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溫嘻嘻去ATM機查了那張卡餘額,結果數目令人咋舌。溫嘻嘻在ATM機前站了好久,對于一個還在念書的二十多歲的男生來說,十萬塊錢會不會多了一點?
溫嘻嘻心跳如雷,那該不會是開開以前提起過的從小到大存的零花錢的那張卡吧?
溫嘻嘻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屏幕上的取款金額上來來回回幾次都下不了手。這張銀行卡,她是動還是不動呢?
結果溫嘻嘻猶豫的時間太長了,機器“如您無需操作”的提示響了好幾回,後面排隊的人也有點不耐煩的來敲了敲門,溫嘻嘻一咬牙,還是撐過這個月再說吧,下個月有了生活費就填回來
溫嘻嘻取了錢出來,迎面就碰上了宋淵渟。
可是宋淵渟看見溫嘻嘻了,算來也有兩個月沒有見到她了,他沒有想到再見面的時候竟會看見她皺着眉頭悶悶不樂的樣子。
宋淵渟很像和她打招呼,可是那傻瓜埋頭走路,根本就不擡頭,于是他從主幹道這一邊走到另一邊,堵在溫嘻嘻走過來的方向,然後雙手插在口袋裏,就等着她走到跟前,然後認出他來。
一切如宋淵渟計劃的進行,溫嘻嘻一擡頭,從苦大仇深轉換到一臉驚奇:“咦,學長?”
宋淵渟點點頭:“哦,溫嘻。”
溫嘻嘻眨眨眼,哎?男神是不是嫌麻煩才省略掉後面那個字?
算了,沒有關系,男神高興就好。
溫嘻嘻笑了笑:“你去幹什麽啊?”
宋淵渟想了想:“吃飯。”
溫嘻嘻點點頭:“你平時就一個人吃飯?不叫上小明和恐龍一起嗎?”。
宋淵渟:“小明現在哪會和我吃飯?”
溫嘻嘻想想也是,學期一開始,小明學長的攻勢就比上個學期要猛烈得多,大概是寒假裏也沒有掉以輕心,令冬妮很滿意,開學小明學長再接再厲,看起來就快革命成功了。冬妮這段時間每天晚飯都和小明學長一起吃。
嘻嘻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來:“啊,對了,那恐龍呢?他看起來好寂寞,好想談戀愛的樣子,要不要給他撮合個誰?”
宋淵渟真想皺眉,這傻瓜怎麽回事兒?怎麽盡擔心别人的事兒呢?
宋淵渟開口:“不用,他的事他自己會想。”
溫嘻嘻疑惑男神的語氣聽起來怎麽有點不善呢?然後就又想起來上個學期的最後一個晚上她借了男神的床睡了一晚呢,哎,還把人家正主兒給趕走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溫嘻嘻讪讪笑道:“啊,對了,那個,學長啊”
“嗯?”
“上回,我睡了你的床真是不好意思啊”溫嘻嘻很尴尬,偷偷擡眼觀察宋淵渟的臉色,“我真不知道我還能喝斷片,一早起來什麽都忘了,真是謝謝你這麽照顧我”
宋淵渟抿起了嘴唇。
是啊,他對她還真是照顧,竟然還說自己回家睡。
事實上他隻是去學校邊上的酒店睡了一晚而已。他輕易不回家。
第二天回到宿舍,就看見床上疊的又醜又歪的一坨被子,他爬上床收拾,在枕頭上找到了一根發絲,很細,很軟,令他想起她馬尾辮晃來晃去的樣子。
幸虧她喝斷片了,不然要是她想起來自己對他的所作所爲,還不知道要臉紅羞愧到什麽程度呢
宋淵渟居高臨下打量着溫嘻嘻那一副十分難爲情的樣子,腦袋裏卻自動閃現了她耍流/氓耍得不亦樂乎的樣子,真是有反轉的效果
“以後自己不要喝酒。”宋淵渟淡淡地說。
溫嘻嘻被宋淵渟這麽一“教誨”,愈發赧然,連忙點頭:“嗯,我知道的”
宋淵渟歎了一口氣:“吃飯了嗎?”。
溫嘻嘻搖搖頭,哎:“剛取了錢,還沒充飯卡呢”
宋淵渟點點頭:“走吧,跟我一起。”
溫嘻嘻愣了愣,隻見宋淵渟轉身朝食堂走去,咦,他不是剛剛要往那邊走的嗎?溫嘻嘻疑惑着,然後加快腳步跟上去。
大概是由于上個學期和男神吃過一段時間的飯,“和男神在食堂吃飯”這件事,對于溫嘻嘻來說,竟然成爲了有熟悉感的事情,她端着飯盤跟在男神身後,在位子上坐下來,這過程叫她恍惚記起了當時每一頓都很忐忑的心情。
不過現在好像不會了。
溫嘻嘻悄悄擡眼看了一眼宋淵渟,宋淵渟正往嘴裏送了一口飯,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擡起眼來,兩人對視,溫嘻嘻默默地垂下眼光,吃了一口肉。
宋淵渟的目光倒是沒有移動,在溫嘻嘻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移開。
過了一個寒假,她好像瘦了一點。
感覺下巴不比從前那麽圓了。
宋淵渟繼續吃飯:“寒假過得怎麽樣?”
