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挂馬車載着樊老夫人的屍身緩緩行進在去往樊家的路上。
隻走到半路,便遇狂風大作,暴雨如注的自天傾瀉。有如樊任氏此時揮灑的一腔悲淚……
到了樊家正廳,樊任氏囑咐家裏四個壯勞力将樊老夫人慢慢從馬車上擡下,樊任氏不停的囑咐慢些,生怕不小心摔下來。
把樊老夫人放到躺着的靈床,然後請來法師穿衣作法。
待穿戴完畢,祭品擺好,就聽得鼓樂聲響起,那聲音凄哀令人心碎。樊任氏尋聲望去,驚得不知所以,這支鼓樂隊正是在牢裏夢見家門前的鼓樂隊,最引人注目的是邊上雙手抄袖的豬腰臉男子……誰都可能忘記,但這張典型的豬腰臉印象太深刻了。她楞在那裏,心道:不會這麽詭異吧?
擱平時她會上前去詢問,但在今天這個特别的時刻不由得她詢問。
她披頭散發,披麻帶孝,臉上的淚一刻不曾停過……
那小蠻腰用雙手就能環住。真如弱柳,風大一些有可能折掉。
此時,誰能幫得上她?誰也幫不上她。
青鸾時不時走到她面前問着什麽,她非常希望自己能多幫她的小姐。
樊老夫人的使喚丫鬟喜鵲此時目光呆滞、滿面淚痕的跪在靈桌前燒冥紙,那張喜眉喜眼也變得愁眉苦臉。
此時正初入涼秋,落葉打着旋兒從樹上落下,令人速生肅穆哀涼之意。
樊任氏不敢大意,她讓男家丁衆人和她去後面的冰庫。
打開冰庫的一瞬,涼意撲面而來,讓人汗毛直豎……
先是從一個堆物間拿出竹制拖冰塊用具"竹爬犁'。
這竹爬犁以竹爲材質,竹闆多張,用鐵絲相連固定。長有二米,寬八十公分。
進來的每個人都悄無聲息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首先将冰塊放到竹爬犁上,均勻堆碼。一個竹爬犁能拉二十塊。
馬幫近五十人一次拉夠了所用的冰塊。
冰塊拿來,誰拉來誰放在樊老夫人的棺椁内側,其它放不進去的放在緊挨棺椁外面。這冰做的冰屏障使得樊老夫人的屍身在停棺的幾日不緻腐爛。
樊任氏細心指揮一幫人擺放,最後不放心似的親自上陣,赤手搬運。直到冰塊全擺放完。
擺放完,樊任氏的雙手冰的仿似手不是自己的,青鸾敢緊上前,把樊任氏的手握在自己手裏,後覺得不頂事,所幸将樊任氏雙手塞入自己的胸前。樊任氏起先不肯,青鸾低聲道:“小姐,你如果不将手捂徹底,手會凍出毛病,今後不能遇一點冷,而且手指越老越彎曲不直。
聽青鸾這般告誡,樊任氏也害怕了,于是聽話的将兩隻手伸在青鸾的胸前衣襟裏……
在平時,七日也就一眨眼過去,可樊家的白事如七十日。哀傷而漫長……
七日裏的早上,大雨瓢潑,狂風怒吼,天昏黃日隐。
樊家的哀樂聲起,讓人心悲。
法師在爲逝者樊老夫人進行着最後的喪儀:先開棺讓親友瞻仰遺容,此時樊任任氏看到婆婆的面容,雖如生前安祥,但眼睛和嘴卻沒合上,她走到婆婆身邊,用手撫摸着婆婆的眼睑,哭着道:”娘,你放心走吧!兒媳我會處理好樊家一切,不會丢樊家的臉面!“當樊任氏哭訴完,神奇的事發生了,樊老夫人睜着的眼睑和張開的嘴巴,一下子全合上了。
樊任氏以爲淚眼朦胧看錯了,再揉雙眼細看,婆婆的眼睑和嘴巴真的合上了。她哭的更厲害了,因爲這樣的奇事說明婆婆的靈魂在助她。她哭得是死去活來,幾次欲昏倒,被青鸾扶住。
喪葬隊伍随着哀凄的鼓樂隊緩緩前行,漫天大雨一刻不停的下着……
到了樊家祖墓,早有七八個男子挖完墓穴。
樊老夫人的墓穴是緊靠着丈夫樊秉如墓穴。所不同的是,一般人所聽說的是夫妻合葬以爲是将後亡人墓穴兩下貫通。其實不是如此。
就看到法師将紅布五尺,紅筷子兩雙,筷子頭尾對搭,用紅布裹起,放在樊老夫人棺椁穴和丈夫棺椁穴相挨部分。這就是橋搪成了,兩人地府相會,合葬完成。
最後一項是埋倒頭土。
看着一鍬一鍬土填滿墓穴,樊任氏哭的是涕淚雙交……
她哭婆婆的死全然是自己造成;哭的是丈夫早亡;哭的是自己命運不濟。
她這裏哭的是天昏地暗,此時,天也象配合着樊任氏,大雨如幕簾,從開始就沒停過。它可能爲樊任氏的孝心感動,也垂雨淚相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