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雅對張英乙辭職前後經過的猜測,其實與事實相差不大。.v.Omhttp://www.biqi.me/
像是還在學校那時候一樣,路照青無視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千古戒律,更加信奉近水樓台先得月,是以公司内部稍稍有點姿色的女孩子,都曾經遭受過他的騷擾。
當然,這種騷擾,放在一些放得開的女孩子眼裏,是可以再一步的台階,如于憲娟,是因爲一直和路照青保持着不清不白的關系,對路照青有求必應,才從一個小小的專員一躍成爲公司内部的實權派。
隻不過,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吃路照青這一套,如張英乙。
那時候的張英乙,還沒有跟餘軍切斷關系,遭受路照青騷擾的最初,甚至曾經想過把事情告訴餘軍,隻不過後來想想,如果餘軍出面處理這個事,隻怕是很容易鬧出頭破血流的大案子來,也無奈作罷。
沒成想,路照青見張英乙當時義憤填膺,回頭卻是一副忍氣吞聲委曲求全的姿态,頓時越發膨脹起來。
也在這幾天,路照青甚至提出了非常過分的要求,惹得張英乙恨不能當場踹死他。
湊巧也是在這個時間段,張英乙發現了餘軍背着自己找别的女人的事,這才郁悶之下,約了姐姐張英一一起出去喝酒解悶。
天注定,在那一夜,張英乙認識了陳北雁。
張英乙看見路照青來氣,路照青老老實實的該幹啥幹啥,不來招惹她,她也罷了,至多自己在心裏不高興一下,但是路照青和于憲娟一而再再而三的說些風涼話,連帶着霧晨商廈審計處的那位秦主管連番連敲帶打的擠兌她和唐詩雅,她有點坐不住了。
陳北雁說過,霧晨商廈是屬于他的,唐詩雅也說過,算是要見霧晨商廈的霍甲能,也會是很簡單的事情,張英乙在心裏其實接受了這種現實,隻是畢竟還沒有真正明白,陳北雁的分量在這裏究竟有多重。
這像你明明知道月球是一個很大很重的星球,但是卻沒辦法想象它究竟多大多重一樣。
一直到姜麗霞和張益溢出現在面前,向着唐詩雅謙卑的彎下腰,她終于知道了,“少夫人”三個字,究竟意味着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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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
路照青和于憲娟得要多麽愚笨的腦袋,才能想不明白這三個字意味着什麽?
這意味着,一直被路照青誤以爲過得不好的唐詩雅實則早已經是遠超他想象的高高在的存在,一直被于憲娟認爲,跟張英乙在一起的都是威脅的唐詩雅,根本不可能威脅到她什麽。
老鷹會跟麻雀争食?還是老虎會搶野兔子的胡蘿蔔?
身爲霧晨商廈的少夫人,吃飽了撐的,才會去他們那家小公司,還要對路照青投懷送抱!
然而,最最主要的是,“少夫人”三個字,意味着他們兩個得罪了不應該得罪的人。
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候,最是不能得罪……
而那位秦主管,直接傻掉了。
身爲霧晨商廈的層小幹部,她當然知道昨天的時候,少爺和少夫人曾經來過霧晨商廈,當時從霍甲能的辦公室之直接下達了命令,所有集團層和商廈高層全部出面問候。
隻不過,她這位商廈審計處的小主管,根本不夠格參加這樣的活動。
如非如此,借給她多大的膽子,她也不敢當面頂撞唐詩雅,甚至還敢揚言要把唐詩雅跟唐詩雅的朋友一起趕出去。
而現在,一切似乎都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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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暫時我們都是閑人,姜總監和張經理公事在身,隻要以工作爲重好,你家少爺知道了也會很欣慰。”
唐詩雅輕輕起身,分别跟姜麗霞和張益溢握手“再說了,今天我和英乙妹妹也是不請自來,倒是打擾了姜總監的正常工作秩序。”
姜麗霞有點激動的說“少夫人千萬别這麽說,您能親自來财務部指導工作,是我們的榮幸。”
唐詩雅輕輕點頭,說道“我來,會因爲少爺有些話,希望送給姜總監。”
姜麗霞心神一凜,下意識的挺直腰闆,審慎說道“請少爺訓話。”
“訓話算不,隻是一些話而已。”
唐詩雅掏出自己的手機,翻找到一個錄音,當衆播放出來。
“姜總監執掌财務部,我是放心的。這個對整個集團而言,充當着流砥柱角色的部門,有姜總監這樣堅守原則的大姐坐鎮,是集團之幸。”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最近一些個别品牌公司總是希望走偏門,找關系,甚至把一些擱淺多年的師徒情分都找了出來,妄圖破壞集團公司的規章制度。”
