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穿着黑西裝、白襯衫,打着領帶,配着铮光瓦亮的黑皮鞋,标準的職業範。(閱讀最新章節首發)
跟在他背後的五個人卻都穿着保安服,腰裏挂着橡膠輥,威風凜凜。
六個人在門口一站,是一堵實實在在的人牆。
陳北雁一看他們,不由得一樂,朝着帶頭的那位招招手,對電話那頭的喜子哥說“真不麻煩你了,我的人在,我替你處理了。這樣,好吧?”
喜子哥能說不好?
陳北雁沒等他回話,直接把電話挂了,朝着那帶頭的人微笑道“張經理,咱們又見面了。”
那人不是别個,正是下午把唐詩雅和張英乙送回家去的霧晨商廈保安部經理張益溢。
張益溢不經意的掃了那三個小青年一眼,目露寒光,再轉向陳北雁的時候卻是陪着笑,說道“是啊,少爺晚來這邊宵夜?”
“宵夜太早,過來随便填填肚子。”
陳北雁笑呵呵的指指那三個小青年“這三個人你認識嗎?”
“哥……”
瘦高個小青年這會兒都快哭了;喜子哥固然是他們在外面招搖的大旗,但是在這一帶混,怎麽可能不認識張益溢?
如果說喜子哥是他們需要仰望的山峰,張益溢是他們頭頂的山頭,不說别的,是張益溢膽敢帶着霧晨商廈幾百号保安往街站,這三個小青年看見張益溢,總難免腿肚子轉筋。
他這一聲哥,帶着哭腔,也不知道是喊陳北雁,還是喊張益溢,但無論喊誰,在另外五個保安的眼裏,那是扯淡,加沖天刺頭手裏的小凳子,那是意圖行兇。
“摁住!”
不知道是哪個保安嗷一嗓子,五個保安如狼似虎的撲前,毫不客氣的把三個小青年摁倒在地了。
開什麽玩笑?保安部經理在一邊看着不說,經理還明顯帶着某種讨好和敬畏的表情跟語氣,和那個坐在桌邊吃麻辣燙的年輕人說話,似乎還喊了一聲少爺。
什麽樣的少爺能讓經理這麽自然的把這個稱呼喊出口?
誰傻呀?
想到自己居然是表現給傳說神秘的财團大少爺看,五個保安興奮的嗷嗷叫,把三個小青年的胳膊差點摁斷,最慘的是沖天刺頭,這家夥臉還沾着菜湯呢,這下好,拿臉給人家店主擦地了。
周圍的人這下也都回過神來了,這才明白,有些人嚣張狂妄,自由嚣張狂妄的資本。
不說人家一個電話吓得三個小青年不敢亂動,這事太深,看不通透,但張益溢胸口可挂着胸牌呢,一看是霧晨商廈的高管,結果怎麽樣,人家啥話沒說,甚至于身爲霧晨商廈高管的張益溢啥話也沒說,張益溢手下的兵直接動手了。
店主心裏那個感慨,暗自發狠的想道“使勁弄他們!弄死這幾個王八蛋!”
三個小青年,在這一片名聲極差,尤其這些開小店的店主,哪個沒被他們欺負過,現在看他們被欺負,自然解恨。
而其餘那些圍觀者們,卻是用一種異樣且火熱的眼神看着陳北雁。
到了現在,算是傻子也看明白了,今天這戲碼擺明了是大人物微服出巡啊……
……“少爺您看”
張益溢看了一眼地被摁倒的三個小青年,小心翼翼的問“這三個人交給我處理?”
前因後果,他不清楚,但他至少看得明白,這三個小青年原本是要跟陳北雁動手的。
敢跟少爺動手的人,再需要勞煩少爺親自動手,那太不像話了!
“行。”
陳北雁笑笑,說“這事你看着辦。”
張益溢得了命令,當即一揮手,五個保安齊刷刷的厲喝一聲,架起地三個小青年往外走。
短胡子小青年直接吓癱了,兩根腿拖拉在地,像是兩根大肉腸,嘴裏哀求道“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
“啪”的一聲,一個保安毫不客氣的扇他一個大嘴巴子,罵道“早幹嘛去了?現在廢什麽話?”
