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80-犧牲】

一周的時間轉瞬即逝，這一周裏，賽羅幾乎全部的時間都呆在光明禁區之中，好在雖然看上去不要命，但賽羅還是留下了最後的底線，每次都會給自己剩下足以飛回光之國的體力。貝利亞則是光之國和來栖酒館之間來回的轉悠，以各種渠道了解着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順便尋找着其他可能複活賽文的方法。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這一個禮拜，賽祺菈和依瀾總是呆在一起，至于兩人聊了什麽，就無從得知了。

國王星，一如既往的赤紅天地，在一座環形山中間，雷歐大喝一聲，一掌拍在地面上，隻聽“轟”的一聲，道道裂痕以雷歐的手掌爲中心爬滿了整個環形山。

“不愧是哥哥，不用能量，僅憑單純的力量就可以做到這種地步了！”阿斯特拉從環形山上走下，驚歎道。

“還差得遠呢，”雷歐拍了拍手上的土，滿不在意地說道，“這種程度，放在宇宙裏根本就不夠看的。”

“是，我明白了！”

阿斯特拉一臉受教的表情把雷歐逗樂了，雷歐拍了拍阿斯特拉的肩膀，笑道：“我就随口一說，别想那麽多。”

“嗯，”阿斯特拉點了點頭，問道，“今天的訓練，已經結束了嗎？”

“還沒，不過暫且休息一下吧，”雷歐看了眼地上的裂痕，說道，“還剩下光線技的訓練啊······”

“果然又是這個，”阿斯特拉無奈地歎了口氣，“哥哥也是，不要每次都把自己最不擅長的放在最後好不好？”

“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我了？”雷歐敲了一下阿斯特拉的頭，笑了笑，率先走向瀑布的方向，“知道啦，哥哥我會注意的。”

阿斯特拉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雷歐溫柔的一面，隻會在僅有的那幾個人面前展露，阿斯特拉便是其中之一。

“對了，你聽說了嗎？”一邊走着，阿斯特拉問道，“那個······賽文的事情。”

“······嗯，”雷歐腳步一頓，随後繼續前行，“多少聽說了一點。”

“哥哥是怎麽想的呢？”

“這件事情與我們無關，”雷歐毫不猶豫地說道，“我們既無法幫上什麽忙，也不能左右結局······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隻需要最好接受的準備就可以了。”

“嗯······”阿斯特拉輕輕點了點頭，想了一下，又道，“如果······如果可以幫忙的話，哥哥你會怎麽做？”

“那還用說，你還不了解我嗎？”雷歐有些怪異地看了阿斯特拉一眼，“隊長是我的恩人······某種角度來講，是我們的恩人，如果可以的話，不管付出什麽我都會······都會救他的。”

“嗯！果然是哥哥會說出的話啊。”聽了雷歐的回答，阿斯特拉似乎輕松了不少。

“不過，我們終究還是無能爲力啊······”雷歐看着阿斯特拉的表情，心裏突然有一種莫名的預感，說道，“阿斯特拉，無論是你，還是隊長，都是我無論如何也不想失去的人，所以······我不能一直在你身邊，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明白嗎？”

“嗯，我知道。”

阿斯特拉的訓練結束的往往要比雷歐要早很多，一是因爲訓練量的不同，二是因爲雷歐的光線技訓練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結束自己的訓練之後，阿斯特拉通常會陪在雷歐身邊看着他訓練，偶爾也會跟雷歐打聲招呼自己出去轉一轉，對此雷歐也沒什麽意見，畢竟不能一直把自己的弟弟關在這鳥不拉屎的國王星不是？

“哥哥，我出去了啊，”雷歐正閉着眼睛努力感受着體内能量的流轉，耳邊突然傳來了阿斯特拉的聲音，“上一次我在賽西瑪行星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如果訓練結束我還沒回來就去那裏找我吧。”

“賽西瑪？”雷歐睜開眼睛，“那不是很遠的地方嗎？你一個人要小心啊！”

“放心吧，就算是對上哥哥我都不一定會輸的說。”

“你小子！”

笑罵一聲之後，雷歐便再次閉上雙眼，準備盡量早點結束訓練。

見雷歐已經進入訓練的狀态，阿斯特拉悄悄飛出國王星，看向遠方。

“賽西瑪，應該已經夠遠了吧······對不起了，哥哥······”

最後看了一眼國王星，阿斯特拉縱身飛向相反的方向······

光之國附近，一顆小行星之上，四個身影正站在那裏。

“我再說一次，”貝利亞雙手抱胸，聲音之中毫無感情，“【月輪波】的限制，你都是知道的吧？”

