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崔正然作爲評審出現在居中的審核位置上,在場應選者内心的情緒是難以言說的,最終選拔,她們終于來到了這一環節,隻要通過,就不用再忐忑不安的度日了。
“能來到這裏,你們都不容易,但是,今天還是要有人離開,希望有更多的人堅持到最後,CCM的大門已經向你們敞開了。”
樸善英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崔正然,被正巧發現了,她倒也沒回避,大着膽子跟對方對視,完全不是個誠懇應選的風範,誰料,崔正然卻根本沒理睬她,目光如常的遊移過去,不知有多少練習生被崔正然看得低下了頭,心如小鹿亂撞。
“社長看我了,看來我今天的妝容起到了效果。”
“胸前墊了墊果然有用,管你是什麽樣的社長,還不都是男人?”
“……竟然被看得……羞……”
這些千奇百怪的心理活動不爲崔正然所知,他并沒有專門看誰,卻覺得某個人很有意思,竟然敢鼓起勇氣跟他對視,雖然隻是一瞬,下意識的反應卻是最準确的。
當考核輪到樸善英的時候,最終選拔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已經有很多的人拿到了CCM的入場券,歡天喜地。她們被允許留下來旁觀,隻是不能太過吵鬧的影響别人,竊竊私語卻是免不了的。崔正然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建立一種很微妙的初期歸屬感。
“我現在是CCM的練習生了,看那群失敗者,是多麽的傷心,可憐呦。”
“原來看别人考核的心情也能如此爽快,再沒有比壁上觀更惬意的事了。”
“JYP的練習生這次真是過來不少,這又是一個,看她能不能通過!”
這名來自JYP的練習生就是樸善英,考核輪到了她,她卻生起了去意,崔正然的話讓她的心裏很不舒服。
“樸善英,對那個跟你一道過來應選,卻被早早淘汰的夥伴,你是怎麽看的?”
“她的實力是足夠的,隻是因爲太過在意,所以臨場緊張,沒發揮好。”
“所以,你現在這麽自如,是因爲對這場考核并不在意的緣故?”
“才沒有!”
樸善英沒有掩飾住自己的情緒,崔正然的說法聽起來很挑刺,她也真的被刺到了,雖然一直在猶豫,樸善英爲之付出的努力卻是顯而易見的,怎麽可以用這樣離譜的理由予以否認。
心情歸心情,樸善英卻忘了場合,她的表情管理沒有做到位,自然而然的擺出了個微小又清晰的拽表情,樣子就像是在說:
“你敢說這話,是想被練練麽?”
等她反應過來,想要彌補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她竟然對CCM的社長做了這麽一番失分寸的事,現在的災難,已經不單單是被淘汰那麽簡單的了。
“這絕對是自取滅亡,不管出于什麽理由,在公衆場合下這麽做,一定會成爲很大的污點。”
“也不知道崔社長會怎麽處置她,這個叫樸善英的練習生真是因小失大,爲了一句話,就把局面弄成了這樣。”
樸善英知道自己的考核是就此結束了,還有很多東西也一并結束,她想不通自己爲什麽會如此爲之,同樣的話别人說她一定不會這樣
爲什麽崔社長一說出口,她就覺得被刺激到了,不管是語氣還是話音,都很符合那激怒她的點,對方爲什麽就如此了解她的性情,知道什麽樣的話,她是真的在意。
“樸善英,可以開始你的才藝了。”
崔正然的表現,不是不理會,也不是不在意,而是完全當這事沒發生過似的,平和至極,好像剛剛問樸善英問題的挑刺評審并不是他一樣。
“竟然把此事揭過去了?這是日行一善麽?”
“等等,不是應該把樸善英強硬的驅逐出去麽,我心目中的崔社長,怎麽變得不一樣了?”
樸善英愣了一會兒,眼神中透着一絲狐疑,這是什麽意思?她又一次勇敢的對視着,在猛然間,樸善英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崔社長是故意爲之,這并不意味這放過,讓此事翻篇,而是想把她留在CCM,如果她待在CCM,不僅會被打擊報複,或許還有更可怕的事……
“樸善英,發什麽愣,你的才藝呢?”
“我要模仿一段灰姑娘。”
灰姑娘模仿?沒幾個人明白樸善英的意思,她卻已經開始了自己的表演,一人分飾兩角,既是後母,又是灰姑娘。
“我讓你打掃衛生!你倒趴在這睡着了?!”
“啊……啊,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馬上就去打掃衛生。”
“這裏!這裏!連角落裏都不能有灰塵!明白麽?”
