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這幾個老頭所設想的一樣,陳北雁走出這片山區去,遇到第一個人之後,首先打聽的就是藍島縣怎麽走。
然後,陳北雁搭乘這個人的驢車來到了最近的縣城,來到了長途汽車站。
買了票之後,售票員告訴陳北雁,雖然是流水車票,但是因爲藍島縣的路程較遠,一般兩個小時才發一趟車,陳北雁百無聊賴,就在汽車站附近瞎轉悠。
車站門口有個小廣場,小廣場上搭了一個舞台,舞台那裏聚了一大圈的人,不知道安在那裏的大喇叭裏面傳出來一個高音年輕男子的聲音,似乎是在主持什麽征婚相親活動,現場看着很熱鬧。
陳北雁出山之後,看着什麽都新鮮,看到聚了這麽多人就很好奇他們在玩什麽,就想湊上去看看熱鬧。
不過圈子裏面的熱鬧還沒看見,陳北雁首先看到了人群之中的一個小熱鬧。
一個看上去并不紮眼的年輕小夥在人群之中鑽來鑽去的,這裏站一下,那裏停一下,一個勁的朝着圈子裏面的舞台張望。
表面上看,這個小夥子像是在尋找一個觀看裏面舞台的最佳角度,但是陳北雁卻是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别人的包和自己的口袋之間快速的移動。
陳北雁不由得一樂。
三隻手啊!不過這個家夥的手法太拙劣了,除了偷拉拉鏈,就是拿小刀片劃,基本上沒什麽很入眼的手法,比起柳老頭教的那些可是差遠了……
他沒朝圈子裏面鑽,而是算準了這個年輕小夥的下一步活動的必經之路,站在那裏等着他,眼看那個年輕小夥就要到自己的身邊了,陳北雁不經意的一轉身,跟這個小夥子撞了一個滿懷。
“不好意思大哥,沒注意沒注意……”陳北雁臉上堆着笑,抓緊道歉。
“注意點,幸虧我脾氣好……”年輕小夥罵罵咧咧的繼續前進。不過估計他是在這個人群之中下夠了手了,這一次前進,卻是走出了這個圈子,向着小廣場旁邊的一家包子鋪那裏走去。
包子鋪裏有四五個人一直盯着他,等他過來了,有個臉上帶疤的光頭腳一伸,把一把折疊椅推到了他腳下。
“老幺,今天收獲怎麽樣?”等年輕小夥坐下了,疤臉光頭問,其餘幾個人也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年輕小夥,有人跟着說:“給兄弟們報個數,看看咱團隊裏的新秀戰果如何。”
老幺嘿嘿一笑,說:“還沒數,不過都在身上呢。”說着,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然後,他的臉色就變了,急匆匆的把手伸進口袋裏掏了掏,一拍桌子:“特麽的!”
疤臉光頭情知有變,問道:“怎麽回事?”
老幺的目光轉回人群那邊,搜尋了一圈,忽然指着背着大背包,剛跳上舞台的陳北雁說:“是他!最後的時候就他撞了我一下!”
疤臉光頭一臉陰森:“很好,一會兒要他好看!”
………………
………………
“讓我們感謝這位熱情的小夥子!今天最後一場‘相親男女對對碰’的奇迹會不會由這位小夥子締造呢?讓我們共同期待……”拿着話筒的主持人熱情洋溢的煽動着觀衆的情緒。
陳北雁卻還是有些莫名其妙,他剛剛倒是聽到主持人在召喚現場觀衆來一個特邀嘉賓參與節目,結果莫名其妙的就被主持人選中了——被選中那會兒,他的兩隻手正插在口袋裏,依靠手指的觸感,分辨着剛從老幺身上摸回來多少錢。
“我這個嘉賓是幹什麽的?”陳北雁還不知道舞台上這是玩什麽,就看到十二名穿着各異的漂亮女孩子人手一個圓形紙牌站成一排,一臉審視的望着自己。
主持人耷拉着臉,小聲對陳北雁說:“你剛才站那麽靠前,居然沒看節目?算了算了,很簡單,你就站在這裏,回答一下對面十二位美女的問題就行。運氣好的話,還能白撿個女朋友。”
“女朋友?……”
陳北雁有點懵,這都哪跟哪兒啊,想再問問怎麽回事,主持人已經是擡起頭來,在十二位美女的面前快速走了一圈,朝着觀衆眨眨眼,說道:“到底今天會不會誕生奇迹,會不會有哪位幸運的男士抱得美人歸,讓我們敬請期待!開始——”
說完,他閃一邊去了。
一個女孩子問:“你是獨生子嗎?”
“問我?”陳北雁指指自己,确認女孩子的确是問的自己之後,想了想,說:“暫時是吧,不過我不确定。萬一哪天遇到我親生爸媽了,或許就會發現自己還有兄弟姐妹什麽的。”
女孩子撇撇嘴,手裏的圓形紙牌舉起來,亮出來的是白色。
又有女孩子問:“你家裏有房子嗎?”
