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七月二十二日,清晨。
暴雨在昨夜便已停歇,王沖推開房門,隻覺得一股充滿泥土芬芳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令他的精神爲之一振。
擡頭看着烏雲散盡,碧空如洗的藍天,王沖伸了個懶腰,貪婪的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整個人也随之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象征性的打開系統看了一眼,王沖突然瞪大眼珠,臉色大變,前一刻還無比愉悅的好心情也幾乎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王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現在的經驗值,比之昨夜竟然已莫名的多出了好幾千,而且直到此時,經驗值也仍然在瘋狂的往上攀升。
“江東軍已經對皖城發起了進攻嗎?”
雖然系統無法确切給出經驗值具體的來源,但相比濡須口與橫江津,皖城被圍的可能性無疑是最大的。
仔細翻了翻提示列表,王沖發現這一戰,從半個小時之前就已經打響,很顯然,江東軍擺明了是想乘錦帆援兵尚未抵達之際就一鼓作氣的拿下皖城。
關閉系統,王沖急忙對一旁的親衛道:“快,傳我将令,全軍緊急集合!”
親衛不知道王沖爲什麽轉眼之間變得如此焦躁,不過還是迅速将王沖的将令傳達了下去。
甘甯倉忙的趕來,問道:“少林,到底發生了何事?爲何要如此急着将大軍召集在一起?”
王沖道:“兄長,今早起來我便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覺得江東軍極有可能乘我們不在之際搶攻皖城,所以我認爲,我們還是越早趕往皖城越好!”
甘甯臉色一變:“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錦帆昨夜便收到了劉晔從皖城送來的捷報,知道如今的皖城已經被劉晔占據,甘甯覺得如果換做他是孫策,也會在對方立足未穩之前,第一時間就發起突襲。
王沖凝重道:“兄長,我意率領騎兵營先行一步,你也當整備大軍随後趕來!”
甘甯眉頭一皺:“這麽急?”
“不怕一萬隻怕萬一!”王沖搖搖頭道,“兄長,這兩萬大軍便交給你了!”
甘甯猶豫道:“少林,不若讓爲兄率騎兵營先往皖城,這兩萬大軍,還是由你親自統率吧?”
“兄長,你也知道我不擅統兵,所以這個重任,還是由你來擔的好!”王沖知道甘甯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不過他并不打算接受甘甯的好意。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王沖笑着打斷道,“兄長,你可是我錦帆的大都督,這統率大軍不正是你分内之事嗎?亦或者,兄長是對我沒有信心嗎?”
“……好吧!”甘甯沉默片刻,長長的歎了口氣,既然王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他顯然想不同意也不行了。
王沖滿意的點點頭,又提醒了一句:“兄長,我錦帆此次行軍必須步步爲營,決不可貿然激進,須知昨日的劉勳就是因此才被我們殺了個打敗,今日,我們可切不能步劉勳的後塵!”
甘甯道:“少林放心,爲兄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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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皖城,雙方人馬早已經殺的熱火朝天。
劉晔站立在城頭,看着城外前赴後繼沖殺過來的江東士卒,臉上的表情寒若冰霜。
此番攻城,江東軍的準備非常充分,等錦帆士卒發現異常之時,對方大軍早已将皖城四面合圍,劉晔甚至都來不及派人送出求救信。
三面佯攻,一面強攻,江東一次性就在戰場上投入了三萬大軍。
這是一個陽謀,欺負的就是皖城的兵少,如果你以爲這邊隻是佯攻,而将大量兵馬調走,對方恐怕會直接變佯攻爲強攻,這種虛實之間的變幻,哪怕是智如劉晔,也同樣是頭疼不已。
不過守城一方總比攻城一方更有優勢,劉晔并沒有立即将一萬八千大軍全部投入戰場,而是在每面城牆上先行分配了三千士卒,剩下的六千大軍則暫時待命,等哪裏告急,再抽調兵馬前去支援,如此一來,守城的效率自然會高出許多。
雖然沒想到江東軍會來的這麽快,但好在謹慎的劉晔早已未雨綢缪的做好了許多守城措施,箭矢、擂石、檑木、火油等都已經準備齊全,甚至被劉晔改裝過的抛石車,也就是霹靂車都有十幾架。
劉晔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江東軍選擇強攻的西門。
在江東軍付出上千名士卒的代價之後,城外的護城河上,已經足足被搭了數十座之多的飛橋,江東士卒源源不斷的通過飛橋抵達城牆之下,一架架雲梯被搭上城頭,讓守城的士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快!投放擂石、檑木!絕對不能讓敵軍登上城頭!”不同于仍然淡定自若的劉晔,指揮守城的将領此刻卻早已經急不可耐。
随着大量的擂石、檑木被投下城牆,江東士卒紛紛慘叫着跌下雲梯,隻短短不到一刻鍾,城下便已經堆了好幾百具屍體。
何謂精銳?那便是悍不畏死的士卒,哪怕身旁的同伴一個個的倒在血泊之中,也絲毫無法動搖他們前進的決心。
城牆下方,江東的弓弩手也在持續的對城頭施加着壓力,雖然居高臨下的錦帆始終占據着優勢,但傷亡數字也的的确确在不斷的增加。
漫天的箭雨演奏着一曲死亡之歌,護城河裏浮屍遍布,鮮血幾乎将河水染得一片通紅。
“倒火油!”
随着劉晔的一聲令下,一鍋鍋被煮沸的火油猶如天降大雨一般被灑下城頭,江東軍好不容易才崛起的那麽點勢頭,又被狠狠的壓制了下去。
“放火!”
轟!
城牆下方,磅礴的烈焰沖天而起,自然而然形成了一道隔離帶,也意味着江東軍的第一波攻勢,以徹底失敗而落下了帷幕。
“該死!”
看着無數的江東士卒在烈火中逃竄,或被活活燒死,或幹脆跳下了護城河,後方正指揮攻城大軍的韓當頓時被氣的牙癢癢:“沒想到這劉晔,還挺有能耐的嘛!”
一旁的副将董襲神色凝重道:“将軍,此戰我江東已損失了近三千兵馬,而錦帆才折損了區區數百人,如果再這麽下去,我江東哪怕有再多人也不夠填啊!”
“哼!本将何時輪得到你來教訓?”韓當狠狠的瞪了董襲一眼,下令道:“來人,上井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