什麽時候得罪了他,他都會用自己想象不到的方法報複回來,自己想報仇,隻能等汪迪飛把他幹掉,在此之前,說什麽也不能再得罪他。
一想到這,趙一忠便強壓心頭怒火,甕聲道:“我這就打電話。”
……
陸龍此時剛從警局出來,帶着自己的弟兄回到酒吧街,此刻的他心情極好,因爲他剛讓小弟在工體開了槍,還能平安無事的帶着所有兄弟出來,陸龍覺得自己這次在工體酒吧街又要名聲大噪了。
路過開着門卻沒有一個人的迷彩部落酒吧門口,陸龍嘴角浮上陰狠得意的笑容,對身邊的小弟們一揮手,霸氣的指着迷彩部落大門喝道:“兄弟們,進去把能砸的都他媽給我砸了,老子倒要看看,以後在酒吧街,有誰敢跟老子對着幹!”
一幹小弟此前對迷彩部落久攻不下,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一聽陸龍如是說,頓時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飛奔着沖進迷彩部落,不顧一切的把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部砸了個稀巴爛。
小弟們正在裏面瘋狂的發洩着,陸龍的手機忽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一接通,一個陰沉憤怒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你是陸龍?”
“我是,怎麽的?”陸龍聽着聲音好像來者不善,頓時也将自己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是趙一忠!”趙一忠在電話那頭怒氣沖沖的喝道:“我給你五十分鍾的時間,把被你弄進局子裏的那十個人給弄出來!”
“忠爺?”陸龍以往隻是趙鲲手下的一個小弟,第一次與趙一忠有直接的聯系,頓時驚的一身冷汗,這時,趙一忠冷冷道:“那十個人出來後,對方提任何需求,盡可能滿足,如果滿足不了,就聯系我,總之,你要是因爲這件事情給我惹出任何麻煩,我就把你的屍體丢到建築工地裏去填地基!”
陸龍頓時吓的仿似丢了魂一般,剛想說什麽,趙一忠又道:“先把人放出來,我讓何全生過去找你!”
聽着電話裏的忙音,陸龍百分百确定了打電話來的絕對是忠爺本人,因爲他知道忠爺的管家何全生,有一次送趙鲲回家還曾經打過照面,忠爺竟然讓何全生過來找自己,難道自己這次真的惹錯人了?
陸龍不敢耽擱,急忙給分局的熟人打電話,讓對方将沈瑞弟兄十人全部放了出來,分局的那幫人原本就是看在陸龍的面子上才刑拘了沈瑞他們,陸龍忽然讓放人,他們也就懶得再追究,便處理了相關的刑拘文件,準備放人。
沈瑞等人還沒出來,何全生就已經趕到了工體并且和沈瑞見了面,看着被砸的一塌糊塗的迷彩部落,何全生吓的腿都軟了,陸龍這種愣頭青,沒見識過陳浩的兇狠,何全生可是見識過的!
他曾見到被打殘了的忠爺與阿勁,也曾見到阿勁那幫手下被各個爆頭的慘狀以及趙一民死不瞑目的屍體,陸龍惹到陳浩,何全生才不管他的死活,但是,陳浩把電話打到了趙一忠那裏,便是強行讓趙一忠替陸龍擦屁股了!
何全生一想到陳浩所做過的事情便頭皮發麻,立刻給趙一忠打電話,彙報了這邊的情況,趙一忠也是驚住了,他已經被陳浩玩出了心理陰影,絕不敢跟陳浩再有任何正面沖突,所以當即授意何全生,酒吧的損失,十倍賠給陳浩,同時廢了陸龍的雙腿,以示懲戒。
二十分鍾後,沈瑞和他的弟兄們終于被放了出來,一幹人均是詫異萬分,不知道警察爲什麽抓了他們剛要刑拘轉眼又将他們放了,懷揣着巨大的疑惑,衆人回到酒吧,便被酒吧裏的一片狼藉所震驚,沈瑞頓時怒上心頭,剛想去找陸龍讨個說法,何全生便帶着陸龍走了進來。
沈瑞一見陸龍,當即咬牙喝道:“姓陸的,你毀了我們兄弟的心血,就算是判我個無期,我今天也要廢了你!”
何全生一見如此,急忙開口說道:“沈先生且慢,還請先聽我解釋一下。”
沈瑞皺眉看着何全生,問道:“你是什麽人?”
何全生急忙說道:“我是忠爺的管家。”
“忠爺?”沈瑞心中一驚,忠爺的管家都來了,難道,自己隻能打碎牙齒往和血吞了?可這兄弟十人的心血……
就在沈瑞以及他其他的兄弟心中都一片悲涼之時,何全生一臉抱歉的說道:“忠爺讓我代他表達他的歉意,他并不知道諸位與陳浩先生之間的關系,給諸位帶來的所有損失,忠爺将十倍賠償給諸位,至于陸龍,他也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還希望諸位能夠大人大量,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