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朝鐵良看去,見他仰面靠在身後的骨脊上,胸口不住地起伏着,咽喉上面的破洞不停地滲出黑色的血塊來,裸露的胸膛一陣陣地冒着焦糊的煙霧,樣子有些惡心,但也凄慘至極。
我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銅鏡,厭惡地說道:“鏡子都被你弄髒了,滾一邊去!”
鐵良胸膛劇烈起伏幾下,喉間呼呼作響,十分吃力地說道:“小五子,你是條血性漢子,鐵軍能交到你這樣的兄弟,也算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現在他應該在幻境裏面,他在替我尋找天路……我不能死,因爲我和他的命運是相連的!你趕緊帶着鏡子離開這裏,想辦法破解鏡子裏的秘密,隻要打開天路,你就能找回老鐵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但是他說老鐵在幻境裏,卻讓我茅塞頓開。剛才老鐵的确是進了那團光霧中,那裏就是幻境嗎?
這時琪琪說道:“小五,别和他廢話了,這家夥嘴裏沒一句實話!咱們趕緊想辦法出去!”
我掉頭又看了看四周的鍾壁,此刻我們幾個被大衆罩得嚴嚴實實的,根本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也不知道小月和大長老他們怎麽樣了。我試着用龍牙根部敲了鍾壁一下,頓時嗡的一聲,響起了巨大的回音。琪琪捂着耳朵叫道:“你敲鍾幹什麽?耳朵要被你震聾了!”
我晃着腦袋,掄起龍牙對着腳下的那些骨頭砸去,結果火星子四濺,龍牙上去根本不頂用。琪琪也咧着嘴說道:“什麽玩意,怎麽這麽硬?”
我把鏡子塞給琪琪,趴下去透過大鍾的縫隙往外看,影影綽綽地見到一雙小腳丫,我湊過去喊道:“小月月,你們别急,我這就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小月才在外面回應道:“五哥哥,你怎麽樣?”
“我很好!你們呢?”
“五哥哥,大殿要沉了,水銀都漫過來了……”
“師叔,你幹嘛呢?别在裏面玩了!再不出來,你就變成煮馄饨啦!”股蛋這時喊道。
我大怒道:“臭股蛋,快想辦法把大鍾挪走!裏面憋死了!”
股蛋苦着臉說:“師叔啊,你這不是難爲我嗎?一萬多斤呢,我怎麽挪啊?”
我心急如焚,立即喊道:“股蛋,别猶豫了,趕緊想辦法帶着小月和小馬哥出去,到安全的地方等我!”
股蛋道:“帶他們離開倒不是多大問題,可你和師嬸怎麽辦?”
“别管那麽多了!走一個是一個!”我沖他吼道,“股蛋,快!不許耽擱!”
“五哥哥,我不走,我要救你出來!”小月似乎要哭了。
“好妞妞聽話!先跟股蛋走!你五哥哥不是那麽容易死的!”
大長老冷哼一聲道:“自作孽不可活!公主,老奴帶你走!”
小馬哥又說道:“小五,不管怎麽樣,我都在護城河外等你!”
“好好好,你們先走!”
小月在外面哭哭啼啼的,聲音卻漸漸遠去。我的心陡然一涼,水銀若真的漫了上來,我們幾個就真的成了煮馄饨了。
“陳叔,你怎麽樣?”接着又傳來了小毛的聲音。
琪琪看着我手裏的銅鏡,忽然捅了我一下說:“小五,你看後面這幾個坑!是不是——”說了一半就猴急起來,扯開絨衣就往溝溝裏掏。
我急忙攔住她手,忍住了在她溝溝裏捏一把的沖動,扭頭看了看鐵良,見他死人一樣靠在那裏,老陳趴在地上跟外面的小毛對話。悄悄把琪琪拉到旁邊說道:“我早發現了!不過現在不要聲張,想辦法出去先!”
琪琪噘着嘴道:“怎麽出去啊?龍牙又鑿不動這些骨頭!”她氣得掄起龍牙對着大鍾就來了一下。
頃刻間鍾聲大起,我趕緊捂住了耳朵,氣急敗壞:“死丫頭,你給點準備行不行啊?耳朵都要被你震聾啦!”
琪琪甩着頭發大叫:“怎麽辦?怎麽辦?他們都走了!咱們出不去了!”
“剛才誰讓你跟進來的?現在還後悔了?!”
琪琪頓時大怒:“死鬼!還不是因爲擔心你!換成别人本宮扭頭就走!你個沒良心的!”
我嘿嘿一笑:“知道愛妃心疼朕!”
這時老陳爬起來沖我吼道:“一對小年輕,奸夫****!别打情罵俏了!趕緊想辦法出去!”
琪琪猛地回頭怒視着他,擡手就給了他一龍牙:“老東西,你怎麽說話呢!我捅死你!”
老陳下意識向後一閃,鼻尖還是被龍牙掃了一下,不由驚恐萬狀:“你别沖動!這根龍牙太鋒利了,會出人命的!”
“你根本就不是人!死了也正好!”現在琪琪正在氣頭上,站起來又對着老陳掄起龍牙。
老陳吓得掉頭就走,結果一腦袋撞在了大鍾上:“欺負我看不見東西!不帶你們這樣的!”這老鬼頭說着說着就癱軟下來,抱着腦袋靠在大鍾上。“你們随便吧!腦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幾年後……”
還沒等他說完,琪琪的龍牙就把他的鼻子給切掉了,疼得這家夥喊了聲娘,躺在地上翻滾起來。我皺着眉把他踹到一邊,按他的所作所爲,殺了他都不爲過!
可是就在這時,我手裏的銅鏡居然在黑暗中一點點的冒出光來,一縷光束筆直地升起,照亮了整個大鍾内部。我剛剛一愣神的工夫整個鍾身突然急速向下墜去。雖然我被罩在鍾裏,但仍可清楚地聽到大鍾與蠍子骨架穿透大殿方磚的斷裂聲音。快速的墜落讓我頓時失去了重心,張開雙手就向琪琪的山峰抓去。
琪琪大叫一聲抱住了我,擡頭四望不知所措。老陳也被吓呆了,蜷縮着四肢恐懼地打量着四周。
這個下墜的過程足足持續了一分多鍾,我閉上眼睛大氣都不敢出,腳下的蠍子骨架不斷地變換形狀與方位,我的屁。股一路颠簸和亂戳,疼得我不停地咧嘴吸氣。
“小五子,怎麽回事?”琪琪大聲叫道。
“娘的,終于掉下去了!外面的水銀可千萬别灌進來!”我抓着琪琪的山峰,這才稍稍穩定了一些。這妞穿的絨衣有點小,溝溝巨深,看得我直眼暈,不過手感實在是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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