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聚寶聳聳肩膀:“你應該明白,這個世界上最富冒險精神和賭徒精神的,其實是商人。而我,就是一個商人。”
“你當然是商人,還應該算是史上最強大的商人。”
陳北雁笑着說:“既然如此,你就應該知道,一個問題和一個保安之間,究竟哪個價值更高。”
龍聚寶也笑了:“怎麽賭?”
陳北雁伸出一根手指:“我來猜一件事,猜對了就是赢,猜錯了就是輸。”
“聰明的少年總是會抓住一個機會搞清兩個問題。”
龍聚寶惦着手裏的水杯:“我覺得我應該給聰明的小夥子一個失敗的機會。”
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陳北雁深度沉吟了一下:“我猜如果我和龍輕吟談戀愛,你一定不會反對。”
龍聚寶微微愣了一下,眼神之中似乎閃過一道隐隐的光。
他笑了,仰起頭來,喝掉杯子裏的水:“你可以問問題了。不過再問問題之前,我是不是可以知道一下你爲什麽這麽猜。”
“因爲我如果和龍輕吟談戀愛,就等于我把我自己綁在你身上了,保護你是責無旁貸的事情。而且,隻怕以後我會經常和龍輕吟在一起,就算你不允許,也不見得能攔住。”
陳北雁微笑着說:“其實我的問題已經得到答案了:你不是龍輕吟的爸爸。”
龍聚寶挑挑眉梢:“爲什麽?”
“因爲當我說和龍輕吟談戀愛的時候,你眼神裏的錯愕之中帶着一絲警惕和不安。作爲一個爸爸,警惕固然理所當然,不安卻似乎毫無緣由。”
陳北雁說:“你的不安應該源于某種古怪的心理,比如光源氏計劃。”
光源氏計劃的典故出自外國古典小說《源氏物語》,主角光源氏将小他9歲的若紫接入府中,從1歲起開始培養成爲自己心目中完美對象,長大後成爲他的妻子。
龍聚寶哈哈大笑,朝着陳北雁揮揮手:“你成功把我逗樂了,你可以滾蛋了。”
他送陳北雁和宋叔到了電梯門口,又說:“雖然你沒輸,不過我的提議你還是考慮一下,我等你答複。”
陳北雁回頭朝他眨眨眼睛:“考慮這種事太枯燥,我不喜歡。不過我喜歡你能讓我強大起來。”
一切盡在不言中了,龍聚寶笑着看他們倆進了電梯,等着電梯上行鍵的數字開始滾動起來的時候,他臉上的笑意終于收起。
“光源氏計劃麽?真是搞笑!少年,你根本不知道,她注定是我的人……”
………………
………………
電梯重新回到頂樓,宋叔按下開門鍵,兩扇銀白色的電梯門朝着兩邊敞開的同時,有一位妙齡美女坐鎮的秘書台闖入陳北雁的眼簾。
這個秘書台,正對電梯門,秘書台背後的美女,始終保持着花一樣的微笑。
“宋特助您好!”
美女站起來,剪裁得當的深藍色職業裝襯托出她姣好的身姿,而她鼻梁上架着的那副帶着玫紅色塑膠框的小眼鏡,更是給她憑添了些許别樣的氣質,讓陳北雁不由自主的響起島國愛情動作片之中的某人。
“雯雯你也好。”
宋叔笑呵呵的跟她打個招呼,又說:“今天或者明天,你幫我在這層樓收拾一間辦公室出來。”
“好的。”
雯雯答應着,在手裏拿着的筆記本上快速的記下,又問:“宋特助,這間辦公室有什麽要求嗎?黏貼什麽标牌?”
宋叔想了想,說:“保安部經理。”
“好的……”
雯雯記到一半,有些疑惑的擡頭,問:“宋特助,樓下不是有一間保安部經理的辦公室嗎?”
宋叔笑笑,瞟了陳北雁一眼,說:“樓下那間改保安部副經理辦公室。相關人事改動,你通知人事部執行。”
他帶着陳北雁向着頂樓的走廊裏走去,說:“需要公開任命嗎?要不要我召集一下集團内部管理層會議?”
陳北雁有點小錯愕:“你該不會是給我準備什麽辦公室吧?”
宋叔說:“不是給你給誰?這是董事長的意思。”
陳北雁苦笑一聲:“可我好像還沒答應他。”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宋叔的辦公室,秘書台後的雯雯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極度精彩起來。
剛才宋叔表達的意思應該就是原保安部經理改任保安部副經理吧?然後由那個跟着宋叔的年輕人接任?
這是開玩笑嗎?聚寶集團的保安部經理可不是花瓶,那是掌握着近2名保安的實權派,否則,保安部經理的辦公室怎麽可能設在19層,隻在董事長辦公室之下!