“嗯。”

“那爲什麽還要來這裏？”貝利亞微微皺眉，“你的生命力長度，是要超過賽文的。”

“我明白······隻要燃燒生命就可以了，這不是什麽難事。”

“那種事······”賽羅抿了抿嘴唇，喊道，“爲什麽可以說得這麽輕松？你是知道的吧？燃燒生命的痛苦······而且抽取生命，更要比它痛苦不知道多少倍啊！”

“我······已經決定了。”

“爲什麽要做到這種地步？”貝利亞放下雙手，向前一步，“阿斯特拉。”

“賽文·奧特曼······是我和哥哥的恩人，如果沒有他的話，不管是哥哥，還是我，都不可能活到今天的吧，”阿斯特拉微微低頭，語氣卻是無比地平靜，“哥哥他······也一直想要報答這個恩情，想要救賽文·奧特曼，我是知道的。”

“你在雷歐心中的地位，你也是知道的吧，”貝利亞沉聲道，“用你的命去換賽文的命，你覺得雷歐會怎麽想？”

“······我不知道，但是，不光是哥哥，我自己也想要拯救賽文，”阿斯特拉擡起頭，堅定地說道，“拜托了，請讓我······任性的做一次決定吧。”

“說實話，你和雷歐的事，倒是和我沒什麽關系，”貝利亞轉頭看向依瀾，“阿斯特拉，希望你自己能在謹慎地考慮一下。”

“生命力的抽取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依瀾看到貝利亞的眼神，再次問道，“你真的，已經做好決定了嗎？不是一時沖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

阿斯特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那麽······你呢？”依瀾突然轉頭看向賽羅，“你，做好決定了嗎？”

“······我？！”

“是的，”依瀾點頭，“我是醫生，這種事情，我必須征得雙方的同意，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月輪波】也不會施展。”

“我······”賽羅的身體輕微的顫抖起來，他求助地看向貝利亞，卻發現貝利亞避開了他的目光，又看向阿斯特拉，看見了阿斯特拉堅定的眼神，接着又看向光之國的方向。

“我······”

今天練習的三個光線技，都是在前幾天就已經打下了很好的基礎的，所以今天的訓練結束地出奇的快。

前往賽西瑪星的路程已經近半，可越是前行，雷歐的心就越是跳得厲害。

“不安的感覺······阿斯特拉······”雷歐漸漸停下身形，目光在賽西瑪行星的方向和光之國的方向之間不斷遊走，阿斯特拉這兩天的種種表現也在雷歐腦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對了，你聽說了嗎？那個······賽文的事情。”

“如果······如果可以幫忙的話，哥哥你會怎麽做？”

“如果可以的話，不管付出什麽我都會······都會救他的。”

“賽西瑪？那不是很遠的地方嗎？你一個人要小心啊！”

“如果訓練結束我還沒回來就去那裏找我吧。”

“阿斯特拉！”雷歐渾身猛地一震，快速折返，以最快的速度飛向光之國。

“千萬不要做傻事啊······阿斯特拉！”

小行星之上，阿斯特拉身體微躬，周身閃耀着赤紅色的光芒，全身上下都已經被汗水浸濕。

“還差一點，”依瀾右手抵着阿斯特拉的心髒處，一邊感受着他體内的生命力一邊輸送一些冰雪之力以減輕他的痛苦，“爲了絕對的安全，必須繼續燃燒至少二十秒。”

“我知道了······”阿斯特拉全身繃緊，雙目瞪到了最大，大量燃燒生命得來的能力沖向他的後方，四散的能量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淡紅色的光幕。

“再有十秒就夠了。”依瀾抽回右手，她的手掌已經被阿斯特拉體表熾熱的能量燙的血肉模糊——難以想象，全身都被包裹在其中的阿斯特拉是怎樣堅持下來的。

“喝啊！”十秒已過，阿斯特拉大喝一聲，所有的能量瘋狂地沖向他的身體四周，貝利亞瞬間上前，凝聚出一個能量罩擋在他們三人身前。

轟轟轟轟——

貝利亞的屏障瞬間爬滿蛛紋，但好在并沒有破碎。

燃燒如此之多的生命力換來的能量何其恐怖？在已經放出了大量能量的基礎下，将身體表面和體内的能量一次性釋放，直接将這顆小行星的十分之一完全轟碎！

阿斯特拉悶哼一聲，虛弱地跪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氣，身體搖搖晃晃，眼神也漸漸模糊起來。

