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綠色的越野車行駛在車流漸少的省城大道,牛小雷開車的技術很好,車速不快,但又不會太慢,除了的确是很難避開的長時間的紅燈之外,基本都會通過調節速度的方式,不讓車子在任何路口駐留。///
“事情我看我需要親自回京華,向爺爺彙報一下。”
後車座,談及了陳北雁準備國慶節去京華的事情,葉左一掃臉今天晚的事件帶給她的陰郁,說道“我想爺爺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高興。”
陳北雁沉默了一下,說道“你說他身體不好?我覺得是不是需要選個合适的時機再告訴他?了年紀的人,是較害怕刺激的。”
“這個不需要你說,我當然會知道怎麽做。”
葉左臉難得閃過一絲小女人的嬌羞,說道“我發現你這小子有時候看着挺粗,實際還真是挺小心的一個人呢,這麽點細節都能想到。”
陳北雁一笑“吃虧多了,總能長點心眼。”
葉左也笑了。
她其實很好陳北雁所說的“吃虧多了”是什麽意思,但她很清楚,有些問題并不适合現在問。
或許,永遠都不适合她第一個來問……
車子最終直接停在了謝爽租住房屋的那個小區門口,陳北雁下車之前,說道“小雷和韓岱今天跟我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好,晚我不再出去了。”
牛小雷和韓岱是葉左的兵,葉左當然心疼,陳北雁的這個建議她本心裏并不拒絕,但是還是逼着問陳北雁“你确定晚不出去了?”
陳北雁無可奈何的攤攤手,說“我都累一天了,還不能晚好好睡個覺?”
葉左還是有點不放心,說“那你晚萬一要出去的話,給我打電話。”
陳北雁舉手投降。
他下車後給車裏的人擺手,準備告别,葉左卻忽然又喚住了他。
“有個事,一直想告訴你,但是又一直不知道怎麽給你說。”
葉左直接跳下車來,站在陳北雁的面前,被路燈拉出來的影子有點長“不過我想有些事終究還是需要給你說明白,尤其是你現在這個狀态這麽不讓人放心。”
陳北雁不禁一笑“我怎麽不讓人放心了?說吧,什麽事?”
“給。”
葉左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遞給了陳北雁,說“這個你拿着。”
陳北雁不解其意“這是……”
“這是河東大廈别墅區11号别墅的鑰匙。”
葉左有點局促的說道“因爲歐洲方面有些事情,小姑半年前直接搬去歐洲常駐,所以11号别墅的鑰匙臨時性的留了下來,讓我等你醒了轉交給你。”
忽然之間,陳北雁覺得自己手裏的鑰匙有點沉重。
一年多之前,他第一次從藍島縣城來到省城的時候,想過要去見陳方方,但是陰差陽錯的,在他即将見到陳方方的刹那,他被爆炸沖擊,陷入了昏迷。
再醒來,到了現在,參加高考期間,他一直沒有主動問過任何人關于媽媽陳方方,關于當初那個神秘小娘子的任何消息。
但是,不問,不代表心裏沒有。
此時此刻,葉左提起這個問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媽媽知道我醒了嗎?”
“知道。”
葉左似乎對這個問題也有些想不明白,說道“據我所知,你醒來的當天,小姑知道了。”
這并不是很困難做出的判斷,畢竟霧晨财團駐河東省分公司在省城,陳北雁醒來之後,都見過淩煥然了。
隻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一直沒有人明着說出來,而陳北雁現在問,其實也隻是需要一個肯定的說法。
但,得到了這個肯定的說法,陳北雁的心裏反倒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
“她知道啊……”
苦澀的笑了笑,陳北雁看看手裏的鑰匙鑰匙并不新,像是已經存在很久很久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葉左跟着苦笑道“隻不過有些問題,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雖然具體的原因不明,但我覺得小姑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陳北雁怪的看她一眼,問“見見自己的兒子,能有什麽苦衷?”
