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獨立的小型船艙,幹淨整潔,兩邊各蓋着一座寬敞的馬廄,分别拴着一青一白兩匹神駿的戰馬。
這兩匹戰馬毛發純粹,毫無半點瑕疵,體型還要比外面的戰馬大上一圈,高度更是幾乎與王沖齊平,每塊充滿力量的肌肉都健壯的恰到好處,一切看起來都那麽的和諧、完美。
王沖不知道那匹已經被人神化的赤兔馬到底有多麽雄壯,但隻眼前這兩匹大宛馬,就已經讓他移不開視線,其身後的一衆錦帆,一個個亦是看得雙眼發亮,口水直流。
王沖緩步來到白馬面前,想要伸手去觸摸白馬長長的鬃毛,可誰知他才剛一擡手,白馬卻突然長嘯一聲,好似懾人的龍吟,前肢高高的擡起,直接将王沖吓退了一步。
白馬的這聲長嘯,頓時在船内引起一連串的連鎖反應,群馬嘶鳴,外面的百匹戰馬,竟都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馬夫見狀大急,馬群騷亂,這一旦失去控制,光憑他們幾個馬夫,可根本應付不過來啊,因此趕緊勸王沖道:“首領,此馬野性未馴,脾氣暴躁,不近生人,輕易無法馴服,還請首領帶回去再慢慢調/教,否則戰馬一旦在這狹小的空間掙脫繩索,必然相互踐踏撕咬,後果不堪設想。”
王沖點點頭表示理解,隻不過看向白馬的目光中,已經灼熱的能将人融化。
“嘿,夥計,别激動,我不會傷害你!”王沖嘴角挂起一絲如沐春風般的微笑,雙手攤在胸前,身子微微後仰,以此來表示自己并沒有惡意。
王沖相信馬通人性,即便對方不懂自己在說些什麽,也應該能接收到自己傳達過去的善意。
果然,白馬仿佛真的聽懂了王沖的話,躁動的情緒漸漸平息,靈動的眸子疑惑的看了王沖一眼,便不再理會王沖,低頭自顧啃起了馬槽上的幹草。
這一幕,讓王沖臉上的笑容更濃,想了想,便再一次蹑手蹑腳的走上前去。
這一次,白馬的反應并沒有像之前那麽劇烈,哪怕王沖伸出手,它也僅僅是不爽的将頭别到一邊。
“乖,别怕,讓我好好摸摸。”
王沖雙手環抱住白馬的脖子,起初白馬還很抗拒,不斷的後退想要掙脫束縛,但王沖手上稍一用力,白馬便不再掙紮,任由王沖輕撫它那光滑如鏡的毛發,看那模樣,竟是十分享受。
“這……”這一刻,馬夫的下巴都被驚的掉到了地上,這算什麽?欲拒還迎嗎?
要知道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對于這匹白馬的暴烈性情,馬夫早就深有體會,之前有個小厮不知好歹,想要上去摸一把,結果被足足踢斷了兩根肋骨,到現在還躺在床上無法起身,哪怕他們平日裏喂食,那也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怒白馬,引來無妄之災。
可現在,王沖甚至都不曾使用武力,隻憑着三言兩語就讓其溫順如羊,這……開什麽玩笑?
“此馬與我有緣!”王沖回過頭,對着衆人笑了笑,又問馬夫道,“老丈,此馬叫什麽名字?”
馬夫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駭然,答道:“回首領,聽那賣馬的書生說,此馬叫白雲,另一匹則喚作青雉。”
“英英白雲浮在天,下無根蒂旁無連,飄渺,無暇,謂之白雲。”王沖喃喃自語,“白雲,白雲馬,好,好名字,恰當非常!”
白雲馬似乎也知道王沖是在誇它,當下便用腦袋親昵的拱了拱王沖的側臉,那副讨好的模樣,惹得王沖哈哈大笑不止。
“老丈,可有馬镫馬鞍?”
