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你們以爲寫這個我就重口不了了？你們錯了！
告别妹妹後，佐天星鬥本來是想去醫院探望一下上條的，畢竟在昨日的那場事件中他可是出工不少，兩次救下自己，并因此而渾身是傷……雖然那些傷多半都是被自己坑的。
……隻是原本這麽打算的。
“喲，命運般的相逢呢。”
慢條斯理地說出這句話的，是一名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女，黑色長發加上巫女服裝，讓她看起來十足就是個巫女模樣，她的名字是姬神秋沙，正是昨日事件的主角之一。
她的脖子上新挂上了一個巨大的銀色十字架，與那女巫裝扮十分的不符。
“……這個啊，是茵蒂克絲幫我做的，據說是一種結界，目的是爲了封鎖住我的能力。”
注意到了佐天星鬥的目光，姬神秋沙平淡的解釋道。
佐天星鬥了然的點點頭，之前的她之所以會幫助奧雷歐斯，其原因就在于奧雷歐斯承諾會幫她解決能力的問題，雖然後來奧雷歐斯被愛爾卡特的巨犬吞掉，但實際上掩蓋能力的魔法并不是多麽罕見的東西，茵蒂克絲也就幫忙給她做了這麽一個小型的移動結界。
“這樣的話，你也能夠過上平靜的生活了吧。”佐天星鬥說道，“那麽，爲什麽會在這附近閑逛？”
“被趕出來了。”
“恩？”
“「吸血殺手」的能力被掩蓋，被學院判定爲無能力者，遭到了退學，所以我被趕出來了。”
霧之丘女子學院——在超能力開發領域和常盤台中學并駕齊驅的明星學校，同時也是女校。常盤台中學擅長開發泛用性高的正統超能力者，而霧之丘女子學院則專門開發奇妙、異常，但是難以複制的稀有能力，學生成績也是按照能力稀有程度界定。
因此，能力被結界掩蓋、等級重新判定爲無能力者的姬神秋沙，對于學院來說已經沒有了研究價值，因此被勒令退學也就不難理解了。
雖然是現實到有些殘酷的地步，不過這在「能力至上」的學園都市來說，已經是常态了。
而沒有了學院的姬神秋沙，則是需要向都市提出申請，然後以LV.0的身份被重新分配到一個普通學校，不過在新的命令下來之前，無處可去的她就隻能像這樣無所事事的在街上閑逛了。
“也就是說，你現在沒什麽地方可去了？”
“恩。”
姬神秋沙平淡的答道，以一副無神的目光看着佐天星鬥，絲毫沒有對自己遭受這般遭遇産生任何的情緒與感慨。
連自己都不會關心，這理所當然的算是一種冷漠。
佐天星鬥注意到了這點，因此，可以說是心血來潮的，他對姬神秋沙道：“既然如此的話，我現在要去一個地方，你要一起來嗎？”
姬神秋沙愣了一下，随後，點了點頭。
……………………
…………
第十學區
這裏設立着可預測大規模災害發生的核研究所和細菌研究所等，同時還設有大規模的廢棄物處理場、實驗動物處理場等。
也因此，整個學園都市的垃圾，到最後都會被運送到這個地方來進行集中銷毀。
“就是這裏了。”
帶着姬神秋沙，佐天星鬥來到了一處垃圾處理場，大約中等規模，雖然是垃圾處理場，倒是沒多少異味，垃圾也被好好的放在規定的位置，數座垃圾堆成的小山，中間穿插着幾條黑色的運輸履帶，盡頭則是将垃圾碾壓處理的巨大機器。
“來這裏幹什麽？扔垃圾？”
姬神秋沙詢問道，不過沒有得到回應，她看向佐天星鬥。自從來到這裏之後，佐天星鬥就顯得十分沉默，面色也變得有些凝重，讓人有種「如果他抽煙的話就一定會深深地吸一口煙然後緩慢噴吐出來」的沉重感覺。
這時，一輛垃圾車緩緩駛了進來，因爲附近的動靜就隻有這裏，姬神秋沙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就放到了垃圾車上。
與别的垃圾車不同，這一輛的貨箱是完全封閉的，載容量遠不如标準規格，并且貨箱的材質也大不一樣，雖然表面昏暗，姬神秋沙還是很輕易地就辨認出了這是一種相當優質且昂貴的合金材質，一般來說垃圾車的貨箱應該用不到這麽高級的材質才對，再加上根本就沒必要封閉的車廂，感覺完全是不想讓人看到裏面裝了什麽一樣。
