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澤,湖口大營。
剛剛用完午膳的陳端正躺在榻上小憩,心中思緒萬千。
自從加入江東,自己與張昭、張纮以及秦松四人共爲孫策麾下的四大謀士,輔佐孫策東征西讨,所向披靡,短短數年間便打下了偌大的江東,深得孫策信任,這讓年僅三十出頭的陳端覺得自己的人生都幾乎快要圓滿。
可是從去年開始,随着與孫策有總角之好的周瑜前來投奔,這一切就都發生了改變,陳端感覺孫策對自己的重視程度明顯降低了不少,這讓内心高傲的他很不是滋味。
周瑜的出現,對孫策麾下的四大謀士或多或少都造成了一些沖擊,張昭、張纮更善内政,影響相對較小,唯獨陳端與秦松,在江東軍中的地位簡直可以說是直線下滑。
周瑜确實很有能力,但陳端卻并不服氣,尤其是随着錦帆的崛起,周瑜的計謀連番遭遇挫敗,就連自己的好友秦松也因此而丢了性命,這讓他心中不忿的同時,認爲周瑜也不過如此。
然而,正當陳端打算大顯身手,用自己的能力從周瑜手中搶回孫策的信任之時,孫策竟詭異的遇襲身亡,這讓陳端的精神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現如今,周瑜在孫權身邊擔任中護軍,手握重兵,位高權重,而自己呢?卻反而成了黃蓋身邊一個小小的謀主,手上壓根就沒有任何實權,這跟周瑜比起來,實可謂是天差地遠。
陳端扪心自問,自己這些年來爲江東盡心盡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到最後,事情怎會演變成眼下這般情形?
不過陳端并不認命,此刻錦帆大軍壓境,正好給了他一個千載難逢的表現機會,隻要自己能幫助黃蓋擊退周瑜一直都沒有戰勝過的錦帆,便可由此來爲自己正名,讓孫權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實際上要比那個風/流倜傥的小白臉更加出色。
錦帆想攻柴桑?有我在,又豈會讓你們得逞?
陳端心中冷笑,腦海中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隻等孫贲帶軍抵達柴桑,便可正式對錦帆展開全面的反擊。
一想到自己擊敗錦帆後,孫權熱情的拉着自己的手頻頻誇贊自己的場景,陳端的嘴角就抑制不住的往上揚起。
“殺!!!”
突然之間,大營外毫無征兆的傳來一陣響徹雲霄的喊殺聲,半睡半醒中的陳端條件反射般的直起身子,臉上滿是驚愕:“怎麽回事?”
“軍……軍師!大事不好!!!”就在這時,一名江東士卒連滾帶爬的沖進帳中,手指着外面,栗栗危懼的說道,“錦……錦帆軍殺來了!!!”
“什麽!?”士卒此言猶如天空中驟然落下的一道晴天霹靂,陳端的臉色‘刷’一下被吓的慘白無比,哆嗦着嘴唇道,“怎……怎會如此!?”
士卒焦急的問道:“軍……軍師,現在該如何是好!?”
“……你先别急!”陳端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起身下榻,沉臉問道,“可知對方有多少人?”
“不……不下五千!!”
“五千!?”陳端瞳孔一縮,神色之中滿是駭然,要知道目前他們整個大營内也就一千餘士卒,如此懸殊的比例,他們又如何能把守得住?
陳端深吸一口氣道:“對方可曾攻進水寨?”
士卒搖搖頭道:“暫時還沒有,不過敵軍攻勢很猛,兄弟們快……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要撐!!!”陳端冷着臉大聲呵斥道,“快!趕快令人通知黃将軍,讓他火速領兵回來救援!”
“諾!”
“等等!”陳端叫住正欲離去的士卒,又補充了一句,“務必要讓大家死守住水寨大門,在黃将軍領兵回來之前,哪怕是全死在前線,也決不能讓敵軍跨入水寨一步!”
“……諾!”
士卒戰戰兢兢的走了,故作鎮定的陳端也仿佛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氣,就這麽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失算了……”陳端頹然長歎,失神的雙眼讓他看上去就像個行将入土的百歲老人。
這時的陳端哪裏還猜不到錦帆的陰謀?對方兵圍柴桑,行的不過是調虎離山之計,他們的目的,恐怕從始至終都是湖口大營,如若不然,他們的發兵時機又怎麽可能抓的這麽準?黃蓋領兵離開才半個時辰,他們正好就到了,而且總共也就五千士卒,這一點除了他們是早有預謀之外,已經不能用‘巧’來形容了。
陳端知道自己這時候讓黃蓋回援,可能會讓後者遭受錦帆大軍的尾随追擊,可是現在的他已經顧不上這麽多了,因爲不論如何,湖口大營都不能丢,否則他跟黃蓋,必将會成爲整個江東的千古罪人。
對江東而言,湖口大營的地理位置顯然要比柴桑重要萬倍,畢竟柴桑丢了也就丢了,有彭澤湖跟鄱陽湖間隔,所危急者也不過是半個豫章,可若是湖口大營一丢,錦帆大軍便可長驅直入的攻打江東腹地,之前屯駐在大江邊境的重兵,也将徹底失去作用,到時候會造成怎樣的後果,陳端甚至都不敢想象。
所以,機會哪怕再渺茫,陳端都必須竭力的保住湖口大營,至于黃蓋那五千大軍?跟湖口大營一比,他們的生死根本就微不足道,而且,萬一錦帆沒追上,被他們回援成功了呢?
耳邊,喊殺聲依然在持續着,陳端的心情焦慮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甚至不敢出去查看外面的情況,生怕那搖搖欲墜的水寨大門會讓自己的心髒負荷不住。
可是有些事,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并不是他逃避就能躲得過的。
轟!
“殺!!!”
伴随着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喊殺聲驟然之間加大,而且距離自己的大帳越來越近。
陳端面如死灰,他知道湖口大營已經被錦帆攻破,也許很快就會殺進自己的賬内。
“軍……軍師!錦帆大軍已經攻入大營,快……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幾名渾身染血的江東士卒跌跌撞撞的闖入大帳,對着陳端大聲提醒道。
陳端慘笑着搖了搖頭,忽的拔出腰上佩劍,閃電般抹向自己的脖子,仰天大喝:“吾陳端愧對先主啊!!!”
噗嗤……
“軍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