“有。”
待得片刻,王沖從馬夫手中接過馬镫馬鞍,親手裝備上白雲馬,摟着它的脖子,深情的說道:“白雲,從今往後,你我便是生死相依的戰友,你……可願随我一起征戰天下!?”
“聿聿——”回應王沖的,是一聲直沖天際的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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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沖回到自己的船上,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再等了約莫一刻鍾左右,諸葛瑾也回來了。
“首領,都清點過了,數目與約定的絲毫不差!”
“恩,他們沒拿些破銅爛鐵來充數吧?”
“沒有,看的出來,這些裝備都是全新的,糧也并非是陳糧。”諸葛瑾搖搖頭,眼中還閃爍着興奮,“首領,有了這些裝備跟糧草,我錦帆終于能有所作爲!”
“好!”王沖暗暗緊了緊拳頭,“讓馮家的船員幫忙将物資運回鄱陽湖,等我們卸完貨再讓他們自己把商船開回柴桑。”
這次交易的物資數量龐大,在這江面上搬來搬去實在太過麻煩,而且現在天還在下雨,爲了防止糧草被雨淋濕從而發黴,讓對方直接将物資送進錦帆水寨是最保險的辦法,相信已經接回馮寶的馮岩也不會反對才是。
“對了,别忘了将那三艘裝着蜀錦與貨物的商船交給馮家,既然是交易,自然是一來一去,要不然傳出去,人家還以爲我們錦帆占馮家便宜呢。”
“……”
毫無疑問的冷場了,對于正直的諸葛瑾跟李濤而言,王沖偶爾表現出來的無恥,他們短時間内還真沒辦法适應。
“子瑜,這裏的一切就交給你了,待會便由你帶船隊去與我兄長會合,伯雲,你去倉庫取三百金,随我一起到對面拜訪馮公。”
李濤皺眉道:“首領,你真要去柴桑?”
“什麽?去柴桑?”諸葛瑾一開始還不明所以,此刻一聽王沖要去柴桑,頓時一把拉住王沖,急道,“首領,萬萬不可啊!!”
“哦?爲何?”諸葛瑾的激動讓王沖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首領,此次可是馮岩邀請你去柴桑?首領可萬萬不要中計啊,那老狐狸城府極深,表面迎奉首領,實則内心險惡,此番首領平白從馮家得來大批物資,又割了馮寶一隻耳朵,馮岩心中怎能沒有怨恨?所以他表現的越是熱情,首領便越是要當心才是呀!”
見諸葛瑾又氣又急,李濤趕緊出言安慰:“子瑜先生勿急,去柴桑之事乃首領自己決定,并非出自馮岩邀請。”
“啊?”諸葛瑾聞言臉上一紅,羞愧難當,敢情自己說了半天,結果卻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話雖如此,但子瑜所言也并非沒有道理,到目前爲止,誰也無法肯定這馮岩到底是真心助我錦帆,還是在與我們虛與委蛇。”王沖及時解圍,緩解了諸葛瑾不少尴尬。
“這麽說來,首領哪怕真要去柴桑,怕也要瞞着馮岩!”李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諸葛瑾急死了:“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首領爲何非要去柴桑?”
王沖給李濤使了個眼色,李濤會意,當下便将之前的情況跟諸葛瑾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諸葛瑾總算弄清了來龍去脈,想了想說道,“此事倒也并非不可行,對方既然南下販馬,必然有自己的船隻,所以首領此去柴桑,并非一定要深入柴桑城,隻需在外圍港口尋找他們停泊的船隻即可。”
“說的沒錯。”李濤認同的點點頭,“到時哪怕有危險,隻需對方未關水門,我們便可乘船逃離柴桑。”
“好,事不宜遲,伯雲,你去取錢,我去準備船隻,我們現在就去柴桑。”王沖的作風雷厲風行,“子瑜,讓馮家幫忙把物資運回水寨的事就交由你去跟馮岩商量,還有,派些人去那艘運馬的商船守着,給我看緊船上的馬夫,别讓他們跟馮岩有任何接觸,最好将他們一起帶回水寨,期間若有什麽異動,别手軟,直接砍了!”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