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冬天



冬天到了,溫暖的被窩讓人實在是不想離開,昨天晚上下了整整一夜雪,現在已經足有半尺深了。臨近中午,村子的上空陸續飄起道道炊煙,别墅門口,一個大大的雪人正在慢慢成型,大概有兩米高,半徑一米半,遠遠看過去好像一頭碩大的熊。

柯爾奈莉亞正在給雪人塑性,盡管天氣很冷,但是爲了方便她還特地摘掉了手套,雙手凍得紅通通的。一個腦袋從雪人背後閃出,烏黑的長發,齊齊的劉海,血色的瞳孔,正是赤瞳,她穿着黑色的棉裙,隻覆蓋到膝蓋上,腳上蹬着棕色棉鞋,穿着白色長筒襪褲。

“柯爾姐,蓋依讓你戴上手套呢。”赤瞳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副粉紅的手套,柯爾奈莉亞笑了笑,謝謝了赤瞳,可是還是在專心塑雪人,雪蓬蓬松松的很難塑性,但是隻要把它壓實了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但是這又是個細緻活,一不小心就可能壓壞雪人,隻能親手來感受力度。

“可是你的手……”赤瞳關心地說道,她想了想,然後好像下定決心似的,緊緊握住了柯爾奈莉亞冰冷的手,在她詫異的目光中,送到嘴邊輕輕哈着氣。

手邊傳來絲絲暖意,“赤瞳,你……”柯爾奈莉亞臉“唰”地就紅了,手上微微顫抖了一下,但是還是被赤瞳牢牢抓着。看着赤瞳認真嚴肅又透露出絲絲傻勁的神态,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啊、”柯爾奈莉亞無可奈何地說道,赤瞳也擡起頭,一雙大眼睛在眼眶裏轉了轉,傻傻一笑。

百合無限好啊!

直到兩個巨大的雪球慢慢滾了過來,柯爾奈莉亞趕緊讓赤瞳放開她,又專心塑雪人,赤瞳不知道該幹什麽好,看着雪人發起呆來了。

身強體壯的蓋依先到了,還特意嘲諷了一下落在後面的格林,格林心裏恨得癢癢但是沒有絲毫辦法。蓋依一看到還是徒手的柯爾奈莉亞,臉色一變,悄悄聚齊了一個雪球,朝正在那邊發呆的赤瞳扔了過去。

感覺到耳邊呼呼的風聲,赤瞳自然斜了斜腦袋,一個雪球擦着她的臉頰滑了過去,感覺冰涼冰涼的,她和柯爾奈莉亞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朝蓋依扔了一個雪球,一場雪球大戰一觸即發。

蓋依依靠他巨大雪球做掩體承受住了兩個女生的進攻,随即趕來的格林加入了蓋依的隊伍,無數雪球在雪地上飛過,笑聲飄揚。

也許是覺得外面太吵了,别墅的門“咯吱”被推開了,納哈修一隻手托着腦袋,微微閉着眼睛,落出很無奈的表情,另一隻手裏還拿着一本書,“别吵,雜……”還沒等他說完,一個大雪球迎面砸到他的臉上。

全場瞬間石化,原本還十分得意的蓋依臉上的表情更是僵住了,時間仿佛也被凍結了。

“啪”殘留納哈修臉上的雪掉在了門口的地闆上,納哈修還是什麽反應都沒有,但是如果細心觀察的話,就可以看到在他手中的書已經有點微微變形了。

納哈修很潇灑地甩掉了臉上殘餘的雪,“蓋依,你這準頭還有待提高啊。”在場的所有人瞬間感覺走入了冰窖一般,這是不同于外部溫度的一種寒氣冷,深入骨髓。

“就快吃飯了,我先去做飯了。”柯爾奈莉亞首先開溜,“我去叫老大起床。”赤瞳也找借口開溜了,隻剩下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借口、欲哭無淚的格林和罪魁禍首蓋依,默默承受着納哈修無盡怒火。

淡淡的藥草香味彌漫着整個昏暗房間,正對窗口擺着一副畫架,一副還沒有完成的作品靜靜挂在上面,地上還散落幾張,雜亂無章,門口挂着一小串紫色風鈴。整個房間一片靜谧,隻有已未平穩的呼吸聲,不和時宜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許久的沉寂。“老大,起床了!”

“知道了。”已未弱弱回了一句,此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老大快起床了!”赤瞳又在門外喊到,已未一直禁閉着的眼睛霍然裂開一道細縫,滿頭黑線,這小妮子怎麽這麽擾人清夢啊!

