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太外公意識要崩潰的前一秒,腰間的鑲金黑刀開始閃耀淡淡的光芒,這光芒雖然黯淡但若細細觀察,定能發現那個符文。出現符文的地方也不僅僅是鑲金黑刀之上,連太外公肩頭處也慢慢顯現出那個圖案。這圖案便是九爺馬車之上的那個,正正方方,其中的圖案詭異莫測,這一刻才看得真切。其中的圖案是由直直的短線組成,竟構成了一幅圖。圖中一條飛龍逆流而上,下面是滾滾河水,河水兩岸一處是花一處是葉。
生死一線,但終究救回了一命,太外公雖然保住了小命,但是覺得後頸火辣辣的好像生生被剜出一塊肉來。
“人傻命好。”姑娘沒多說,又取出一袋東西,将其灑了不少在太外公後頸處。
太外公剛剛挺住這疼痛,口中的布都已經快嚼碎了,牙齒更是滲出殷紅的血來。姑娘将那袋東西撒上之後,才将太外公口中的破布取了出來。
“你幹什麽?”太外公一開口就問道,但是嘴巴用力太猛,都有點僵硬。
“幹什麽?認識這個嗎?”姑娘輕聲一笑,将尖刀挑到太外公眼前,吓得太外公朝後一縮,生怕這尖刀傷了自己。
待太外公定下心神才發現,姑娘手中的尖刀上竟然挑着一個小人臉,不過是半個巴掌大小,但是有口有鼻而且嘴裏不斷慘叫着,披頭散發而且又是鮮血淋淋的模樣更是駭人。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太外公看的心裏慎得慌,卻又想知道眼前這玩意究竟是什麽。
“仔細看看,不認識這個人臉嗎?”姑娘有意捉弄太外公,又将那小人臉放在太外公眼前。
“不認識。”太外公已經覺得胃裏不舒服,看着這東西任憑是誰都會惡心。
“不看?不看我就讓你吃下去。”姑娘一把掐着太外公臉頰,将太外公嘴巴生生扳開。
“我看我看。”太外公知道這個姑娘說的出做得到,隻能連忙妥協。
這一次太外公隻能仔細看個究竟,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差點把太外公給活活吓死。本來剛才的疼痛已經将太外公吓得不清,這一下更是抽幹了太外公臉上的血色,指着那張人臉顫顫巍巍地說道:“這…這是我二娘,她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得問你了。”
“問我什麽?”太外公怯怯地問道,心裏想着不會是來找我報仇的吧?
“你把她殺了?”
“沒有。”這種東西死活都不可以承認,太外公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
“說謊,給我吃了她!”
“有,有,有。她被我一刀捅死了。”
“你還對她做了什麽?”
“當時大火,她莫名其妙地隻剩下一張皮囊,我用她披在身上躲過一劫。”
“就這麽多?”
“是,就這麽多。”太外公剛說完,就想起之前的一個小細節。
“你應該又想起來什麽。”
“她這張皮上濺上過僵屍的血,這算嗎?”
“那就是了,這玩意叫做屍臉娃娃。”姑娘說完這話,将那人臉丢在地上,一腳狠狠地踏了上去。
“啊…”凄厲的女聲并沒有喊多久就戛然而止,隻留下一陣腥臭味,讓人作嘔。姑娘慢慢地挪開了腳,隻見地上隻剩下一灘黑血還有雜亂的頭發。
“屍臉娃娃是什麽東西?”太外公動了動脖子,隻見脖子上悉悉索索地往下掉東西,仔細一看竟然是鱗片狀的黑玉。
“屍臉娃娃,僵屍異化後依舊能留出血來,與其說是血不如說是僵屍的怨氣。怨氣極重,彙成黑血,黑血沾染女屍。陰上加陰,便會生出這種東西,若是沒人碰着也就罷了,一旦有人碰上一絲一毫,這屍臉娃娃便會貪食陽氣而鑽進人體内。你披過那張人皮,屍臉娃娃自然就鑽進你的脖子根裏了。”
“這東西,是從我脖子後面挑出來的?”雖然太外公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但是從别人嘴裏聽到的感覺始終讓人難受。
“不然呢?你應該有感覺,從那日之後後頸總是感覺有頭發在,可是用手一摸什麽都沒有。”
“是。”太外公想起之前常常後頸一陣癢,撓的時候什麽也沒有。
“那便是了,屍臉娃娃已經長出了頭發,又是在你體内,不癢才怪。”
“這玩意會吃人血長大?”太外公猛咽口水,任憑誰體内長了個這種玩意也會不舒服。
“吃倒是會是,但是不是她的嘴巴吃,而是她的頭發。屍臉娃娃生來之後一根頭發,但是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接着就會無窮無盡。而且頭發越長越長,人吃的也會越來越多,到最後被這頭發吸幹了精血。人也隻剩下一副皮囊,頭發也充斥滿整個人身體。那時候,人已經不過是屍臉娃娃的皮囊,屍臉娃娃會借着臭皮囊到處尋找下一個宿主。”姑娘輕描淡寫地說道,好像這種東西已經習以爲常了。
“姐姐,你幫我看看脖子,我怎麽還覺得癢。”
“心有執念,自然身有感覺。”姑娘将尖刀在太外公身上擦了擦,而後收了起來。
“唉,别在我身上擦啊,這東西多惡心啊。”
“惡心?這東西可是從你脖子裏挖出來的,你現在嫌惡心了。”姑娘丢了個白眼,似乎很不滿太外公的控訴。
“那你還是幫我再看看,挑幹淨了嗎?”
“再多說話,割了你舌頭。”姑娘眼睛一眯,吓得太外公連忙捂着嘴。
“那可以再問幾個問題嗎?”
“說。”這姑娘真的殺伐果斷,說話做事也是幹脆利落。
“爲什麽我後頸出會這種黑玉?”
“土鼈,這玩意是黑玉木,身上若有不幹淨的東西,睡在這上面邪物便會被黑玉木困住。”
“哦,那這是黎煙婆婆的安排?”
“不知道。”姑娘想都不想,但是分明是在說謊。
“你爲什麽會來幫我?”
“不回答。”
“你把這東西從我後頸裏剜出來,我不會流血過多死掉嗎?”
“我給你上藥了。”
“什麽藥啊?”
“香灰。”
“……”太外公眼睛一翻,差點沒氣的背過氣去。
“不樂意?”
“這玩意能止血嗎?會死的。”太外公真的是哭笑不得,哪裏見過人用香灰給人止血的。
“你死了嗎?”
“沒有。”
“那不就得了,行了,事情辦完了我得走了。”姑娘一拍手,扭頭就走。
“謝謝。”
“想問這個寨子叫什麽名字?”
“你怎麽知道的?”太外公心裏一驚,這姑娘怎麽跟黎煙一個德行,什麽都知道。
“記住,這裏叫做不死城,還有别亂跑。”
“你爲什麽告訴我這些?”太外公看着姑娘越走越遠,大喊道。
“因爲沒人能将這個秘密帶出去。”姑娘的身影已經沒入了黑暗中,冰冷的背後太外公感覺到了一股說不出來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