“呐，姬神秋沙。”
同樣看着行駛過來的車輛，佐天星鬥說，“如果，因爲你個人的錯誤，而讓别人意外身亡，你會怎麽做？”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對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姬神秋沙還是認真回答道：“因我而死的話，自然會愧疚，然後是想辦法挽救補償吧。”
“那麽……如果，你所做的是正确的事，但這同樣讓無辜的人死去，你又如何？”
“既然是正确的事，又如何會傷及無辜呢？”
“女孩，這世界可沒你想象的那麽單純，而且……你也并非全知全能，有時候，你根本不知道，你做出的選擇意味着什麽。”
疑惑地看了一眼對方的背影，姬神秋沙想了想，說道：“既然……它被認爲是正确的選擇，我當然會這麽去做，至于由此而引發的不幸，也隻能去慢慢彌補了。”
“呵……也對，我在想什麽呢。”
佐天星鬥突然間輕笑了起來，他埋下頭，近似自言自語的道：“我就是這麽冷漠和自私的人，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等重新擡起頭時，他整個人已經回複到了平日那種冷靜的樣子。
“看着前方吧，女孩。”
他說。
姬神秋沙依言照做。
前方正是那輛垃圾車，它已經開到了履帶的前端，貨箱正緩緩擡升傾斜，将裏面的垃圾都傾倒在履帶上。
看着前方……是指這個嗎？姬神秋沙正疑惑着，那些從傾斜的貨箱裏滑出的東西，卻讓她猛然間瞳孔圓睜！
她終于知道，爲什麽垃圾車會是這副設計了，因爲……運載在内的「垃圾」……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暴露在外的——
那是屍體，人類的屍體，如同垃圾一般，從貨箱裏被傾倒而出，陸陸續續地堆積在履帶上。之所以說是陸陸續續，因爲屍體不止一人，而是至少數十具——或者該換句話說，數十人份量的屍塊。
就像是被一個暴虐的屠夫随意劈砍剁碎過一樣，在其中甚至很難找到一具完整的屍體，無數的手、腳、軀幹、頭顱……更多的則是不知道哪個部位的肉塊，全都散亂地堆積在履帶上，在這狹小的地方内，營造出如同修羅煉獄一般的殘酷景象。
姬神秋沙正好能看見屍塊之中，一個茶色少女的頭翻滾着，眼睛正好望着這邊，充滿了死寂的雙眼，正好就望着這邊，被那雙眼睛望着，好像有種……是自己殺了她的錯覺。
“不、不要——！！”
巨大的恐懼下，姬神秋沙搖頭，想避開這空虛死寂的注目，但佐天星鬥十分粗暴地從後面抓住她的長發，強迫她将目光對準那邊。
佐天星鬥抓得很緊、很用力，頭發被這樣抓住還搖頭感覺很痛，但是姬神秋沙仍舊是拼命搖着頭，隻求逃開這鮮血淋漓的場景。
履帶仍舊在緩緩移動，那大堆的殘肢斷骸随之移動，而盡頭，就是一直在工作的垃圾擠壓器，所有東西都會在那被碾碎，然後制成一個個壓縮垃圾塊。
這裏離那兒的距離有數十米遠，并且機器運行的低沉轟鳴也一直在想着，按理來說是不可能聽到聲音的，但是，當那些屍骸滾落到碾壓處的時候，姬神秋沙仿佛聽到了肉塊被割裂擠壓的破裂聲，聽到了骨骼斷裂壓碎的脆響聲、聽到了靈魂被碾碎而發出的哀鳴聲……
“唔、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已淚流滿面的姬神秋沙忍不住，歇斯底裏的慘叫了起來。
放下了扯住其頭發的手，任由即将陷入崩潰的姬神秋沙摔倒在地。
而從始至終，佐天星鬥都沒有移開目光。
一直牢牢盯着那邊。
眼裏布滿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