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力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忽然,寒光一閃,張全忠面色大變,急忙抽手而回。隻見嶽少安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把軟劍,劍刃輕顫,從身前驟然閃過。倘若不是張全忠見機的快,五個指頭絕對沒削沒了。即便他硬生生地将手收了回來,中指的指尖還是留下了一道血痕。

張全忠心中陡然生出幾分無力感,他隻有這麽一次機會,一擊不成,嶽少安已經向後躍出了幾步距離,以他那條瘸腿是絕對追不上了。

隻是讓張全忠不解的是,嶽少安如此一個白面書生似的人物,怎麽劍法如此之好,而且那軟劍是從那裏抽出來的,他都未曾看清楚。這說明嶽少安的武功頗爲不俗,這是張全忠事先無論如何也不明白的。當然,這裏不單他不清楚,就連高崇也是一臉驚愕,他與嶽少安甚是熟悉,若說他都不了解嶽少安,那麽這個世界能了解嶽少安的人也沒有幾個了。

可是,即便如此,高崇也不知道嶽少安什麽時候會使劍的,而且使得還是較爲難練的軟劍。一時間,不單張全忠莫不着頭腦,高崇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此間也隻有章初三不會大驚小怪了。這小子一直都在心裏把嶽少安神化着,即便嶽少安此間大喝一聲“死!”面前的這個老小子就雙眼一番死了過去,他也不覺得奇怪。故而,看着眼前這詭異的一幕,章初三卻認爲很是理所當然。隻是,這老小子敢對帝師出手,老章卻是不能不管的,當即,章初三高喝一聲:“呔!你個老雜毛,居然敢偷襲帝師,看老子不打出你尿來。”說着便踏步朝着張全忠奔來。

張全忠也不是白給的。老人家雖然心中吃驚,卻也沒傻過去,聽着這個大漢喊打喊殺,當即随脫了高崇,身體朝後一躍而出,來到大帳一側的梁柱邊上,手肘猛磕梁柱,隻聽得“咔嚓——”一聲響動,那大腿粗的梁柱便如同一根幹草一般,應聲而折。

張全忠将梁柱緊抓在手中,背靠在另一根梁柱之上,穩定住了身形,靜待前面這個大秃頭前來。

章初三見着張全忠防備的動作,卻并沒有加快步伐,依舊邁着大步不急不緩地朝着張全忠行去。張全忠因日前與嶽少安交戰,知道他帳中沒有幾個能人,雖然這個大秃子沒有見過,不過,想來也本事一般,不然嶽少安怎地不派他去拿自己,而是用計擒拿,故而,張全忠并未太過放在心上。

看着大秃子大模大樣地大步上前,張全忠揮起手中的梁柱,朝着呢閃閃發亮的光頭便砸了過去。大腿粗細的梁柱砸來,雖然張全忠未用全力,但若挨上一下子也保管是腦袋開花。

章初三自然不會自信到用頭頂去接那梁柱,隻見他停下腳步,擡起投來,口中一聲輕喝,雙手猛地托起,牢牢地抓住了那梁柱的另一端。接着,章初三嘿嘿一笑,道:“老兒,老子看你年老,懶得傷你,趕緊放手,乖乖地給帝師磕頭賠罪!”

張全忠呵呵一聲冷笑,擡眼道:“年老怎地,年老猛虎照樣吃rou,壯年惡犬依舊啃屎,有本事便自己奪去,男子漢大丈夫,逞口舌之能算什麽本事?”他說着,還朝着高崇望了一眼,心裏想着看高崇羞愧低頭的模樣,但是,結果卻讓他失望了,高崇依舊坦然地望着這邊,面上還帶着些許笑容,似乎從來都未因爲他的話而有所想法。

張全忠心中微怒,絕對這年輕人臉皮當真是厚的可以,若是用他的臉皮去築成牆,恐怕任何大軍都攻不破了。隻是他忽略了一件是,你便是他就因爲别人幾句口舌之能而被抓到這裏的。可見這口舌之能也是很有用處的。

看着高崇面不變色,張全忠也懶得再糾纏這個問題,将目光又收了回來,朝面前的大秃頭望去,同時手膀猛地一使力,想要将這大秃子甩開。隻是,用了用力,那梁柱卻紋絲不動。張全忠心下微驚,面色輕微變色,用足了力氣再來一次,卻依舊沒有絲毫變化。他吃驚地重新打量起了面前的這個大秃子,卻更是駭的他腦袋嗡的一下,差點沒暈過去。張全忠一身都以力氣而聞名,同時也是他自傲之處,而此刻對面那大秃子卻是單手握着梁柱,而且看起來似乎并沒有使多大的力氣。

看着張全忠不動了,章初三卻動了起來,隻見他眼皮微擡,一副慵懶地表情,道:“老兒,用力,你不使力,那便休怪老子不客氣了。”随着話音,章初三依舊單手抓着那梁柱,猛地朝上舉起,同時口中輕喝一聲:“起!”