“但是小姑是一個女人,而我也是女人。”
葉左很嚴肅的說“即便是一個再堅強的女人,如果沒有難言之隐,也不可能對自己的兒子避而不見。”
“這把鑰匙,你留着吧。我是希望你去11号别墅住,畢竟那裏有安全的保衛措施,隻要回家,你的一些安全問題不需要過份擔心。另外,那裏的東西也準備的較全一些。”
葉左拍拍陳北雁的肩膀,說道“你可能會不知道,小固在全球各地都有房産,而她每一處房産,都會有一個舒适的房間是爲你準備的。尤其是她早期的房産,你甚至能夠發現有你小時候可以穿的各式各樣的衣服。”
深吸一口氣,迎着陳北雁隐隐震撼的目光,葉左說道“她覺得,哪怕是住在有你可以穿的衣服的房子裏,也會像是有你在身邊一樣幸福。”
陳北雁駭然動容,心情驟然間充滿了激蕩的力量。
是的,盡管他沒有給任何人說起過,他對醒來後沒有看到媽媽的失落,但是這份失落一直都徘徊在他的心頭。
然而葉左的這話,卻是忽然讓他明白,有些事情,似乎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那麽,媽媽的苦衷究竟是什麽?
或者說,又是什麽迫使媽媽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見一面?
不知道爲什麽,陳北雁的眼前忽然浮現出龍聚寶的身影。
冥冥之,他總感覺這件事的背後,有着龍聚寶的操控……
………………
………………
謝爽明顯感覺得到陳北雁的情緒有些低落,在他進門之後,沒有習慣性的去撒嬌,更沒有纏着他問今天晚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爲什麽沒有回來。
很安靜的給陳北雁倒了一杯他最喜歡的茉莉花茶,又去把準備好的洗腳水端出來,幫着陳北雁去了鞋襪。
也不知是不是溫熱的洗腳水讓陳北雁的情緒稍稍放松下來,他終于注意到茶幾擺放着的幾隻新鮮的花瓶,以及花瓶裏插着的鮮豔的花朵,好的問道“這是今天買的?”
“薛寶豺送的。”
聽他開了腔,謝爽緊張的心也跟着莫名的一松,笑着解釋說“你午不是幫馮瑛解除一大麻煩嗎?我下午下班回來的時候,薛寶豺在花店那裏等着,一定要送一些花過來,還說花如果有些久了,告訴他,他再來給換。”
有點不怎麽很好意思,謝爽笑了笑,又說“這個人是好的,是性子有點耿,你将近兩年前救過他一命,也那麽回事,老是惦記在心裏,放不下。”
“有惦記,總也是好的,至少能有向前邁步的動力。”
陳北雁想了想,把手裏的鑰匙交給謝爽,說“你明天找個時間,把這個鑰匙交給馮瑛,讓她周末之前,找幾個人幫手,送一些花到河東大廈的11号别墅,看看裏面的花需要換的換,需要加的加。由她拿主意。然後問問她長期維護需要多少錢,你給錢。”
他又掏了一張卡出來,也遞過去,說“象征性的多給她一些,馮瑛一個人操持這家店不容易。”
“你以前給我的卡裏還有錢呢。”
謝爽接了鑰匙,卻沒要卡,笑着說“你家爽爽又不吃錢,裏面好幾個億這兩年算整天花天酒地,也花不完啊!”
陳北雁笑了笑,說“你拿着吧,反正我也沒花的地方。喜歡啥給自己買點啥。”
“那我真拿着了??”
謝爽也不矯情,朝着陳北雁俏皮的眨眨眼睛,說“俺家男人真好,這一轉眼,讓我從億萬富姐變成好幾億萬富姐了。”
陳北雁摸摸她的腦袋,沉默了一下,還是說道“11号别墅那邊收拾好,跟我一起搬過去住。”
謝爽猜到了這個可能,稍稍一猶豫,有點緊張的問“阿姨也會在麽?”
“她現在在歐洲,回來的話應該能見到。但是現在見不到人。”
陳北雁知道她緊張什麽,。微笑着說“我去見你爸媽的時候沒緊張,你見我媽還緊張啊?”
“不羞,也不知道是誰見我爸之前一直嚷着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做什麽拿什麽呢。”
謝爽嘻嘻笑着,很認真的将鑰匙收進自己的小包,又有點擔心的問“你說我萬一住進去,把那裏的東西給弄亂了,阿姨不會責怪我吧?”
“不會,她會……很喜歡。”
陳北雁慢慢仰回沙發,鼻子微酸,眼圈卻是濕潤了。
十幾年,媽媽住在隻有他衣服的房子裏,舔嘗着遙不可及的幸福,那種悲戚和無奈,想想都會覺得心酸。
如果說媽媽真的有苦衷,不方便見他,他希望能夠在媽媽會出現的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迹。
雖然,這終究不及真正的見面更能慰藉媽媽的心,但他希望媽媽能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