“是……是的,我一定能做好的。”
兇巴巴的惡毒語調和柔弱膽小的卑微音交換來交換去,應接不暇,這其實很需要功力,可是樸善英卻把其表現的盡可能滑稽,鬧騰,甚至像是胡言亂語的狀态。
不僅沒有分飾兩角的精彩效果,反倒有點神經兮兮的,沒有人覺得這才藝能夠過關,這簡直跟一人模仿貓狗大戰一般的吵鬧,不莊重,完全是的劣質搞笑才藝,不管是水平還是銜接,都達不到讓人滿意的程度。
“什麽嘛,準備了這麽久竟然甩出一個這麽逗的才藝,你看那群評審的臉色,樸善英這要能通過,我就吃一管牙膏!”
“我看也是,樸善英那樣,不說是草草敷衍,也是态度不整,這樣的準備,也好意思過來,她要是能過,别說是一管牙膏了,一勺芥末我都吞!”
除崔正然以外的評審眼神交流了意見,很一緻,他們看了崔正然一眼,面色一僵,意見變得更加一緻,這樣的練習生能通過?社長說能,誰敢說不能,CCM又不是你家開的。
“樸善英,你的亮點和你的才藝,都很活,不拘泥于常規,很有自己的一套,至少這灰姑娘模仿,我至今爲止都沒見到過比你更糟的,卻真心讓我開懷,你,通過了。”
崔正然的這聲通過,沒帶給樸善英開心,反倒是更多的忐忑,她都表現成這樣了,還是被強行留下,這裏面的緣由真是細思極恐。一個娛樂公司的社長,不可能連這麽基本的判斷力都喪失了。
“崔社長,我這次過來,隻是想曆練一下,本意還是要回JYP的,很感謝你的器重,可我……”
樸善英欲言又止,完全不買崔正然的單,她是在博,這話一出,與撕破臉無異,崔正然卻有九成的可能不得不讓她走。畢竟,她的話都說到了這步田地,強扭的瓜不甜。
“樸善英是不是瘋了,這是當衆讓崔正然下不來台啊,拿CCM練習生選拔當訓練場,這真是件很過分的行爲,她就算真回到JYP,也讨不到什麽好。”
“真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人,到手的機會都不要,JYP有什麽好的,要我,肯定是待在CCM,不回JYP了啊”
崔正然突然站了起來,讓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普遍認爲他要打樸善英,卻沒人打算去勸,在韓國,練習生被打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就算是出了道的idol,社長該胖揍還是能胖揍,外傷養不好就戴面具,反正總有辦法。
樸善英直接捂住了臉,不敢再看,她知道這樣無濟于事,該被打還是被打,更沒人會爲她說話,卻還是下意識的護住容顔,崔正然看起來就很有力量,手勁也定不會小,如果自己的臉上被扇出個紅掌印……樸善英光是想想就不敢面對了。
她沒有再對視崔正然,盡量捂得嚴密密,也不敢偷偷看,生怕撤下手的一刹那就被扇個正着,這一刻,樸善英的膽子變得特别小,灰姑娘的角色完全走向了現實中。
“樸善英,來CCM曆練是你的主意,還是樸社長交待的?”
“是……是我。”
“承不承認自己有錯?”
“承……承認。”
“那好,你被CCM扣下了,除非樸振英親自過來要人,否則我是不會放你走的,樸善英,認罪的你就暫時在CCM服刑。”
崔正然的口吻很輕松,卻不是在開玩笑的意思,樸善英沒想到,他竟然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這樣的一番話。
樸善英的手放了下來,目瞪口呆,這豈不是公然的“練習生綁架”?荒唐,真是太荒唐了,現代社會,怎麽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不在CCM“服刑”!”
“隻要樸社長開口,我就不會爲難你。”
“你……你欺負我!”
樸善英詞窮的胡言亂語,她這樣的JYP新團落選練習生,又哪裏有這麽大的面子,讓樸振英親自來CCM要人。
“那條件就放寬點,我們打個賭,隻要你能讓樸振英認你是JYP的練習生,我就既往不咎,如若不然,你就老老實實的來CCM當練習生,不容反悔。”
“當真?”
“恩。”
樸善英覺得這個賭約,自己還是有一線生機的,承認她是JYP的練習生,就一句話的事,感覺上,是遠好過親自要人的。
“到時候,你可别說話不算話!”
“你也是同樣。”
崔正然看着樸善英離去的背影,玩味一笑,最終選拔繼續進行,韓道天在崔正然跟前匆匆遊蕩了一陣,一切又變得井然有序,卻有很多人,在揣測着這場賭約,究竟誰勝誰負。
輸了,崔正然勢必要丢臉。
赢了,也不過多個練習生。
值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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