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晨光來得早一些,尤其站在山巅,向着東方張望的時候,已經可以隐隐看到一抹魚肚白。ebook.jiangcao.com
隻是準确的時間不能确定,陳北雁把手機拿出來的時候,發現它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耗盡了電量,和人一樣陷入了沉睡。
當然,陳北雁一樣不能使用手機的gps定位,來判定自己在什麽地方。
這一夜追逐,他唯一能夠确定的是,離開藍島縣有些遠,他可能需要坐車才能回藍島縣。不要說他現在沒有足夠的體力跑回去,算是有,也不可能在青天白日之下,施展淩波微步一步奔馳他相信他一定會被人認爲是妖怪。
不過,很悲劇的是,陳北雁發現自己又一次犯了一個那個很低級的錯誤他的錢包落在了藍島大酒店的包間裏,根本沒有帶在身……
坐在那個破舊不堪的炮樓休息了片刻,陳北雁的體力稍稍恢複了些,借着東天的微光注意到,山下有一片民居,赫然是一個小村莊。
公雞打鳴的聲音在小村莊之隐隐的此起彼伏,頗有幾分田園休閑之感。
陳北雁順着山路下行,進入村莊,想要看看是否有早起的人,稍稍打聽一下消息,最起碼,先要知道自己現在是在什麽地方。
村間道路崎岖,細小的石子和綿軟的土壤混雜在一起,很讓人懷疑下雨天這樣的路能不能保住,而觸目所及的一排排顯得低矮且破舊的房屋,似乎解釋了這些道路的難堪。
所謂要想富先修路,而要修路,自然也需要村子富起來,才可能有錢擺弄這些路。
陳北雁在村子裏走了十幾分鍾,也沒看見一個人影,頗有些失望,甚至惡意想到,這個村子的人這麽懶,每一個勤快人早起,難怪會這麽窮。
他曾經讀過一篇遊記,在南方的一些村莊,天不亮一些店鋪早早的開門了,哪怕是沒有客人門。外地人問既然沒人爲什麽這麽早開門?當地人回答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客人呀!
這是一個态度問題。
順着通往村外的那條路一路行去,陳北雁很快要走出這個小村子了。
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叫在黎明時分顯得格外刺耳,把陳北雁吓了一跳。
但是讓陳北雁感覺有些詫異的是,他聽到的這聲驚叫居然是“help!”
help是英語求救的意思,而求救,又往往是在危急的時候才會做出的舉動。
因爲危急,所以才會使用自己最擅長的語言。
在這個貧窮且破舊的小村莊裏,會有人使用英語求救,無疑是一件很神的事情。
所以陳北雁循着聲音,來到了一個小院子的牆外。
小院子的牆,是石頭砌成,高不過兩米半。
耳聽那個“help”的求救聲越發緊急,陳北雁身子一聳,已經躍了牆頭。
牆内有一個雜亂不堪的院子,院子的北半部分是一排和牆一樣石頭砌成的房屋,其兩間房屋微微開着門,亮着昏黃的燈光。
站在牆頭,陳北雁看的清楚,正堂屋擺放的一張八仙桌尚有一些殘羹冷飯,一個喝多了的男子趴在桌酣睡,轟隆隆的呼噜聲幾乎能把桌的白瓷酒杯震倒。
呼救聲來自另外一間亮着燈的房屋,一個粗壯的黑影背對着門,遮擋住了房間内的大部分光線,聲聲呼救卻是從這個人的身前傳出。
閃身到了這個房屋的門口,陳北雁終于看清了,在這間面積不足十個平方的小房間裏,靠着東北牆角的位置,擺放了一張老木床,床腿纏了拇指粗細的鐵鎖鏈,鎖鏈還鎖了一個人的脖子。
這人身穿着明顯不同于村女子喜歡的布衣,卻是白恤和藍色牛仔褲的打扮,身爲女性的她,紮着一個馬尾,面目像是華夏人,仔細看,眼眸卻帶着些些不易察覺的藍色。
發出求救聲的正是她。
“别叫了,俺們這裏沒人聽得明白你的鳥語!你叫破喉嚨也沒用。”
背對門口的是個粗壯的漢子,說起話來甕聲甕氣的“俺告訴你,俺家兄弟說了,不耐煩跟你再耗下去。今天俺來幫他開開路,你要從了俺,以後是俺們丁家的媳婦,要是再不從,打斷你的腿,把你養成俺們丁家的媳婦!”
他一邊說,反手脫掉自己身那件露着窟窿的吊藍背心,向前走去。
“help!help!”
那女子明顯已經注意到了陳北雁的到來,叫得越發緊急“please!helpme!please!”
