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胳膊猛地把副駕駛的車門推開,那小夥子猝不及防,一下被車門撞倒在地。我笑呵呵下了車,看着這人道:“她要殺你?不好意思,我可幫不到你。”
“小五子,快點弄死他!”琪琪在那邊喊道。
小夥子懵了,躺在地上問我:“你倆是一夥的?”
“臭家夥,敢偷看我噓噓,我殺了你!”琪琪快步跑到近前擡腿就踹。
地上那個小夥子很利索地往旁邊躲開,然後雙腿一個漂亮的盤旋,腰闆一擰眨眼間就站了起來。
我不由暗暗吃驚,他的姿勢很熟練,像是個練家子。
“誤會,絕對是個誤會,你剛才蹲的那個地方我埋了東西,所以隻能讓你換個位置噓噓,這能怪我嗎?”
琪琪柳眉倒豎,惡狠狠地道:“那沒解褲子時候你怎麽不說?非要等我蹲下了再提醒我?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誰讓動作那麽快?我反應過來時你已經蹲下了……”
“我不是着急嗎?”琪琪瞪着眼睛叉起了腰,“小五子,你幫我揍他!”
我看了看這個小夥子,見他穿着一身土黃色的道袍,頭上挽着發髻,背後背着一個大包裹,下面還打着綁腿。臉上很幹淨,看不到一點詭計的樣子。我又聯想起剛才他那個漂亮的鹞子翻身,心中忽然一動,對他笑道:“小夥子貴姓?剛才你說在埋東西?埋什麽呢?”
小夥子看了我一眼,忽然兩眼睜大,向後退了兩步說道:“有殺氣!”
我差點被他氣樂了,哪裏來的殺氣?“你說什麽?”
“你是哪裏來的妖孽?快快現出原形來!”這個奇葩少年飛快地從背包裏掏出一把小木劍,左手兩指順着劍鋒往前面捋,“看道爺我收了你!”
我還沒等說話,旁邊飛過來一塊雪團,正好摔在他臉上。
這小夥子哎呦一聲跳了起來,臉被雪塊糊了個正着。
雪塊飛過去後,琪琪也緊跟着到了,對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腳:“裝神棍是不是?找打是不是?”
小夥子殺豬一樣跳了起來,伸手把臉上的雪抹淨,指着琪琪叫道:“不算不算,你偷襲我!有種的你再來一次,如果我還被你的雪塊砸中,我就拜你爲師!”
我迷糊了,這小夥子是哪來的啊?這智商真是與衆不同,我服了!
琪琪也哈哈笑起來,拍着手說:“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誰反悔誰是小狗!”這小子挺直了腰闆說道。
琪琪撇了撇嘴,貓腰抓起一大團雪朝小夥子丢了過去,我靠在了車門上,心說這倆人還真是一對活寶!
“哎呀,你怎麽能躲?”琪琪說道。
“廢話,我不躲難道等着你砸嗎?”小夥子還嘴。
“你氣死我了,你不要跑來跑去好嗎?”琪琪大叫。
小夥子趾高氣昂起來,靈巧地左躲右閃,琪琪的雪球根本就沾不到他的邊。
我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小夥子不簡單。
想到這兒我急忙阻止住琪琪,讓她先歇會兒。琪琪滿手滿身都是雪,沒砸到人家反倒弄了自己一身。
“小夥子你貴姓?”我笑嘻嘻地問。
小夥子見我說話,臉上立即露出警惕,顯得敵意十足,仍是那句話:“有殺氣!”接着又要掏寶劍。
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劍尖,大聲喝道:“閉嘴!你是不是精神不好啊?哪裏來的殺氣?你說啊!”
小夥子瞪大眼睛看着我,伸手又往背包裏摸:“我還有法寶呢……”
不待他說完我立刻吼道:“你那個破包裏都有什麽?吓唬人呢吧?如果你有精神病就算了,否則我打出你屎來!你以爲你穿一件道袍就是呂洞賓了?我看你更像個孫猴子!什麽殺氣?哪裏來的殺氣?我看是你的傻氣吧!”
我這麽一說,旁邊的琪琪頓時捂着肚子樂開了。那個小夥子臉上一紅一白,結結巴巴地說:“你的身上,貌似有殺氣……”
我也忍不住笑了,看他虎了吧唧的樣子,居然也懂得貌似這個詞,倒還沒有傻透腔。
“說,你叫什麽名字?”我大聲問道。
“我叫古颠……”小夥子呆呆地說。
“嗯,還不錯,繼續交待!”
“交待什麽?”這孩子果然被我問傻了。
“交待你的問題,若是有一點隐瞞,”我看了看他的道袍和頭頂上的發髻,不由靈機一動,“我就告訴你師父去,讓他揍你!”
這個叫古颠的孩子臉色立刻變得慘白,憋着嘴說道:“你認識我師父……你是誰啊?”
“你别管我是誰!先交待你的問題,剛才你說埋了東西,,埋了什麽?”
古颠垂頭喪氣地道:“好吧,我說,我埋的是一隻邪靈偶。”
邪靈偶?我疑惑地看着他,問道:“那是什麽東西?帶我過去看看!”
古颠猶豫了一下,朝樹林裏看了看,終于點點頭,用袖子把臉上的雪水擦幹淨了:“你跟我來。”
“就是這個了!”到了樹林裏,他蹲下來在雪地裏摳了幾下,拽出一個人形的小木偶來。
我沒敢伸手去接,因爲這隻木偶長得實在是吓人,身上共有八隻胳膊,眼睛是暗紅色的,讓人見了心生恐怖。但是看上去雕工确實不錯,像一件很精美的藝術品。
“這是什麽呀?”琪琪也忘了剛才的尴尬,瞅着人偶說道。
我蹲下來仔細看這隻人偶,發現它瞪着眼睛,兇神惡煞的樣子,八隻手臂裏都捂着一樣東西,有的可以看出是口劍,有的是個盒子,和浮屠之類,其餘的就看不出了。
古颠把人偶輕輕地放在雪地上,對着它拜了一下道:“這個邪靈偶又叫八臂鍾馗,是我們道家降妖除魔的寶物。”
我一下來了興緻,看着他問道:“那你把它埋在地下幹什麽?”
“我是用它來察妖!哪裏有妖氣,它會顯現出來,你看到他的八隻胳膊了嗎?每一隻都代表一個方位,妖氣越重邪靈的眼睛就越紅,本來鍾馗的眼睛是白色的,現在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這就是妖氣很重的征兆。”
“妖在哪裏呢?會不會吃人呀?”琪琪在一旁笑着問道,看得出,她對古颠的話就當作是精神病發作。
古颠并沒有注意到琪琪的表情,依舊專注地說:“這股妖氣有些與衆不同,不像是普通的妖,我搞不懂爲什麽會帶着一些死亡的氣息,難道是屍解的妖?”
我沒聽懂他在說什麽,但是看他的樣子如此凝重,也不由得關心起來:“那你看出這股妖氣在哪個方向了嗎?”
“就在這裏!”古颠指着人偶其中的一隻胳膊,“你看它拿着的硯台,是不是已經變色了,上面還有氣息流動?”
我仔細瞧了瞧,硯台倒是看清楚了,至于其餘的一點也沒看出來。
古颠又從背包裏拽出一張地圖,在上面比劃了一陣然後斬釘截鐵地說:“這股死靈妖氣就在建平西北三十裏--在這兒!”他的手指停在了紙上。
我好奇地湊過去,頓時大吃一驚,因爲他指的地方正是葛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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