一問不要緊,問出口,溫嘻嘻半天沒動筷子,埋着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然後很不符合以往風格的惜字如金:“就那樣呗”
宋淵渟頓了一下,太不像她了,從前就算沒話說她也會拼命找話說,現在卻他找話題她都不說什麽。
因爲,周雲開走了麽?
宋淵渟心情忽然不大好了。
一頓飯就這麽不聲不響地吃了過去。
吃完宋淵渟送溫嘻嘻到樓下,溫嘻嘻和他拜拜,就上樓去了。
宋淵渟望着她遠去,最後消失在樓道。
溫嘻嘻回到寝室,想了很久,她覺得自己花錢是有點大手大腳,可是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啊,誰叫她随時都會餓呢,可是,總不能總是伸手問爹娘要錢,或是一缺錢就從開開的銀行卡裏取錢吧?她畢竟也二十歲了
“雲寶,我想找一份兼職”溫嘻嘻鄭重地對雲寶說。
雲寶正在寫小說,一口血差點噴在屏幕上,轉過來震驚地問:“啊?你爸爸的絲綢店倒閉啦?”
“說什麽呢?”溫嘻嘻嘟着嘴,“我就是想給自己掙點零花錢,我錢總是不夠用”
“哦,這樣啊。”雲寶摸着下巴點點頭,“要不我幫你看看,說不定我身邊有什麽信息呢”
溫嘻嘻眼睛亮了亮,她之前在兼職網上看了看招聘信息,可是又怕會是騙子,所以不敢随便聯系,現在雲寶這樣說,她是北京本地人,一定靠譜很多!
兩天以後雲寶就跟溫嘻嘻說:“嘻嘻,你說過你鋼琴十級是真的吧?”
溫嘻嘻驚訝道:“我騙你幹什麽?”
太令人傷心了,她難道看起來就和鋼琴這種高雅樂器如此不搭調嗎?這可是在她無憂無慮的童年裏唯一有過壓力的一件事情啊!是她的藝術家老媽唯一逼過她幹過的事。
怎麽着?結果考出了十級還是會被懷疑嗎?
雲寶安撫道:“沒有沒有,你上回不是說要兼職嗎?我這是有個機會,但是就是要會彈琴。”
“啊是什麽工作啊?”
“在一個高雅餐廳彈琴。周五、周六的晚上,七點到十點,一小時二十塊。”
“哦”溫嘻嘻點點頭,感覺還不錯。
于是,溫嘻嘻加入了兼職大學生的廣大隊伍,成爲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口号的追逐者。
溫嘻嘻按照雲寶的說法,先給自己買了幾條不那麽青春飛揚的,能夠體現淑女氣質的長裙和淺口鞋,然後才去雲寶說的那家桑宇酒店。
酒店經理看見溫嘻嘻的打扮,首先還是很滿意的,然後就帶溫嘻嘻到了餐廳中央的弧形圓台上,拍了拍三角鋼琴:“在這三小時内,不能有重複,做得到吧?”
溫嘻嘻點點頭:“ok!”
鋼琴十級真的不是她瞎掰出來的啊!
第一個禮拜的簡直,順利結束!
溫嘻嘻喜笑顔開把粉紅粉紅的鈔票塞進她的錢夾裏,每一張都認真地撫平,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賺來錢,因此格外珍惜。
溫嘻嘻忽然想起那個時候好動的她甚至不能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待上一小時,可還是每天淚眼汪汪地在鋼琴前每天練上兩小時的琴,如果不是于莉難得闆起面孔,現在她就真的沒有一點出彩的地方了,就真的隻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了!
溫嘻嘻趕上了回學校的末班車,回到寝室就給了雲寶一個大擁抱,外加在雲寶臉上印上了濕濕的香吻,結果被雲寶嫌棄的推開。
沒有關系!溫嘻嘻還是笑呵呵的,洗漱完畢,爬上床,很安穩很安穩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