“少爺您先忙,我去處理處理。”
張益溢謙卑的微微躬身,準備退走。
陳北雁喊住他,說“别影響人家以後生活。”
張益溢點頭“少爺放心。”
………………
………………
張益溢大踏步而去,店裏的秩序急切之間卻是不可能很快恢複正常,最最關鍵的問題在于,陳北雁他們一桌現在還在。
開什麽玩笑,打打電話動動嘴把三個這一帶知名的小青年混混拿下,連個眼皮都沒眨的人物,鬼知道你說句什麽做點什麽,會不會惹了人家生氣。
店内熱鬧不複,陳北雁莫名的有點興趣索然,看看唐詩雅和袁欣悅的碗裏,基本也都空了,放了筷子,說“咱們走吧……”
僅僅局限于這家麻辣湯館裏的波折,并沒有影響街的熱鬧,尤其是離着這家麻辣湯館較遠的街道,依舊人頭攢動,每個人都在繼續着每個人自己的生活。
“沒想明白。”
袁欣悅結束沉默,問陳北雁“什麽叫‘别影響人家以後生活’?”
這是陳北雁剛才交代張益溢的話,有點不明不白的,她沒想清楚什麽意思。
張英乙聽着笑了,解釋說“欣悅妹妹,打人嘛,有個說法,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哥哥是說不要把他們打成這樣,差不多行了。”
“哦……”
袁欣悅大緻有了一個概念,卻還是有些想不明白,繼續問“有點古怪呀,像是這樣的普通人,以你的修爲,随随便便的能把人扔出去,幹嘛還要這麽麻煩?”
“麻煩嗎?”
陳北雁笑着說“沒有啊,隻是打了打電話,随後又給人說說話,基本解決了。”
“這還不麻煩嗎?”
袁欣悅搖頭說“我覺得直接動手較好。”
“咱們直接動手好嗎?”
陳北雁卻說“如果隻有我一個人,或者單單是咱們倆,我想我也會直接動手,簡單、快捷。不出十秒鍾,問題能解決。但是詩雅和小乙在,不能這麽做。”
“未來的時間還長,我不可能随時随地把她們倆帶在身邊,萬一是在我不在的時候,她們遇了這樣的事怎麽辦?”
陳北雁笑眯眯的說“指望她們倆跟人動手?”
這顯然不太可能,最初開始動手的時候,如今晚,張英乙能把飯碗扣在人頭,算是沾點便宜,但是等人家開始動手了,張英乙勢必吃虧。
袁欣悅有點沉默,悶聲悶氣的說“我可以教她們。”
“在你沒教會她們之前呢?”
陳北雁笑着擺擺手“不管怎麽說,總是有些危險,是不是?所以我今天不動手,我是打了打電話,告訴喜子哥,包括宋叔,今天我有事。”
“有什麽事?不需要說,被打的三個家夥,很快會被喜子哥找門,自然而然的,所有的事情也會被喜子哥知道,然後呢?”
陳北雁溫柔的看了唐詩雅和張英乙一眼,又說“然後她們兩個會成爲省城道那幫人的重點關注對象,誰再敢輕易惹惹他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重,夠不夠喜子哥一盤菜。”
“當然,張益溢張經理出面是個意外,不在我原來的想象之,不過這也沒什麽關系,由他出面動動手也沒關系。”
陳北雁繼續分析說“張益溢對我什麽态度,自然也會傳到喜子哥那裏去,而像喜子哥這樣的人,現在都在努力轉正行,保不準什麽時候可能需要用霧晨商廈的關系。他們首先不太可能爲着今晚的事和張益溢交惡,如果喜子哥夠聰明,還會借着今晚的事,跟張益溢搭關系,留待備用。”
這番分析,入情入理,絲絲緊扣,竟是滴水不漏,各方各面的問題都考慮在内。
唐詩雅和張英乙感念陳北雁爲她們考慮的心思,心裏熱乎乎的,再聽他随後的分析,唐詩雅忍不住感歎道“難爲你這點小事,也考慮這麽多。”
陳北雁抱抱她的肩膀,溫柔一笑。
有很多問題,他不能不考慮,自己的女人,當然需要自己照看,難不成還要别人來動心思?
“還是太麻煩呀!”
袁欣悅皺着眉頭說“你們外面的人真是怪,如果感覺有危險,直接抹殺好,何必顧忌那麽多?”
陳北雁一怔,忍不住失笑道“那我得把整個城市裏的壞人全部抹殺才行。”
袁欣悅的話,無疑顯得有些幼稚,甚至有些可笑,但陳北雁看得出來,她是認真的,而且她是這麽想的。
繁華街區的路燈,柔和的灑在袁欣悅的側臉,讓陳北雁下意識的想到了原來世界裏的那個袁欣悅。
如果不是對身份的隐忍最後曝光,那個袁欣悅在陳北雁的心目之,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單純的,而眼前這個世界裏的袁欣悅,卻跟她有些不同。
那份心思,純淨如水,單純的像是一朵美麗的雪蓮花。
陳北雁很想抱抱她,隻是不知道會不會被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