“請姜總監慎之又慎,把好最後一道關,應該做的一定做好,不應該做的,務必堅守原則。”
敞開的辦公室門,讓姜麗霞的小辦公室和外面的大辦公室的空間是完全連通的,小辦公室之發生的一切,其實都被有心人看在眼裏。
此前數分鍾還想要等着看在财務部完全屬于生面孔的唐詩雅和張益溢吃癟的員工們,此時此刻都有一種極緻的荒謬感,這種驚天逆轉,似乎隻是在狗血電視劇之看到過,灰姑娘搖身變王妃的故事,也帶着濃郁的童話意味。
然則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尤其是在陳北雁的聲音經由錄音響起來的時候。
對姜麗霞的肯定,從某種意義說,更像是一種鞭策,而随後針對性的提出來的問題似乎給了這種鞭策意味以肯定。
褒揚之,帶着隐含的提醒和警示,是一種語言藝術,是一種簡簡單單的纨绔子弟,可能終其一生都很難掌握的技能。
那個年輕的聲音,不疾不徐,帶着某種難以言說的魅力,折服着每一個财務部員工的心。
不是因爲有唐詩雅這位少夫人在場,真不知有多少女員工在此時會泛起花癡。
“少爺,真乃神人也……”
聽着陳北雁的聲音,姜麗霞卻是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張學敏,心感慨萬千“張學敏才是昨天找我,而少爺居然什麽都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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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嘎然而止,唐詩雅收回手機,望着姜麗霞說道“你家少爺說,姜總監是個聰明人,一定明白其的意思。”
姜麗霞一陣汗顔,謹慎的回話說“請少爺和少夫人放心,我一定謹守集團規章制度,爲集團發展貢獻我的每一分力量。”
唐詩雅點點頭,正待說些什麽,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不好意思。”
看了看手機的号碼,唐詩雅略帶歉意的朝着姜麗霞一笑,接通了電話,笑吟吟的說道“怎麽?大少爺還想監督一下我的辦事……”
這句話沒能說完,不知道聽電話那頭說了一些什麽,唐詩雅的臉色驟然一邊,急匆匆的答了一句“好”,随即挂斷電話,對姜麗霞又說“姜總監,你家少爺還是那句話,具體的經營,他不會直接給出任何意見,還是你們自己根據實際情況,具體對待。還有些急事,我先走,回來再來找姜大姐聊天。”
朝着張益溢點點頭,唐詩雅牽了張英乙的手,急匆匆而去,再沒多看路照青和于憲娟半眼。
“少夫人,我送你。”
張益溢也不着急找姜麗霞辦什麽事,快步跟了唐詩雅和張英乙的腳步……
“……秦主管,你是爲路總公司提升品牌級别的事情而來的吧?”
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落座,姜麗霞翻看着桌擺放着的審核資料,下意識的掃了路照青和于憲娟一眼。
秦主管有些怅然若失,點點頭,幹巴巴的說“路總的品牌店鋪,現在遍布咱們霧晨商廈每一家門店,無論覆蓋範圍還是店鋪面積,都已經達到了要求,目前來說,僅僅差财務方面的數據審核,姜總監……”
“這個事可能不是很好辦。”
姜麗霞遺憾的說道“這個事情我提前做了一下調查,從賬面流水看,路總的品牌的确已經符合要求了,但是仔細審核數據,會發現,路總這個品牌近半年的銷售流水有些問題,在沒有搞多次大型特賣活動的情況下,近半年的流水飙升,從财務的角度來講,存在數據作假的疑點。”
路照青臉的肌肉一抽,陪笑說“姜總監,實事求是的說,我們品牌的商品,近半年來無論生産工藝還是産品樣式,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銷售多一些其實也是很正常的。”
“這個關系到質量稽核部門,我不好評價什麽。”
姜麗霞微微一笑,說道“不過說實話,數據方面的痕迹太明顯,我不可能直接忽略不計。如果路總下一步還想要使用這種自我内部消耗的手腕來提升銷售流水的話,建議你采取一些較靈活的手法。但是現在的财務數據,抱歉。”
路照青的這個事情,其實秦主管早先跟她溝通過,她也明白,路照青品牌産品近半年來,一直都是路的公司内部批了專項資金,額外雇人來霧晨商廈消費購物,人爲操控,提升的銷售流水。
對于商場而言,路照青的這種操作其實并沒造成什麽損失,不管是誰來消費,商場的扣點都不會特别手下留情,但是從财務角度來說,這種操作無疑帶着欺騙的味道。
姜麗霞原本在秦主管的遊說下,決定忽略掉這種欺騙,批準品牌提升的報告。
畢竟,這種情況并不少見,路照青的公司這樣玩,其餘的一些公司當初也是這樣玩。
但是現在聽了陳北雁的電話錄音,姜麗霞卻是改變了主意。
因爲,她搞不清楚陳北雁那個錄音究竟針對的是什麽事。
既然搞不清楚,不管什麽事,都按照陳北雁的指示,“慎之又慎”的處理,自然而然的成爲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