好吧,就算這個年輕人擁有着高人一等的才能,就算他接任保安部經理的職務是董事長的意思,可是真的有必要把他的辦公室設在2樓嗎?
聚寶集團辦公大樓隻有2層,最高的這一層雖說常設有近2間辦公室,但是真正在這一層樓辦公的隻有董事長一個人。
沒有人知道爲什麽董事長甯肯讓這些辦公室空着也不安排人進駐,但所有人都知道,沒有董事長點頭,誰也别想進駐2樓!
好吧,既然是宋叔安排的,那麽想來這個年輕人是得到董事長的認可了,就算其他的人會有情緒,會有想法,也隻能是怎麽想的怎麽忘記,再多的嫉妒羨慕恨也隻能藏在心裏。
可那個年輕人最後說了句什麽?
——“我好像還沒答應他”?
我的老天啊!這個年輕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董事長是誰?那是聚寶集團的天,是聚寶集團的神!就算是在縣裏、市裏,哪怕是省裏,董事長都有說句話震三震的實力啊!
可這個年輕人居然說他好像還沒答應?
雯雯低下頭,摸起電話,在心裏深深歎息:“見過不識擡舉的,沒見過這麽不識擡舉的……”
………………
………………
宋叔的辦公室有七八十個平方那麽大,隻在靠窗的位置擺放了辦公座椅,其餘的區域全都是空着的。
這讓這個辦公室看上去十分空曠,坐在裏面,難免有一種寂寞的感覺。
“去街上買根蔥,也難免會需要考慮一下,這個我理解。”
宋叔坐在辦公桌後面,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在他的臉上制造出一抹陰影:“不過這事既然是董事長的意思,我這邊該做的準備是一定要做的,這個跟你同意或者拒絕都沒關系。”
陳北雁擡頭看看潔淨無塵的天花闆:“但我總覺得這個安排似乎有些不好。我看出來了,這層樓上很安靜,安靜的就像是根本沒幾個人。”
“這有什麽不好嗎?”宋叔笑了。
“高處不勝寒。”陳北雁也笑了:“這本來應該是站在高處的人才有的待遇,而我隻是山谷裏走出來的小人物。”
“所有的大人物都是從小人物開始做起的。”
宋叔彎腰拉開抽屜,從裏面取了一樣東西出來,擦着桌面,推到了陳北雁面前。
那是一枚周邊被磨出亮色的銅錢,圓錢方孔,上面寫着“光緒通寶”。
銅錢殘缺,光和寶之間的空隙裏,有一道刀痕,差不了幾分就能砍進中間的方孔。
一根紅色的棉繩就着這道刀痕,拴在銅錢上,把銅錢變成一個類似項鏈一樣的裝飾品。
“送給你,或者說還給你。”
宋叔說:“這原本是你七個師父的東西,董事長說的那次他們和張老太爺的戰鬥之中,遺落在了這裏。他們自己或許并不在意這個東西,不過想來你帶着或許會有些用。”
陳北雁微皺眉頭:“這枚銅錢,有什麽特殊意義?”
宋叔聳聳肩膀:“有沒有什麽意義,我是不知道,不過你不認爲這既然是你七個師父的東西,就該你拿走?”
你不知道才怪!
陳北雁心裏很清楚,這枚銅錢必然代表了某種特殊的意思,隻是宋叔不說,他也沒奈何。
信手拿起,陳北雁套在脖子上,用開玩笑的口吻說:“聽說古錢很值錢,哪天窮了就把它賣了換錢花。”
宋叔哈哈大笑:“你敢賣,也得有人敢買才行啊……”
陳北雁眉梢一挑:“嗯?”
宋叔頓覺失言,咳嗽兩聲掩飾過去,又說:“要不要我請你吃個飯?”
“虛僞。”陳北雁白他一眼:“真請的話,就該說走,我請你吃飯!”
宋叔笑了:“我是真心的。”
陳北雁說:“那我真心的婉言謝絕一下。”
宋叔一抽:“你這也太真心了,都不帶拐彎的……”
從宋叔辦公室出來,看看時間,其實還真到了吃中午飯的時候,秘書台後面的雯雯也正準備下樓。
陳北雁跟她一起進了電梯。
電梯下行,時不時的停一下,也時不時的有人進來,不到底層,電梯裏已經占滿了人。
這讓電梯裏有點悶,還有點擠,真到了一樓的時候,陳北雁身子一歪,肩膀和雯雯的肩膀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陳北雁禮貌的道歉。
雯雯趕忙說:“沒關系。”
陳北雁問:“要不要我請你吃個飯?”
雯雯愕然:“您……太客氣了,我……”
不等她說完,陳北雁自顧自的走出電梯,回頭笑了笑:“我隻是說說,又不會真請。”
說完就走,走出辦公大樓的門,忍不住一笑:雯雯一定被搞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