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開和溫嘻嘻是發小,貨真價實的那種發小。周雲開比溫嘻嘻大三歲,從小溫嘻嘻就跟在周雲開屁股後頭亂跑,“開開哥哥開開哥哥”叫個沒完,隻是“開開哥哥”念得快起來難免拗口,被那個時候口齒尚且不大靈光的溫嘻嘻說出來就更加難以入耳。周雲開實在不忍心聽到自己這般具有開闊情懷的名字被叫成那樣,于是在六歲的時候就讓溫嘻嘻改叫他“開開”,不用每回都那麽服從長幼秩序。
溫嘻嘻就這麽一路都跟在周雲開身後成長,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都是這樣。高二的時候溫嘻嘻迷上了看小說,本來就成績平平,那個時候更是有下滑趨勢。彼時周雲開已經到了北京念醫,得知這邊的情況後一個電話過來。
“嘻嘻。”他在電話那頭的語氣嚴肅卻溫和,“最近怎麽樣?”
“明年就高三了吧?”
“是啊。”
“想好考什麽學校了嗎?”。
“嗯沒有哎!”
周雲開靜了靜,然後迅速地組織好了語言,聲線平穩地向溫嘻嘻羅列了他所在T大的好玩之處以及北京的好玩地點。
然後他聽着電話那頭明顯有一點加快的呼吸聲,問:“你想不想來玩?”
溫嘻嘻打完電話回到房間,合上小說,打開作業本,盯着紙頁看了半分鍾,深呼吸一口氣,“啪”地合上了作業本,又拿出了沒看完的小說。
今天把這本書看完,明天就開始用功讀書!
嘻嘻說到做到,那天晚上最後一次孤獨的小說party狂歡到深夜,第二天就開始認真學習,嘻嘻雖然功課并不突出,可是該打的基礎還是紮實的,放松了這麽一段時間,再次用力以後,進步竟十分明顯,甚至比從前要好很多。溫家父母是開明的,原本對女兒的學習并沒有太高的要求,可是誰家的父母看見孩子學習成績好不高興呢?
誰也不知道,溫嘻嘻努力學習的初衷隻是爲了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隻有周雲開知道,每個月他給溫嘻嘻打一次電話,電話裏嘻嘻總是纏着問他他那裏的趣事。從小沒有經曆過波折,總是被保護的很周到的女孩,腦袋不笨,可是心裏卻是簡單的。
這樣很好,至少周雲開這麽覺得,自己養大的小姑娘,總是舍不得她沾染俗氣。每天咧着嘴笑,就算是傻樂他看着也覺得跟小仙女兒似的漂亮。
到了大學就沒有從前的環境那麽純淨了,做爲溫嘻嘻人生的開路者,周雲開早早得出了這個結論,那個小丫頭,多半一入學就會被一群裝逼的學長給盯上,再往後周雲開閉了閉眼睛不願再想下去,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像是溫嘻嘻她爸,不不不,溫國泉都放得比他開。
還是在他身邊吧!至少有他看着,不會被旁人欺負了去。
一年之後,溫嘻嘻當真在高考中發揮超常,考上了原本想都不敢想的T大,分數自然是夠不上學醫,但也是有所關聯的護理專業。
到底還是關系密切。
很好,很滿意,周雲開覺得目前爲止他的人生,一切都是可控的,這令他很滿足。
***
溫嘻嘻就在不斷地思索開開爲什麽會在這個小區的過程中找到了門牌,她伸手按響了門鈴,等了一會兒,門開了。來開門的是一個女孩兒,個子高挑,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上,白色T淺藍色牛仔中腳褲,腳上是一雙經典款的黑色匡威。
“呃”溫嘻嘻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大概找錯門了”
“你是嘻嘻吧?”那女孩沖溫嘻嘻笑了一下,“溫嘻嘻?”
聽見女孩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溫嘻嘻想自己應該是沒有找錯,她點點頭,心中卻有點波動,她想了一萬種可能性,偏偏漏了這一種!
開開要和女朋友**!
沒想到這一點一點也不能怪溫嘻嘻,她倒是有些失落,開開有了女朋友,她竟然半點也不知道。她帶着幾分好奇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女孩兒。她談不上漂亮,可是模樣端正,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令人覺得很舒服的大方氣質。
溫嘻嘻心裏頭的那點小障礙忽然就沒有了,她也喜歡這種簡單卻大氣的女孩子。她臉上的表情松懈下來:“我是周雲開的學妹,之前他叫我過來,我沒有想太多真是不好意思了啊”
女孩兒抿嘴一笑,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早聽說你了,今天看到你也算是了了我一個心願,我叫白茵嬰,第一個是‘芳草茵茵’的茵,第二個是嬰兒的嬰。我是雲開的學姐。”
原來是兩個不同的字,溫嘻嘻咽了口唾沫,說:“我的兩個xi都是‘嘻嘻哈哈’的嘻”
也不知道爹娘當初是怎麽想的,都這個時代了,難道還沒有摒除“随便取個名字好養活”的老舊觀念嗎?
