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颍川長社的徐庶!”劉基一怔,問道。
徐庶愣住了,擡頭訝然的看着劉基,道:“公子真的聽說過我?”
劉基臉上浮現一絲笑意,道:“我曾聽人說過,中平六年,颍川長社有一名爲徐福的俠客,爲人報仇,其後塗粉于臉上逃走……”
徐庶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中露出一絲驚慌,幹笑兩聲道:“是嗎,想不到多年前的一樁小案件,劉公子竟然有所耳聞,公子真是見多識廣啊。”
劉基淡淡一笑,道:“見多識廣倒也說不上,隻是聽人提起,感覺這事頗有意思,便記下了。
聽說此人被官吏抓住,官吏問他姓名,此人卻一字不說。官吏便将他綁在木樁上,做出要肢解他的樣子。
并逼迫周圍市場的百姓來指認他,但奇怪的是,周圍百姓竟無一人指認他。
其後,他幾個黨羽前來營救,這些百姓竟然還輔助掩護,緻使此人從容逃脫。
一個市井遊俠兒,竟然能得百姓如此維護,何德何能啊。”
劉基歎了口氣,心中頗爲感歎,民心,民心啊。
堂堂朝廷的威嚴,竟不如一個遊俠兒,這是何等得可悲?
如果這個朝廷能稍微有些作爲,百姓又怎會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一個遊俠兒身上?
縱觀曆史,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古人誠不欺我!
徐庶神态蕭索,眼神微微有些迷離,似乎沉浸在了某種回憶中。嘴唇微微蠕動着,癡癡的念叨着:“何德何能?是啊,何德何能啊!”
忽然,徐庶眼中出現一股切齒的痛恨,用無比怨毒的聲音道:“那官吏竟然因爲百姓不肯指認徐福,便将所有百姓趕入市場,然後一把火将市場燒成白灰!
數百百姓啊,又蒼鬓老人,又嗷嗷幼兒,就這樣爲了徐福,在哭嚎中化爲灰燼!徐福何德何能?競得百姓如此!”
劉基臉色微變,他知道這件事的前半部分,但卻不知道後半部分。實在沒想到故事的後半部分竟是如此的滅絕人性!
徐庶猛然擡頭,看着劉基道:“不錯,我就是徐福!當年我被幾個兄弟救出,便化名徐庶行走天下。
劉公子是漢室宗親,又是烏程縣令,緝拿我這種朝廷要犯乃是職責所在,請公子動手吧!”
劉基看向徐庶,卻在刹那間,感覺到雙眼一陣疼痛,徐庶的目光竟如利劍一般,令他不能直視!
劉基微閉雙眼,緊接着又猛然睜開,直視徐庶,道:“漢家傾頹,自有其原因。蠅營狗苟之輩充斥朝野,陰險惡毒之輩上下縱橫,此先帝之失也!
然,大丈夫立世,當以拯救蒼生爲己任!
肅清朝野,一掃環宇,興複漢室,重立于蒼天之巅,這才是豪傑所爲!
隻知做小兒之态,滿腹委屈,無邊抱怨,又是要誰可憐?”
劉基說完便再不理會徐庶,扭頭向馬車走去。
他沒有向徐庶解釋,自己與其他人不同,自己是一個愛民的諸侯。
沒有那個必要。
他行事但求無愧于心,不需要急急忙忙的去請求他人的諒解。
當然,如果是爲了招攬徐庶,或許他也會解釋兩句,畢竟看徐庶的表現,這樣能更大的增強招攬的幾率。
但從他聽到徐庶的名字之後,便已經絕了招攬徐庶的念頭。
縱觀徐庶的一生,可以分成兩個階段。
少年時期,好勇鬥狠,爲市井遊俠兒。雖說在市井中,頗有名聲,但終究不成大器。
等到十五六歲的時候,幡然醒悟,棄武從文,拜訪名士,學習經略治國之道,終成三國時期,一代頂級謀士。
而這個時期的徐庶顯然還處在早期。
對于劉基而言,一個化力境武者,雖然不錯,但也說不上大用。而此時招攬徐庶,還會造成他生活環境的改變。
改變了生活環境,未來那個頂級謀士還能出現嗎?
因爲自己的緣故,讓一個頂級謀士就此消失,就算是劉基自己都感覺頗爲可惜。
所以,對徐庶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讓他繼續去做他想做的事,等到他學成歸來,那個時候,才是對劉基有大用的時候!
而到時,劉基此時的一番話,将爲他招攬徐庶打下極好的基礎!
回到馬車上,劉基在不停留,直接下令部隊前往陽羨。
馬蹄悠悠,上千大軍從徐庶身邊穿過,隻留下徐庶在那裏呆若木雞的站立。
當然,還有喬福氣急敗壞的嘶吼。
“徐庶!你這個混蛋,當初你進府時,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是老爺一時心慈,才讓你進府給你口飯吃。
可你這個混蛋不但不思感恩,反而得罪了劉公子,你,你,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什麽情況?
你這是恩将仇報,你這是忘恩負義,你,你,你這是罪該萬死!”
“福伯,徐庶也是無意的,再說今日若不是他奮力抵抗,隻怕那夥賊兵就要得手了。你怎能如此說他?”
一個清脆悅耳,如同黃鹂一般的聲音傳來,卻是那馬車中的絕色姐妹之一已經走到了這裏。
喬福臉色一變,他終究隻是一個管家,雖然深受喬家老爺信任,在喬家權勢頗大。但那隻是面對下人的時候,面對主子終究是不敢太過放肆。
隻得不情不願的道:“既然是二小姐發話,那我就放你一馬,不過你給我記住,以後小心些,若是在犯下這麽嚴重的錯誤,那我是絕不會放過你的!”
“福伯!”
喬二小姐狠狠瞪了喬福一眼,喬福不敢在言語,隻好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說話。
不過,他不說話,卻不代表徐庶也會什麽都不說。
徐庶猛然擡頭,道:“夠了,當初喬老爺一飯之恩,徐庶已用今日之事報答。日後徐庶與喬府再無瓜葛!
二小姐,多謝你多日照顧,我徐庶欠你一個人情,日後若有用到之處,盡管說話,徐庶絕不失言。但今日,便就此别過吧!”
說完,徐庶也不等目瞪口呆的喬福與喬二小姐說話,便徑直遠去。
“你,你,你,你這個混蛋,你以爲你是誰啊,竟敢這麽說話!”
喬福頓時氣急敗壞,指着徐庶的背影破口大罵。
“喬福!你給我閉嘴!”
喬二小姐對着喬福怒斥一聲,喬福悻悻閉嘴。
喬二小姐将目光遠遠投放到離去的徐庶身上,隐隐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失去了一件很寶貴的東西。
……
劉基一路前往陽羨,但僅僅走了十裏路,便感覺不對了。
因爲他竟然第三次遇到太史慈的部隊了。
沒錯,就是第三次,在離開徐庶後,他又遇到了一次,那次隻有十幾個起兵,似乎是斥候,劉基便沒有理會。
但沒想到,他竟然又遇到了第三次。
而這一次,無論是誰,都能看出情況不對。
一支倉皇逃竄,兵器裝備糧草都丢了個幹淨,渾身滿是傷口,士氣低迷到極緻的部隊出現眼前,無論是誰,都不能說這是正常情況。
于是,劉基得到了一個令他目瞪口呆的消息。
宛陵大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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