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有點長,目測三四百米的樣子,穿過兩扇拱門之後,路小璐首先看到的是一個七八十平方的院子,院子裏種了梧桐樹,樹高十餘米。.d.m.Ыqi.me
一棟類似宮殿的建築建造的高台之,高台有九層台階,台階盡頭是一道繞屋而建的走廊,而在走廊正對台階的另一側,是年輕人指出來的那扇門。
門邊,有兩個穿着古裝盔甲的士兵站在那裏,人手一柄長矛。
矛下,紅纓飄飄。
順着通道走台階,路小璐的心不免有些緊張,她忐忑不安的看了那兩個士兵一眼,準備繼續向前。
“站住!”
一名士兵忽然向前一步,攔在路小璐的身邊,問道“小德子呢?怎麽是你來送藥?”
路小璐怯生生的回答說“他,他拉肚子……”
士兵掀開蓋杯的蓋子聞了聞,輕輕揮手,另一名士兵幫着先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放回杯蓋的士兵小聲說道“快進快出,不要讓風吹進去!”
路小璐不敢怠慢,端着托盤,進了那個房屋。
房屋内燒了火爐,之外面的清冷,有了些許暖意。
但房間内光線較昏暗,乍一進門的路小璐一時間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卻聽一個年女人的聲音凜然說道“哪個大娘門下的小妮子這麽沒規矩?爲什麽不跪?”
路小璐不覺一愣,心說你家規矩天大麽,進門要跪?
她眼睛稍稍适應了現在的光線,終于看清了說話的那人。
但見那人坐在房間正的床榻旁邊,頭挽了高髻,戴着一頂霞冠,身一套整齊的華服,看去雍容華貴,不怒而威。
路小璐心裏一突,随即發現,年女人身邊的床榻之,挂着黃色的帷帳、鋪着黃色的被褥,竟是一水的黃色。
而這個房間之,一應物什,竟全都是一模一樣的明黃色。
明黃色!
即便是路小璐已經離開校門有數年功夫,也非常清楚,在古代的時候,并非所有人都有權利使用明黃色。
事實,唯一有權利使用明黃色的隻有一個人……
“皇後,不要責怪這些宮女,她們也都是……可憐人……”
一個虛弱的聲音在床響起,路小璐定睛一看,但見這人大約二十三四歲年紀,看着年齡不大,但是臉色差無,簡直像是霜打的。
然而,這并不能掩蓋住這人替身穿着的明黃色衣衫。
那是……皇帝?!
路小璐悚然之下,雙手一抖,手裏的托盤咣當一聲,滑落在地。
蓋杯墜落,摔成碎片,深褐色的藥汁四下飛濺的時候,脆亮的蓋杯破裂聲在房間之回響。
年輕的皇帝驟然聽到這聲脆響,雙眼爆睜,傻愣愣的看着路小璐的方向,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真正開口,卻是狂噴出一大口的鮮血……
“皇!皇……”
床邊的皇後大吃一驚,俯身扶住皇帝的雙肩,但皇帝身子一挺,徑直倒下……
………………
………………
京城城門,并不意外的懸挂着“汴京”的匾額,城門口的士兵盤查着來來往往的車輛行人,遇嚴高這輛車的時候,嚴高掏了路引出來,說道“我是王驸馬都尉府的。”
士兵看了看他的路引,點點頭,又問嚴高“這兩個什麽人?”
“自己人呐,逗我們驸馬都尉的。”
嚴高笑着說“大哥,今天檢查這麽嚴?”
士兵說道“最近西夏奸細時常混進城來,不能不嚴啊!”
他也是看嚴高的路引沒有問題,知道嚴高也是貴人身邊的人,這才這般和氣,換了普通百姓,他卻沒這麽好脾氣。
揮揮手放行,陳北雁和謝爽這樣被嚴高帶進了汴京城。
城内的光景要城外好一些,尤其是空氣,沒了那麽多的風沙,但是天色看着還是隐隐發黃,讓人很懷疑汴京的所在,是在遠山大漠之間。
聽見謝爽噗噗的吐着嘴裏的沙子,嚴高說道“弟妹你不習慣吧?”
謝爽苦笑道“是啊,迎着風都不敢張嘴,一張嘴吃一口沙子。”
“弟妹你慢慢習慣吧,這種天這樣。”
嚴高歎息道“以前咱們京城沒這麽差,是西夏蠻邦那些兔崽子不安生,整日價拓荒砍樹,最後把西北那邊大漠的風沙都帶來了。我看呐,再這樣下去,不用西夏蠻邦攻打咱們,過不幾十年,咱這京城被風沙湮沒了。”
陳北雁和謝爽對視一眼,對他這個說法倒是頗爲贊同。
在第一世界的現代,環境保護已經是重之重,蓋因土地沙漠化的嚴重;按照陳北雁和謝爽的記憶,誠如嚴高所說,根本不需要人類主動遷徙,數十或者數百年之後,風沙能把城市徹底淹沒。
隻是,他倆都沒想到,在宋朝這樣的古代,居然也有嚴高這樣的人生出這樣的感慨。
“兩位,現在進城了,你們有什麽打算?”
