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對任何人而言,都很重要,但是誰也看不到空氣。[燃^文^書庫][]
隻有在空氣受到污染的時候,人們才會意識到空氣的真實存在。
世界上有很多對于人類而言至關重要的東西,也隻有受到不利影響的時候,才會真正的觸動人心。
袁悅心的心,這一天一直都在受到某種程度的沖擊。
在範老先生的眼裏,袁悅心這一天從早到晚都有一些不安,甚至于有些惶恐。
中午吃飯的時候,在調整到24度的空調之下,範老先生甚至還看到了袁悅心額頭上的冷汗。
午睡,是範老先生多少年來的養生習慣,爲了彌補晚上的睡眠不足。
一般在這個時候,診所是由袁悅心一個人來看的,而自從診所開辦以來,袁悅心也一直保持着中午好好看顧診所的習慣,沒有病人的時候也還罷了,真有病人上門,也都能照顧的滴水不漏。
可今天袁悅心出了很多錯。
他差一點給一個病人挂錯吊瓶,給一個病人開錯藥,抓藥的時候還差點搞錯劑量。
“既然放不下,那就休息休息?”
範老先生睡醒之後,看着袁悅心的狀态,很是擔憂的說了一句。
袁悅心勉強笑笑,猶豫半晌,終于還是點了點頭。
但他并非真的去休息,因爲他根本沒辦法休息。
多年前,他拜在南山道門門下,苦心修煉,最終踏過無數修煉者夢寐以求的那道門檻,成爲一名修行者。
沒有成爲一名修行者,可能永遠沒辦法理解,在修行者的世界之中,生活之中的一切,跟修煉者,跟普通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果說普通人或者修煉者是用眼睛、鼻子、耳朵等等來感受這個世界。那麽修行者感受這個世界最爲真實也最爲直接的渠道,就是對天之氣的感受。
濃重的天之氣,會讓修行者感覺到神清氣爽,虛無缥缈的天之氣則會讓修行者感覺到迷茫。
所有修爲提升,幾乎全部依賴天之氣的修行者,對于天之氣的感受極其敏銳。
盡管袁悅心有一段時間道心毀去,不能修行。然則機緣巧合,道心重鑄之後。再次踏足修行,非但修爲一日千裏,對于天之氣的感悟,更是更上一層樓。
現如今的袁悅心,能夠感知到身體四周天之氣的任何變化,而天之氣的任何一丁點的變化,都能夠給他帶來不同的感受。
這一天的藍島縣,天之氣一直都在持續不斷的變化着。
最早的時候,有那麽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藍島縣四周幾乎所有的天之氣全都消失了,袁悅心的感覺就非常不好。
随後,天空之中重新多出來一些天之氣,讓袁悅心的感覺稍稍的得到改觀。
然而不等着袁悅心适應這種新變化,更新的變化再一次生出。
從早上開始,一直到下午,藍島縣上空的天之氣就一直處于時刻不停的波動之中。
這種波動。不可能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更加不可能引起普通人的不适,然則對于修行者袁悅心而言,他的感受一直都在被影響還在其次,最最關鍵的一點在于,他能夠猜測得到。天之氣爲什麽會出現這些變化,而且還知道讓天之氣發生變化的那個原因,究竟在什麽地方滋生。
袁悅心的人,在縣城偏北,但他清楚的知道,在城西郊,究竟發生了什麽。
早上曾經被他勸阻的那個年輕人此時此刻就在城西郊。而這個年輕人恰恰就是引起天之氣變動的主要原因。
從這個年輕人開始展露自己的威壓之後,已經注定了今天的藍島縣不可能安甯,而随後的一切也驗證了這一點。
在袁悅心的感覺之中,現在至少有兩道強大的氣息正和那個年輕人膠着在一起。
而這種膠着,已經持續了多半個上午加上一個中午。
正是因爲這種膠着,三方都在持續不斷的從空氣之中抽離天之氣,而後又将天之氣轉化成爲戰鬥力,在膠着狀态之中釋放出來。
天之氣的波動,在普通人甚至修煉者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其實已經威脅到了很多事情。
因爲,膠着狀态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當膠着狀态結束的刹那,就會是那個年輕人和那兩道氣息開戰的瞬間。
誰敢保證這三位一旦開戰,會施展出什麽威力的招數,誰又敢保證,當這些招數施展出來的時候,又會影響到多寬廣的區域?
袁悅心枯坐在診所的一角,目光穿過西側的窗戶,穿透無數擋在眼前的牆壁,就像是能夠看到城西郊的戰鬥一樣,内心充滿焦灼。
“強大如你們,爲什麽一定要在普通人的城市之中戰鬥呢?”