張全忠那邊還死死地抓着另一端,但是,不管他怎麽用力,那梁柱卻冉冉而起,沒有絲毫停歇。張全忠在上面掙紮着,一直被舉到了半丈多高。

嶽少安看着差不多了,一擡手,道:“章初三,夠了,切莫傷了老将軍。”

章初三答應一聲,又緩緩地将張全忠放了下來,嘿嘿笑道:“這老頭還有些力氣……”

這句話若是章初三對别人說的,也足以讓其自傲了。可是,這話落在了張全忠的耳朵裏,卻不是滋味了,他心中一陣抽搐,自己一身都是以力治人,但是,現在和面前這個壯漢比起來,卻如同小孩而大人面前顯擺一般。

人若是被别人治了短處,還不至于如何沮喪,可若是被人治了長處,便失魂落魄了。此刻的張全忠便是這般,一時間,他隻覺得自己突然間便蒼老了許多,真的成了一個催催老者了。

嶽少安邁步到章初三身前,對着張全忠拱了拱手,道:“老将軍今日想必是乏了,先去休息吧。”說着,扭頭對高崇使了個眼色,高崇會意,上前恭敬地扶着張全忠向外走去。

張全忠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卻一句話也未能說出來,最後隻是深深地望了章初三一眼,又朝嶽少安看了看,便搖着頭,跟着高崇離去了。

待到張全忠離去,章初三嘿嘿一笑,來到了嶽少安身旁,道:“帝師,老章以後再也不敢飲醉了。您老人家切莫生氣,這闆子打着雖然不疼,可坐起來卻不是滋味……”

嶽少安回過頭來,擡手拍了拍他的光頭,道:“知道便好,這次輕饒了你,下次長點記xing。好了,你也趕了幾日的路,先去休息吧。”

章初三趕緊點了點頭,嘿嘿笑着,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在章初三離去後不久,高崇又折返了回來,滿臉好奇地望着嶽少安。

嶽少安也回望着他,兩人四目相對,誰也不說話,隔了一會兒,高崇正要開口。嶽少安卻搶先說到,你是不是想問我怎地突然會了劍法?

高崇點了點頭,道:“是,嶽先生,我記得您好像并不會劍法吧,而且這軟劍怎地看着那般地熟悉?”

嶽少安從腰間“蒼啷”一聲将那軟劍抽出,淡淡地說道:“你且看看這劍是否識得?”

高崇仔細觀望一會兒,猛地睜大了雙眼,道:“這是柳将軍的劍?”

嶽少安點了點頭,面色微帶一絲凄涼,道:“得确是他的劍……”說罷,又是一聲輕歎,道:“劍法也是他的……他給了許多,卻奪走了我一個知心的兄弟……”

高崇知道嶽少安又在懷念柳伯南了,輕輕搖頭,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勸慰,道:“嶽先生,夜深了,早點休息吧……”說罷,高崇緩緩地退了出去。

嶽少安緩緩踱步到了帳外,望着夜色,不由得回想起了許多往事。

當初,他找到嶽少安和韓莫兒的安身之處後,在接柳伯南的屍骨和韓莫兒回宋師城之前,韓莫兒交給了他一個包裹,說是柳伯南給他的。

待他打開之時,便見裏面隻有柳伯南的随身軟劍和一本劍譜,在劍譜中還夾着一封信。大意是讓嶽少安不要怪他未說出實情。而且還托他将這劍譜勤加練習,待到他劍法大成之時,再找個合适的傳人将自己的劍法傳下去。

嶽少安當時隻是對着那劍罵了一聲:“你這混蛋,死了也不放過我。你本知道我是個懶人,那裏有時間學這劍法……”雖然他知道柳伯南是怕他有什麽危險,故意将劍譜留給他,好讓他有些防身的本事。至于那尋傳人之事,隻是想讓他不必有負擔而找的一個借口。不過,兄弟臨死的托付,嶽少安卻還是放在了心上,自從那以後,每日早晚都會一個人練劍。

時至今日,已經小有所成。柳伯南便是死了,任舊幫了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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