微藍的眼眸裏,充滿着絕望和驚恐,一絲絲希望隐藏其,很是渺茫。
不是沒有希望,隻是她已經看清了陳北雁的身闆。
這個看去并不怎麽健壯的少年,很顯然不太可能是粗壯漢子的對手。
陳北雁輕輕歎息一聲,伸手拍拍粗壯漢子的肩膀,說“強扭的瓜不甜,放棄吧。”
粗壯漢子哪知道背後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吓了一跳,一步朝着旁邊竄開,急急問道“誰?”
村莊多傳說,這漢子還以爲大晚的遇到了狐仙什麽的,臉色變得都有點白了。
但是看到陳北雁之後,卻是即刻橫眉冷目起來。
“幹嘛的?哪來的小賊!膽敢吓唬俺,找死嗎?”
粗壯漢子看出陳北雁不過是一個少年,頓時來了威風,厲聲說道“外村來的,是不是偷東西的?”
說着話,他跨前兩步,一把朝着陳北雁抓過來。
他心裏固然想要那把女子強勢拿下,但是見了陳北雁這個生人,下意識的還是想要先把陳北雁控制住。
這一把抓過來,他想把陳北雁的整個人從地提起來。
陳北雁攸忽出手,五指虛張,準确的扣住了粗壯漢子的手腕脈門,稍一發力,粗壯漢子的半邊身子頓時不能動了。
“邪門!怎麽俺不能動了?”
粗壯漢子的臉色再度大變,剛剛消散的恐懼再次爬他的臉。
村野莽夫,算打架,習慣的也是拳拳到肉,哪成想陳北雁隻是抓住他的手腕,他半邊身子都不能再動?
這是邪術?還是……妖術?
“說了你也不懂。”
陳北雁覺得這人好笑,輕輕甩動手腕,這粗壯漢子像是炮彈一樣朝着東牆飛出。
砰地一聲,這漢子的腦袋和牆壁來了一個親密接觸,頓時昏了過去,無力的癱倒在地。
“help……”
那女子最後一聲呼救出口,看着陳北雁的目光裏已經沒了絕望,轉而多出一絲絲驚喜。
毫無疑問,陳北雁的悍然出手,一擊打倒粗壯漢子,讓她感覺到逃出生天的希望。
有些慌亂的從地站起來,女子朝着陳北雁跑了兩步,忽然又用蹩腳的華夏語說道“求求你,救我,救我走……”
陳北雁進這個院子是幹什麽的,還不是因爲聽到了她的呼救聲?
“别着急,我先幫你打開鐵鏈。”
陳北雁指指她的脖子,劃了一個開鎖的動作。
女子的脖子,鐵鎖鏈纏繞了一圈,用一把黑色的鐵鎖鎖着,隻留了一道細細的縫隙,以便她能正常呼吸。
聽得懂陳北雁的意思,女子很激動的點點頭,說“鑰匙……鑰匙在那個男人,手裏,你……”
忽然之間,她發現陳北雁正在解腰帶,頓時大吃一驚,向後退了兩步,警惕的喊道“haareyuding?”(你要幹什麽?)
陳北雁明白,她是誤以爲自己也是對她有想法的人,解腰帶是爲了qiangjian她。
他笑笑,也不辯解,很快的從腰帶内側找出一根細鐵絲來,朝着女子晃了晃“幫你開鎖。”
女子半信半疑,眨眨眼睛,說“鑰匙……鑰匙在……”
“不需要鑰匙,太麻煩了……”
陳北雁慢慢靠近去,抓住女子脖子的鐵鎖,将細鐵絲順進了鑰匙孔裏,輕輕一撥,鐵鎖頓時被打開。
脖子一松,女子臉露喜色,一把扯掉脖子帶的鐵鎖鏈,卻是沖到東牆根處那粗壯漢子的身邊擡腳踹。
“打我,壞人!我打你!……”
她一腳腳踹下去,發。洩着心的怨氣,隻是她的力氣終究太小,而那粗壯漢子又足夠皮厚肉粗,竟是完全沒有反應。
陳北雁沒有阻攔她,盡管她也有可能把那粗壯漢子踹醒,隻因他看到了那女子身的傷痕。
剛剛那女子委頓在老木床旁邊的時候,他還沒注意到,現在看來,那女子除了脖子有鐵鎖鏈的勒痕之外,身還有多處鞭痕,尤其那件白色的恤,竟是有多處露出裂縫,明顯是被抽出來的。
“咱們先離開這裏吧。”
給那女子流出差不多兩三分鍾的時候發。洩怒氣,陳北雁前拍拍她的肩膀。
那女子猛然被驚動,豁然回身,朝着陳北雁揚起拳頭。
她是在擔驚受怕的日子裏待怕了,這個舉動不過出于本能;等到看清是陳北雁之後,緊張的神經頓時松弛下來,一下撲進陳北雁的懷裏,輕聲哭泣。
“謝謝,hankyu……謝謝,你,你是我的angel,我的天使……”
滾燙的淚水流淌下去,沾濕了陳北雁的肩頭。
陳北雁微笑着說“走吧,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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