袁悅心緊緊握着拳頭。
拳頭之中,滿是冷汗……
………………
………………
聚寶集團辦公大樓的頂樓。
宋叔依舊站在辦公室的窗邊,遙望着偏西南的方向。
從早上就謝絕了一切正常公務打擾的他,不會被人發現,在他的腳邊,甚至有一片小小的水漬。
冰冰涼的空調沒能讓這片水漬幹涸,反而一直保留在宋叔的腳下。
當然,如果有人現在去注意一下宋叔在辦公室習慣穿着的那雙布鞋,也一樣能夠發現,那雙布鞋,早已經濕透了。
那是被冷汗打濕的,從早上開始,當宋叔的人站在這個窗口的位置上再也沒有動過那一刻開始,宋叔的身上一直在出冷汗。
源源不斷的冷汗,幾乎把他身體内部所有的水分全部消耗殆盡,以至于他的嘴唇到了下午的時候看着已經有些脫皮泛白。
然而宋叔始終不曾離開那個位置,就那麽定定的站在那裏,渾似站成了一尊雕塑。
“……這麽難纏嗎?”
身爲一名修煉者,并不曾踏足修行的境界,宋叔的的确确是很難感受到天之氣的變化,然則宋叔畢竟不是尋常的修煉者,這一位從宋朝重生而來的強大修煉者,因爲與衆不同的出身,其感知能力,也與常人大爲不同。
是的,他不能感知天之氣的細微變化,但是他能夠感覺得到,縣城西郊那邊發生的事情,有多麽的磨人。
從早上就開始啓動了障眼法之後,宋叔一直通過自己的渠道了解着那一邊的動向,而現在的戰鬥,同樣也在他的了解之中。
老道士和老和尚趕到的時候,他的的确确着實松了一口氣,然則随後的戰局發展,确實讓他送出去的那口氣再一次的折返回來,成爲他最爲緊張的部分之一。
從一個修煉者的角度出發,他并不清楚三個強大的修行者的戰鬥究竟會朝着哪一個方向發展,但是跟着龍聚寶經曆過不少風風雨雨的他,卻是非常清楚,這一場戰鬥進行到最後,極有可能爆發出尋常人根本難以想象的威能。
那裏離着城區有多遠,宋叔不知道,但宋叔很清楚的是,龍聚寶當初設置出來的那個障眼法,離着龍輕吟居住的别墅不超過百米。
這是不是意味着,一旦三個強大的修行者的戰鬥真正展開之後,障眼法背後的别墅就會首當其沖的受到影響?
龍輕吟不曾修行,而容媽容嬷嬷也不過是一個偏于兇悍的普通婦人,這樣的兩個人,到現在還在别墅之中,一旦戰鬥真是波及到了别墅,她們兩個人能不能保住性命?
如果她們的性命不保,那麽前番折騰出來的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以他對龍聚寶的了解,他當然知道,既然龍聚寶設置的障眼法開始啓動,那麽龍聚寶肯定還有後招,以應對後續一系列的麻煩事。
多年以來,宋叔已經非常熟知龍聚寶的做事風格——不打無把握之仗。
然而,現如今的這個狀況,畢竟前所未有,畢竟以前從來不曾發生過,對龍聚寶持有信心的同時,萬一真的會有差錯出現,導緻了不可逆轉的慘烈後果,到時候又該怎麽向龍聚寶交代?
“不行!”
絕度不能坐以待斃!
宋叔攥緊了拳頭,拳頭之中滿是冷汗。
………………
………………
一輛銀白色的面包車從藍島縣縣城之中開出,貼着城北郊的一條小路蜿蜒向西。
這條路的盡頭,是一片樹林,河對面的一片樹林。
一座浮橋橫跨在這條河上,面包車晃晃悠悠的從橋上經過,已經離着那片樹林不算太遠。
面包車不起眼,但是面包裏坐着的人在藍島縣卻是鼎鼎大名。
如果湊巧有警察局的人在這附近巡查,不難發現,面包車副駕駛座上的那位,正是藍島大酒店的董事長二十一點。
在藍島縣早已經被忽略掉本名的二十一點,是大大的名人,更是地下世界的絕對王者。
誰能想到,鼎鼎大名的二十一點出行,會乘坐這樣一輛毫不起眼的面包車呢?這跟他的身份根本不搭邊啊!
不單單是别人會這樣想,就算是給二十一點開車的小弟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過了浮橋之後,這個小弟忍不住抱怨道:“宋叔真是不知道怎麽想的,怎麽會讓大哥你坐這種破車出門?”(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