溫嘻嘻從小到大不知道多少次嫌棄自己的名字沒内涵了,瞧瞧别人家,聽起來也是ABB的名字,可解釋一番就覺得意蘊深刻。
不管怎麽說開開的學姐,那就也是她的學姐了
溫嘻嘻除去了那一點點的小障礙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傻樂兒,白茵嬰招呼她進去,她就蹦跶在白茵嬰後頭進了屋。
在沙發上坐下來,溫嘻嘻向四周看了看:“咦,茵嬰學姐,開開到哪裏去了?”
“他啊”白茵嬰倒了一杯果汁放在溫嘻嘻面前的茶幾上,“洗澡呢。”
洗澡溫嘻嘻内心一片粉紅飄過,邪惡了。
她擡眼望了一眼白茵嬰,見她臉上淡然一片,溫嘻嘻作爲一枚旁觀者,内心不淡定了。
難道他們早就已經偷·食·禁·果?!
溫嘻嘻歎息不已,自己實在是太遲鈍了,怎麽這麽後知後覺?她小口抿着果汁,然後小聲問:“茵嬰學姐,你和開開認識多久啦?”
“雲開入學後沒多久我就和他認識了,算起來也有四年多了。”
什麽?!四年多了?四年嗯,發展到現在這一步也不算快了吧
溫嘻嘻以她爲零的戀愛經驗分析着這一段瞞了她這麽久的戀情,這個時候聽見身後什麽沒地方傳來了門開合的聲音,溫嘻嘻回頭,周雲開頭發半濕,從盥洗室走出來。
“哦,開開。”溫嘻嘻強忍着内心的興奮盡量平靜地和周雲開打招呼。
“你來了?”周雲開走過來,頭發亮晶晶地豎着,“來多久了?”
“剛剛來”溫嘻嘻在周雲開面前很少不好意思,但這回卻抑制不住雙頰飛紅。
“你沒打傘?”周雲開問。
溫嘻嘻皮膚白,雖然在他這裏臉皮“厚”了點,但其實皮膚薄,太陽下一曬就容易臉紅。周雲開不知道自己早就被溫嘻嘻翻來覆去YY了不知道多少遍,還以爲她是和以前一樣不撐傘亂跑,半是關心半是責備地問。
“哦,沒有啊。”溫嘻嘻怕開開對自己太關心,惹茵嬰學姐不高興,趕緊轉移話題,“我今天彈盡糧絕,去你們宿舍找你,結果碰上了宋男神,沒想到他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人還是挺好的嘛!”
“你問他借錢了?”周雲開從溫嘻嘻手裏把果汁拿過去,仰頭一飲而盡。
這這這
溫嘻嘻心裏好複雜,一是因爲周雲開這麽一針見血,半點不拿茵嬰學姐當外人,面子也不留給她,而是因爲他就這麽當着茵嬰學姐的面喝她喝過的果汁,真不拿她當外人
哎?什麽跟什麽啊茵嬰學姐當然不會是開開的外人了,那她她算不算外人?
溫嘻嘻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這還是頭一回她計較起來自己在開開心中的地位呐!
她擡眼瞅瞅白茵嬰,她可是無意要惹茵嬰學姐不開心,卻不想白茵嬰正面帶微笑地看着她。
溫嘻嘻吓了一跳,低着頭回答周雲開:“下個月一開始我就還回去”
周雲開真是無語凝噎,他的小青梅真得是說得出口,看着那樣一張生人勿近的臉也能說出要借錢的話?
“你自己還?”
“我自己還”溫嘻嘻想這點骨氣還是要有的,她舔舔嘴唇,“不過今天晚上吃什麽?”
真有骨氣
周雲開很無奈,可對于這無奈他也早就習以爲常,他撥了撥腦袋上半幹的頭發,溫和地瞪了溫嘻嘻一眼。
“好啦雲開。”白茵嬰笑着站起來,“嘻嘻等了那麽久,怕是餓了,你趕緊去把頭發吹一吹,咱們去外面吃。”
溫嘻嘻向白茵嬰投去一個“知我者你也”的眼神,心中更加對開開這個女朋友心生喜歡,一聲“嫂子”差點脫口而出,想了半天還是咽下了,生怕自己唐突,轉而拿眼斜挑周雲開一眼,指指他的頭頂:“頭發濕的,當心頭痛。”
哪有那麽麻煩。
周雲開不以爲然,除非冬天馬上就要出門,不然他從來都是讓頭發自己幹掉的,男人家,又不是她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
“不用了。”他擺擺手,“走吧,忙了半天,我也餓了。”說着往玄關走:“我請客。”
白茵嬰忙跟過去:“還是我來吧!”
溫嘻嘻望着兩人的背影——忙了半天實在忙什麽呀?
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