眼看這是睡不成了,已未伸了個懶腰,“知道了。”

“那你快點哦,就快開飯了。”

不愧是赤瞳啊,什麽時候都不忘了吃。已未心裏感慨了一下,跳下床,感覺踩到了什麽東西上面,原來是昨天晚上沒有收拾的畫稿,沒辦法,隻能先收拾一下了。

由于剛剛起床,已未還有點迷糊,做什麽都慢吞吞的,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才把畫稿收拾好,拉開窗簾,和煦的陽光照到臉上,整個房間亮了幾分,感覺整個人也精神了幾分,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已未嘴角微微翹起。

打開衣櫃,取出衣服,解開睡衣,換衣服。重複着每天一樣的動作。

“呤”門口的風鈴聲響起,“我說老大你怎麽這麽慢啊,他們都已經……”四目相對,'除了驚訝還是驚訝。已未上身的睡衣扣子正好解完了,露出胸膛。

“額……”現場氣氛尴尬至極。

赤瞳沒想到已未在換衣服,已未也沒想到赤瞳還在門口。

兩個人啞口無言,就這麽呆呆對視着,三秒後,已未看到赤瞳雙手準備捂眼、咽喉微微顫動,連忙沖過去用手捂住了赤瞳的嘴,這要是讓其它人知道,他這張老臉也沒出擱了。

“唔——”赤瞳臉紅得像蘋果似的,已未成功捂住了她的嘴,隻是因爲動作過大,導緻身上的睡衣有點脫落下來,她兩隻眼睛死死瞪着,好像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已未連忙又捂住了她的眼睛,附在赤瞳耳邊輕輕說道“冷靜一下,現在,向右轉走三步,随便幫我關上門,謝謝合作。”

赤瞳微微點了點頭,已未稍稍放開了捂着她眼睛的手。

赤瞳感覺自己的臉燙的厲害,隻能慌慌忙忙照做,但是很快她就犯了她有生以來最大的錯誤。情急之下她搞錯了方向,向左邊走過去。

已未心裏大呼我擦,不是因爲别的,他的畫架正在那個方向,他雖然喜歡畫畫,但是從來不讓别人看他到底畫的是什麽,并不是因爲他畫得難看,而是因爲他一直在畫他記憶中的一個人,因爲那隻屬于過去,所以他極不願意讓别人看到。

他從後面用兩隻手又捂住了赤瞳的眼睛,赤瞳則因爲重心不穩而向後倒了過去,直直倒在已未身上,已未也沒想到她會向後傾倒,猝不及防,也向後倒了下去。

“咚”已未重重摔在了地闆上,赤瞳躺在他的身上,他的臉和赤瞳的臉挨得很近,幾乎貼到了一起,一股熾熱的感覺從赤瞳的臉上傳過來,赤瞳的長發散落在他的臉上,不同于已未房間的一股香味蹿進鼻腔,弄得他也有點心猿馬意。

感覺到自己好像躺在老大懷裏,赤瞳心裏仿佛有一頭小危險種在亂撞,他的呼吸輕輕打在自己臉上,癢癢的,麻麻的。好奇怪的感覺……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好像有人來了,一陣陣腳步聲傳了過來,已未趕緊扶起赤瞳,收拾好畫架,跳上床去裝睡。

就在那一刹那,赤瞳看到了已未畫的到底是什麽。非常熟悉的面孔——瑪莎。不知道爲什麽,突然心裏覺得空空的,難道老大是個……感覺到自己思想不純,赤瞳趕緊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定是偶然,一定是的!赤瞳在心底告訴自己。想盡量表現的自然些,但是怎麽也掩飾不住心底的那點痛楚。

飯桌上,已未使出渾身解數來糊弄衆人,讓他們相信今天早上什麽都沒有發生,但是赤瞳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吃飯也不積極,這就讓其他人很難相信今天早上隻是一個普通的早晨。

無奈,隻能什麽時候有時間了和赤瞳好好道個歉吧,畢竟人家是個女孩子,怎麽說都是自己占了便宜。

飯後,赤瞳馬上就被女生們給拉走了,而剩下的三個男生也把已未圍成了一團。

首先是蓋依,他一臉嚴肅的樣子,“老大,我們是男人,要負責。”

不知道爲什麽,突然有一股一巴掌扇死他的沖動,身爲八人組中最好色的一個,蓋依貌似沒資本來和已未談“責任”這麽崇高的問題吧。

強壓住怒火,已未把希望寄托到了比較老實本分的格林身上,“格林,你相信我和赤瞳是清白的嗎?”

格林扶了扶眼睛,點了點頭,已未那叫一個激動啊,果然格林還是個老實人啊。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

“老大,我認識一個老軍醫,專治……”

看不出來,真看不出來,格林還有這腹黑的屬性啊。已未強壓住了上湧的氣血。

突然,一隻手落在自己肩膀上,是納哈修,他朝已未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就上樓了。

天啊!這兒沒有一個思想純潔的了嗎?

難得的一天假期,就這麽給毀了,真的,對這群極品隊友,已未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隻是,赤瞳到底是怎麽回事?情緒低落成這個樣子?難道真的是今天早上的事有點太過分了嗎?

『八成是你畫的畫太難看了吓到人家了吧?』白調侃已未道。

『死開了,我畫得一點都不難看。』

等等,赤瞳看到了我畫的畫?已未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哦。

『那有怎麽樣啊?我畫的又不是她。』

『這你就不懂了吧…』白的聲音再次響起,『就是…哎呀,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算了算了。』

『切。』

『對了,黑讓你加緊訓練,他好像有點等不及了。』

『就這麽着急被殺掉嗎?』

黑,白,從小,就一直活在我的心裏,一直幫我訓練。

但是,也是需要代價的,他們要……我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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