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過隙,眨眼就到了幺喜和喜鵲結婚的日子。
這一天是陰曆七月十八。
天空晴朗少雲,和煦的秋風吹到人的臉上悠然而惬意。
樊家老宅之前在樊家諸事不利的日子裏,它也如主人般毫無朝氣。
今天的樊家老宅被裝點的煥然一新。
高高的門樓舊貌新顔。門兩旁貼上了紅色燙金的喜聯。上聯是:
百年恩愛三星照;
下聯是:
千裏姻緣一線牽。
橫批:雙喜臨門(暗合幺喜的喜字加喜鵲的喜字。)
喜聯喜氣,寓意又好。門楣的兩邊懸挂着大紅燈籠,它随風搖曳着,像面旗幟昭示着樊家的喜慶。
檐上的灰色瓦貓都平添了憨态喜氣狀,它們個個彎着喜眉,咧着笑嘴,那貓爪伸展着似在向新郎和新娘索要着喜糖……
不一會,鑼鼓鞭炮齊鳴。一大隊人潮浩浩蕩蕩從遠處奔老宅而來。
打頭的是用馬車裝飾的喜轎。本來要用花轎迎娶,怎奈喜鵲有身孕,不适和坐轎,所以才改用馬裝飾喜轎。(結婚有個風俗,爲了喜氣,轎夫要颠轎。)
花轎越走越近,許多親眷和鄰居都在路兩旁迎接。
不知情的人竊竊私語:“咦?都是用花轎接親,怎麽樊家這麽大戶别出新裁兒用馬當轎?這弄的什麽幺蛾子?”另一個人回道:“可别這麽說,人樊家家大業大,不差轎子錢,可能有什麽說道,是不是馬是馬到成功之意呀?”開頭說話的人附和着:“嗯,你說的有道理。這大戶人家就是和我們小戶人家不同,思想超前。不然怎麽人家生意做的那麽大呢。快!看新娘子!”
在二人議論的當兒,花轎緩緩停在門前。
今天的“轎夫”伊犁馬也格外的精神:二目炯炯,雙耳直豎,高頭昂起,鬃發飄逸。辔頭兩邊各戴兩朵紅緞紮制的大花,配上棕紅色的皮毛,煞是喜慶!
它輕輕的打了聲響鼻兒,像似在招喚新娘。
此時,就見得轎簾被新郎掀起,喜鵲被幺喜攙扶着下得轎來。
但見新娘子:上着一件胭脂紅貢緞面上繡纏枝蓮紋半打兒夾裀,斜襟盤着琵琶扣,對對兒盤扣如雙雙蜻蜓點在荷尖上,下着一條同色系鑲金絲蓬蓬裙。遠看去如一朵紅蓮淩波俏立……
那新郎官幺喜也不同以往。整身大紅色,橘黃色喜字錯落有緻,綴滿全身。黑緞帽下是紅潤的臉龐,嘴角一直上揚,呈v字勝利型。他怎麽能不勝利!平空得了這麽個好老婆,婚娶金都是由東家出的。他真的賺了。
開始走了幾步沒有動靜,幺喜暗自慶幸,不成想一陣劈頭蓋臉的“米雹”一股腦抛來,他移動着身體爲喜鵲抵擋着,可終有縫隙,喜鵲嬌呼起來:‘喜子,臉疼!“
正在幺喜爲難之際,青鸾快步跑來,手裏拿着一快手織花毯,她費力擠過來将花毯交到幺喜手中,幺喜忙将花毯遮在喜鵲腹部,才過了這一有驚無險的一關。
新郎幺喜輕扶着喜鵲進了門,跨過火盆,來到禮堂。
兩個新人站到禮台上,樊任氏做婚禮證婚人。
她宣讀了結婚證,宣布二人爲合法夫妻,然後是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這些婚禮規定程序做完之後。表達了對她們夫妻的深深祝福。最後宣布敬酒開席。
當在禮堂拜完堂後,娘家客先行,婆家客墊後,一大隊人流湧向樊家飯廳。
在大理,白族人居多,白族曆來好客,婚禮中新郎和新娘敬酒程序必不可少。
幺喜看着滿滿登登的禮賓,一下傻了眼,不細數也有個二、三十桌。這一敬下來,我醉了當睡着了,可喜鵲懷着孕怎麽辦?
正在他無計可施之時,青鸾邁着碎步前來。左右手各拎一甕。幺喜一看心裏有了底。
青鸾到幺喜耳邊耳語道:”你敬酒時敬這一甕酒。“然後又走到喜鵲面前耳語道:”這一甕你拿着,你酒杯裏倒這裏的,記住啦?“喜鵲答道:”知道了。謝謝青鸾姐。“
當敬完最後一桌酒,幺喜的身子都站不穩了,喜鵲也裝作五指抵額的醉态狀。
大家一看新郎新娘這麽爽氣,也不瞎起哄了,靜靜的吃着飯。
飯後,樊任氏招呼大家:”各位來賓,樊家因大家遠道而來特準備了傩戲,就在禮堂裏,請大家賞光!“
衆人一聽有傩戲看,呼啦一下散開,都向着禮堂跑去搶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