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将軍府頒布出一系列全新的政令,整個淮南都萦繞着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氛圍,暗潮洶湧,就連普通的淮南百姓,也都隐隐意識到一場不太尋常的風暴正在逐漸醞釀成型,似乎随時都有可能爆發,席卷整個淮南大地。
皖城城中的錦帆大軍開始頻繁調動,對于皖城之外的淮南世家,王沖可以給他們半個月的準備時間,但爲了盡早使皖城内部穩定下來,王沖給予城中世家的考慮時間卻隻有短短半天。
刀戈林立,殺氣騰騰的錦帆士卒将城中所有世家的府邸團團包圍,王沖隻給了這些世家兩條路走,要麽老老實實交出私兵接受整編,要麽鼓起勇氣跟錦帆大軍狠狠的幹一場,幹得赢算你們本事,幹不赢就等着被滿門抄斬。
王沖的霸道強勢讓皖城世家如坐針氈,跟錦帆幹一場?這跟找死有什麽區别?可讓他們就這麽将家族的武裝交給錦帆,又實在太不甘心,因此他們隻能找上喬公這位平時與他們關系極好的王沖老丈人訴苦,希望喬公可以出面替他們做主。
可是王沖下定決心要做的事,喬公又怎麽可能制止的了?兩人經過一番激烈的争吵,最終,無法說服王沖的喬公也隻能選擇妥協,甚至還反過來成爲了王沖的說客,一一上門去開解那些皖城世家,讓他們乖乖将家族私兵交接給錦帆,不要自取滅亡。
王沖畢竟是他極爲看重的女婿,更何況單單隻爲了兩個女兒的幸福,喬公也必須與錦帆站在同一陣線。
喬公在這些皖城世家中的能量還是很大的,經過他的一番勸導,幾乎所有皖城世家都被迫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心不甘情不願的将家族私兵移交給了錦帆。
唯獨有一家還心存僥幸,認爲王沖隻是在吓唬他們,其實并不敢真的對他們下手,所以拒不交接,結果隻不到半個時辰,其一家兩百多口外加五百名私兵,便盡皆命喪在錦帆兵鋒之下,整個府邸血流成河,屍橫遍地,家産亦是被盡數抄沒。
沒想到他還真敢啊!
王沖狠辣的手段震驚了整個皖城,其他世家一個個也都被吓的心驚肉跳,暗暗僥幸自己聽從了喬公的勸說,如若不然,他們的下場恐怕也是如此吧?
不過對王沖而言,這一切還僅僅隻是個開始,皖城之所以會有這麽多世家選擇妥協,主要是因爲他們本身就處在錦帆大軍的眼皮底下,根本就沒有其他的出路,可那些身處在皖城之外的淮南世家,恐怕大半都不會執行錦帆這條近乎苛刻的政令。
舒縣,周家。
密室之内,周家家主周晖正與一名五十多歲的白發老者神色凝重的相對而坐。
周晖恭敬的問老者道:“叔父,不知你如何看待錦帆的這次作爲?”
在周家之中,有一個人的地位權力都要遠遠淩駕于周晖這個家主之上,那就是周晖的叔父,周瑜的從父,前丹陽太守周尚,也就是眼前這位白發蒼蒼的老者。
周尚幽幽的歎了一聲:“王沖表面上說是爲了淮南的穩定,但這顯然不是他真正的目的,王沖既能在短短數月之内雄踞淮南并被朝廷封爲安南将軍,便足以說明他不是一個有勇無謀的莽夫,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劉子揚與魯子敬這兩位大能相助,他們又焉能不知這條政令将會在淮南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那叔父的意思是……”
周尚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王沖這是在有意逼我們淮南世家造反啊!”
“這……”周晖瞳孔一縮,臉色大變,“這又是爲何!?”
“誰知道呢?”周尚搖了搖頭道,“不過王沖此人心狠手辣,狡詐如狐,我們決不能貿然與之爲敵,否則極可能會給我們周家帶來滅頂之災!”
“所以……叔父的建議是順從王沖的政令,将家族私兵交給錦帆?”
“不,再等等,先看看其他世家的反應再決定也爲時不晚!”周尚說着頓了頓,問道,“對了,之前答應王沖的一千金與十萬石糧秣送去了嗎?”
周晖點點頭:“已于三日前在皖城完成交接。”
“那便好。”周尚微微松了口氣,“如此,也可避免我周家遭受王沖的差别待遇。”
周晖小心翼翼的看了周尚一眼,試探道:“叔父,關于公瑾……”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周尚語氣冰冷的對周晖道,“寫封信給公瑾,讓他以後不要再跟家裏有任何書信來往,除非他們将來能擊敗錦帆,占據淮南!”
對周瑜,周尚向來都十分寵愛,自從從弟周異病死後,周尚便一直将周瑜帶在身邊,待之猶若親子。
周瑜才華橫溢,卓爾不群,隻可惜并非嫡子,否則絕對是繼承周家家主之位最合适的人選,而如今周瑜因爲相助江東,使得王沖震怒,連累周家損失了一千金與十萬石糧秣,爲了保全家族與平息族人的怒火,周尚即便不舍,也隻能先斷了與周瑜之間的聯系。
“老爺!”
這時,門外傳來周府管家的聲音,周晖向周尚投去詢問的目光,見其點點頭後,方才起身前去開門。
“什麽事?”将密室打開一條縫隙,周晖皺着眉問管家道。
管家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這是龍舒趙家主派人送來的密信,稱事關重大,老爺看完信後一定要立即銷毀!”
“知道了。”周晖接過書信,重新關閉了密室大門。
将書信交給周尚,周晖笑問道:“叔父,你說這趙習此時來信,會不會跟錦帆的政令有關?”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将看完的書信甩給周晖,周尚冷笑道,“我往常還真小看了這趙習的野心,這家夥表面看似是爲了我淮南世家的利益,實則怕早已有了取代王沖而成爲我淮南之主的心思!”
周晖猶豫道:“叔父,或許這真的是一個解決掉王沖的大好機會也說不定。”
“好機會!?”周尚臉色一變,厲聲斥責道,“你想死也别拖上我們周家,若那王沖真的有這麽好對付,錦帆也不可能發展到如今這般規模!”
周晖臉上一紅,幹笑道:“那依叔父之見,我周家該作何應對?”
周尚想了想道:“回信拒絕了趙習,不過你讓他放心,這件事,我周家雖不參與,但也絕不會洩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