“抱歉······既然已經決定，你現在還不能昏迷······”依瀾伸手按在阿斯特拉的額頭之上，寒冰之力于瞬息之間在阿斯特拉全身上下遊走了幾個來回，阿斯特拉一個激靈，意識也清醒了起來。

“對不起······”聲音嘶啞地說了一句之後，阿斯特拉想要爬起來，卻因爲身體虛脫而再次倒地。

“将身體放松，自然地躺下就可以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吧。”依瀾幫助阿斯特拉将身體放平，簡單地治療了一下右手的燙傷之後，再次将右手抵在阿斯特拉的心髒處，“切記，在生命力抽取的過程之中，無論多大的痛苦，都絕不可以有任何後悔和抵抗的情緒······我知道這有多困難，但是，一旦你有了哪怕一絲的後悔和抵抗情緒，一切的一切都會前功盡棄······你真的已經準備好了嗎？”

“我不會後悔的······”阿斯特拉努力地扯出一絲微笑，“對于我來說，這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吧······”

“賽羅，馬上回光之國。”貝利亞突然喝道。

“爲什······”

“别問，馬上走！”

貝利亞大喝一聲，賽羅下意識地一顫，看了眼阿斯特拉，終于還是一聲不吭地飛走，不過方向，卻是向着光明禁區。

“開始了······”

提醒了一聲之後，依瀾閉起雙眼，在幾秒之後，【月輪波】傾力施放。

嘩——

一個巨大的複雜法陣，以依瀾的手掌爲中心快速展開，墨藍色的法陣半徑足有百米，由極其複雜的符文組成，在阿斯特拉的身體之上緩緩旋轉，與此同時，幾滴汗珠也從依瀾的額頭之上滑下。

嗡——

旋轉了整整三圈之後，法陣瞬間變爲墨紅色，同時快速縮小，縮到手掌大小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血色，瞬間印在了阿斯特拉的心髒處。

“呃······”

阿斯特拉悶哼一聲，咬着牙忍耐着胸口的疼痛。

依瀾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又猶豫了一下之後，【月輪波】繼續施展。

“啊！！！”

印在阿斯特拉心髒部位，幾乎已經和阿斯特拉的皮膚融爲一體的血紅法陣開始緩慢的旋轉，與此同時，阿斯特拉突然感覺自己的心髒似乎被一股巨力撕裂開來，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呃·····呃啊啊啊——！！”

身體完全脫力的情況下，阿斯特拉隻能做出極小幅度的掙紮，他隻覺得自己全身都已經被撕成了無數的碎片，但是下一秒自己的身體似乎又變回完整，然後再次被狠狠地撕碎，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血液已經滞流、甚至是逆流！全身的肌肉都不可控制地劇烈抽搐着，兩眼完全失去了焦距，難以形容、難以想象的劇痛無時不刻不充斥着全身上下。

後悔？根本就沒有時間後悔，阿斯特拉腦中全部的思維，都已經被痛苦完全地占領，除了痛苦，還是痛苦。

“啊······呃呃啊啊阿······”

法陣的旋轉速度越發地快，而阿斯特拉的慘叫聲卻是漸漸小了下來，變得斷斷續續，隻是聲音越來越嘶啞，隻能偶爾從嗓子眼中撕出幾聲呻.吟，阿斯特拉此刻的聲音，就算是再殘忍的魔鬼聽了也會于心不忍。

“哥哥······”

“你一定會怪我的吧······”

阿斯特拉全身繃緊，下一秒，又重重地攤在地上，數以千計的肉眼難見的細小傷口突然在身體各處裂開，大量的血液流出，在阿斯特拉身下形成一片血泊。

“對不起······”

“哥哥······”

“我到最後······也沒有後悔呢······”

道道猩紅光芒從阿斯特拉的身體各處湧向心髒位置，然後被法陣快速吸收。

“痛苦漸漸減輕了······”

“是我習慣了嗎······還是說我的意識已經感受不到痛苦了······”

“最後的階段了嗎······還真是出乎意料的溫柔啊······”

“至少在最後······讓我做一個幸福一點的夢吧······”

“和哥哥一起回家······啊······還要帶上光之國的大家去參觀一下呢······”

“哥······”

兩行淚水從阿斯特拉眼角滑下，阿斯特拉眼中的光芒漸漸消散，計時器的湛藍光芒更是連閃爍都沒閃爍便直接熄滅，與此同時，阿斯特拉最後的生命和意識，也在快速地消失······

就在這時，一聲大吼從遠處傳來。

“阿斯特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