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僵住身體，見到木偶在灰燼中撿起那兩隻眼球，擡手就安在了自己的眼窩裏，接着眼皮閉上片刻，又刷地睜開了。兩隻眸子裏瞬間就放出寒光來，直視門外。
我看得瞠目結舌，隻覺得背後嗖嗖地冒涼氣，怪不得小月說大長老活了千歲，原來他一直用這種方式延續自己的生命。現在我知道了他的秘密，他會不會殺人滅口？
想到這兒我轉身就要跑，但屋裏卻傳來大長老的聲音：“夏小五，你進來吧！”
我猛然停住腳，心說壞了！這個老鬼頭發現我了，這可大事不妙！
我轉過身嘿嘿一笑，說：“大長老……您忙您的，我過來打醬油……不對，我什麽也沒有看到，我閃了先！”
“站住！你走了倒沒什麽，可你的朋友怎麽辦？他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
一聽這話，我立即灰溜溜地推門進屋，貼着牆壁站好：“大長老，你行行好，給我口吃的吧！”
大長老沒有馬上說話，而是伸開胳膊活動一下四肢，又跳下土炕扭了扭腰，然後問道：“你覺得我現在怎麽樣？”
我詫異地朝他看去，見他臉上的皺紋幾乎沒有了，皮膚也光滑了不少，背也不駝了，腰也不彎了，就這身闆估計上五樓不帶喘氣的。
“您很好啊，氣色比以前還好，簡直帥呆了！”我谄媚地說。
“哼，用不着拍馬屁！我在古葛王行院駐守千年，不斷地通過這種方式獲得新生，爲的就是等待公主複活的那一天！你知道就知道了，我也不會把你怎麽樣，現在你是自己人了，我問你，小月呢？”
聽到大長老問到小月，我就是一陣緊張，心說我要是告訴了他實情，這個老鬼頭會是什麽反應？萬一惹惱了他，把我們掃地出門可就糟了。猶豫了一下說道：“小月去旅遊了……”
“屁話！”大長老突然闆起臉來，兩隻眼睛精光四射，“夏小五，你不要這裏與老夫插科打诨！你的嘴裏沒有一句實話！小月到底在哪裏？”
我頓時汗流浃背，這老鬼頭深不可測，真把他惹惱了後果一定會很嚴重，算了，說實話吧。我耷拉着腦袋把事情講述了一遍，最後又補充道：“我當時差點沒被淹死！否則即使到天邊，我也會把乎噶追回來的！”
不過出乎意料，大長老并不生氣的樣子，沉思了一陣才說：“那個大怪物不叫乎噶，他應該就是公主陵寝的守衛，名喚阿布葛。小月被他擄走也是好事，從今後人間再無古葛王這一血脈，隻希望小月能順利成爲新任公主，延續渤海國的天火大道，老夫縱死九泉也會瞑目了！”
這個大長老還真是千年老妖怪，說的話半文不白的，很讓人費解。我琢磨了一下他話中的意思，詫異地道：“你說什麽？小月會成爲新任公主？這玩意也能繼承麽？那麽禅兒怎麽辦？”
“小月是不是已經與禅定公主合體了？”
“這個……是的！想起這事我就迷糊！”
大長老輕松一笑：“小五，你可知道，小月爲什麽一直沒有變成幽靈嗎？鐵良無時無刻不在我們身邊窺視，卻一直沒能帶走小月，就是因爲小月的魂魄生來就有缺陷。在她過去的十七年裏，一直是個啞巴，直到你出現之前不久，才突然開口說話，你說這奇也不奇？”
我愣了一下，啞巴了十七年，然後突然開口說話，這的确很新鮮，“那她又怎麽開口說話的？爲什麽你會說是在我出現之前不久？”
“大概就在一周之前，小月像着了魔一樣，順着天井中央涼亭的珠子爬到了上面，然後就在那裏大聲說：我等你來找我——當時老夫正在屋子裏，聽到聲音後才知道原來是小月開口說話了，你說難道不奇怪嗎？”
我呆滞了片刻，腦子猛然開了竅，一周之前，那不正是初見女屍姐姐，然後背着他鑽進廣濟寺佛塔那天嗎？我等你來找我？我等你來找我！原來是這麽回事！
“小月自打出生後，胸前就帶着靈蛇印記，隻不過是你沒有見到罷了。她是個純陰女子，先天十神不全，故而這麽多年裏，一直癱瘓在炕上，也正是這個原因，使得鐵良一直沒有注意到他。老夫與這個鐵面人明争暗鬥了十幾年，眼睜睜地看着我古葛王一族的血脈損失殆盡，内心的自責已經到了極限。而你小子的出現，卻完全打破了僵局，小月不但開口說話了，還可以敏捷的思維了，所以老夫才明白，你就是小月一直在等的人，因此小月也會不止一次地哀求，讓你把她帶走，這也是我爲何會留你在此居住的原因。如今阿布葛居然帶走了小月，足以說明，公主千年之前缺失的魂魄正是落到了小月身上，兩人合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我不會怪你，反而會謝謝你！”
我聽得心驚肉跳，原來小月的身世竟然如此離奇，禅兒小月，小月禅兒，這兩個妞一出現就與我很有眼緣，原來老子注定是要做個驸馬爺了？乖乖的，渤海國若是還在就好了！
不過雖然這樣想，可我還是蹙起了眉頭來：“大長老，你說小月與公主合體是情理之中的事，那麽乎噶能把小月帶到哪裏去呢？”
大長老沉默一下，緩緩說道：“人道是葉落歸根，魂回舊地。如果我沒料錯，阿布葛一定是帶着小月重新回到了古墓裏。這個莽夫，心意雖然是好的，但卻不明就裏，這樣會害了小月的！”
我愕然問道：“爲什麽會害了小月？古墓本來就是公主的陵寝啊！”
大長老忽然仰頭歎息一聲，滿臉的憂傷之色：“渤海公主禅定的陵寝是在千年之前下葬的，那裏面含有大量的水銀，對人體的傷害是巨大的。否則阿布葛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試想一下，小月若是到了裏面，會是什麽樣的結局？”
我不禁呆住了，猛然聯想到夏叔叔與鐵良，這二人的臉嚴重損傷，原來都是古墓裏水銀搞的怪，那麽小月一旦進入裏面，豈不成了實驗室裏的小白鼠？乎噶這個莽夫，實在是害人不淺！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我顫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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