嚴高驅趕着馬車,順路緩緩前行,随口問道“我是把你們放在什麽地方,還是你們跟我走?”
陳北雁想了想,說道“不瞞嚴哥,我們倆暫時還真沒合适的落腳處。”
“那跟我走吧。”
嚴高哈哈笑道“皇帝龍體欠安,我家驸馬爺這幾日經常在朝輪值,不怎麽着家,他不在家裏,我是山大王。你們暫且住下,等我家驸馬爺回來的時候再說,看看能不能給謀個差事。”
陳北雁客氣道“這多不好意思?”
“陳兄弟客氣啥?出門在外,誰不是靠朋友照料?”
嚴高豪氣的說道“再說了,我這條命還是你們救的,不是你們,我能不能活着回來都得兩說着。”
落腳地點這個問題,的确是陳北雁和謝爽暫時較頭疼的問題,畢竟這不是現代,根本沒有相對應的什麽霧晨财團啊之類的财力支持,依着兩個人身那點散碎銀兩,還不知道夠不夠花,在沒有回到第一世界的現代之前,兩個人總要生活。
如今嚴高豪氣幹雲的應承下來,兩個人的心難題疑雲頓消,也有了好心情觀賞一下沿途風光。
隻可惜,真正開始觀賞的時候,卻又發現汴京的建築也跟電視劇之演出來的不太一樣,路邊的建築沒那麽光鮮,多有土牆、碎石塊堆砌而成的破敗小屋,偶爾能夠看到一些青磚建築,高也不過兩層,看着很像是商鋪。
至于路邊的行人,完全看不到居住在京城的那種傲氣,恰恰相反,陳北雁和謝爽在他們的臉看出了菜色,明顯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一路走來,竟是想要找個胖子都難。
史料記載,宋朝根本不是那種積弱朝代,恰恰相反,宋朝治天下的同時,對外作戰負稍勝多,且幾任皇帝勤懇爲民,人民生活雖說算不小康水準,卻也勉強堪稱安居樂業。
但現在的情況,明顯跟他們記憶之不太一樣。
難不成,這是因爲所在世界不同,朝代的情況也不太一樣?
馬車在路走走停停,不多時到了一處窄巷深處。
“到了!”
嚴高勒馬停在一扇門前,跳下馬車之後,先去開了院門,又将馬車整個趕緊了院。
院子不大,看模樣很像是某處大宅院的後院,周邊建了一圈小房子,像是柴房馬圈之類也都在這裏。
嚴高指着東南角一扇小木門,說道“我現在是住在這裏,陳兄弟,你和弟妹不嫌棄,在隔壁那間房住下。”
他說的那間房,看着也不算小,大概有二十幾個平方的樣子,桌椅闆凳床鋪樣樣俱全,而且看着還很幹淨。
嚴高領着陳北雁和謝爽看房子,聽院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媽子來到門口,不高興的問道“小嚴子,這誰啊,你敢往府領?”
“不是外人,我家遠方親戚,來京城謀點差使呢。”
嚴高嘻嘻哈哈的說道“康媽媽,驸馬爺回來沒?”
“怎麽?還想打驸馬爺的秋風啊?你省省吧!”
康媽媽白他一眼,又說“驸馬爺這幾天可能都不安生,不一定着家啊!”
嚴高一愣,問道“怎麽呢?皇帝陛下龍體欠安,驸馬爺守着也沒用啊,還不讓回來了?”
“皇帝陛下龍體欠安的話你省省吧。”
康媽媽說“剛剛,宮裏傳回來消息,說是皇帝陛下駕崩了,留驸馬爺在宮裏處理後事。”
“啊?皇帝陛下駕崩了?那……”
嚴高很爲這個消息震驚,問道“那誰當皇帝?”
康媽媽卻說“你管他誰當皇帝,反正又沒你事。”
轉眼,她又憂心忡忡的說道“皇帝陛下命苦啊,早年劉賢妃倒是替他留過一個太子,沒想到長到三個月夭折了,現在倒好,他老人家駕崩,連個繼位的太子都沒有……”
她搖頭歎息着走了,好似這是她家的煩心事一般。
陳北雁和謝爽來自未來,對皇帝駕崩這類事,早已經被電視劇裏面的情節喊的習以爲常了,倒也沒什麽特别感想。
隻是冥冥之,總隐隐感覺這事似乎跟他們有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