陳北雁說:“有,我家裏大概有十七八間房子,花崗岩蓋起來的。不過好多房子一直沒人住,有點髒。”
女孩子也撇撇嘴,她把白牌亮出來的時候,有另外的兩個女孩子跟着一起亮出了白牌。
又有女孩子問:“那你結婚之後住哪裏?回你老家?還是留在城裏?”
陳北雁說:“不知道,老家那個地方可能不會回去,也可能回去,也或者四處走走,随遇而安吧。”
立刻就有三個女孩子把白牌亮出來了。
又有女孩子問:“那你結婚的時候會有寶馬接嗎?”
陳北雁說:“寶馬麽?我可能得去西域那邊搜尋一下,看看還能不能找到寶馬……”
他話沒說完,直接就有四個女孩子亮出白牌,其中一個女孩子嗤之以鼻的小聲嘀咕:“找那樣的寶馬,你幹脆去娶個牧羊的姑娘算了!配對!”
最後一個女孩子稍稍思考了一下,問:“如果我現在想吃一斤多的澳洲鮑魚,你會不會掏錢請我吃?”
這個女孩子是十二個女孩子之中化妝最淺的,面容頗爲清秀,但身材最好,襯着她身上那件白色的連衣裙尤其美麗,讓人眼前一亮。
“這樣的小美女娶回家做媳婦也不錯。”陳北雁暗中咽了口唾沫,問:“一斤多的澳洲龍蝦,得需要多少錢?”
女孩子回答說:“大概需要一萬多塊錢。”
陳北雁搖搖頭,說:“我身上沒帶那麽多錢。”
女孩子歎息一聲,舉起白牌,說:“女孩子其實很好哄,她有時候提一些無理要求,隻是試探一下男人的心,并一定真的要男人去按照這個要求做。其實隻要你說一聲‘請’,我下了台就能跟你走……”
主持人再一次來到舞台中央,抱着話筒歎息道:“看來我們今天的‘相親男女對對碰’節目最終又将隆重開幕,黯然謝幕了。”
他靠在陳北雁的身邊,說:“瞧!我們最後一位女孩子說的多麽誠懇,一個‘請’字真的那麽難說出口嗎?”
“我沒說不請啊,我是說我沒帶那麽多現金。刷卡行嗎?”陳北雁有些無奈的掏出柳老頭給自己的那個小荷包,摸出來十三四張銀行卡,有華夏國家銀行的,有華夏農業銀行的,有華夏工商銀行的,有……幾乎華夏國所有全國性的大銀行的銀行卡,他手裏都有至少一張,而且明明白白的顯示出來,這些都是儲蓄卡,而不是信用卡。
主持人愣住了,台下的觀衆愣住了,台上的十二個女孩子也全都愣住了,現場一片鴉雀無聲。
疤臉光頭早就帶着自己的四五個人來到了看熱鬧的觀衆行列之中,這會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和他一起過來的幾個人同樣是望着最後問問題的女孩子,笑得前仰後合。
“活該!讓你們這幫女的拜金!哇哈哈……”老幺甚至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那個女孩子一張粉臉漲得通紅,終于是忍受不住這種嘲諷,掩面而泣,從另一個方向跑下台去。
陳北雁看着這些人可惡,手指輕輕一動,已經是從皮帶上挂着的針盒之中撚了幾根針在手,随手一揮,射入了疤臉光頭幾個人身上的笑穴。
愛笑嗎?那就讓你們笑個夠。
他們幾個人在人群裏面笑得張狂,周圍的觀衆本來看節目結束了,就想撤退了,再看他們這個笑法,更是唯恐避之不及,于是乎,紛紛作鳥獸散。
“哎呀!我錢包丢了!”有人習慣性的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發現了大問題。
其他人下意識的也去看自己的錢包,結果不少人發現自己的錢包也丢了。
這都是剛才那個老幺下的手。
陳北雁心念一動,從台上跳下來,來到疤臉光頭面前,笑眯眯的問道:“你們笑得真開心啊!”
疤臉光頭就想動手,可是笑得全身無力,胳膊剛擡起來,就被陳北雁一下攔住了。
“哇!你們幾個人随身居然帶着這麽多錢包!”陳北雁盯着地面,很誇張的大叫一聲。
周圍很多人都被他的聲音吸引,又都被他的目光牽引,但見疤臉光頭一夥四五個人的腳底下居然有十幾個錢包。
“我的錢包!”立刻就有人認出來了。
疤臉光頭立刻明白,就在剛剛陳北雁攔住自己的一個瞬間,陳北雁又把從老幺那裏順走的錢包全扔在了自己一夥的腳下,指着陳北雁笑道:“你個……小……王……八蛋,老子……饒……不了你……”
他止不住笑,一句話說的七八落的,别人根本聽不請他說的什麽。
但是現在這會兒他說什麽已經不重要了,憤怒的人群包圍上來,将它們四五個人團團圍在了正中央,收回自己錢包的收回,動手打小偷的打小偷,還有實在擠不進打人隊伍的掏出電話來打電話報警。
陳北雁笑眯眯的看着疤臉光頭一夥被憤怒的人群包圍,一步步的倒退出人流。
不經意間,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卻是那個最後問問題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