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一個人喝咖啡是最無味的,那麽一個人喝咖啡還聽别人拉家常就是最無聊的。而我現在就是那個最無聊的。就在我無聊到快要長毛的時候,神樂突然站起來說道:“啊,抱歉,我離開一下,出去打個電話。”拜托,找理由離席也要想個好理由,而且你的神情完全暴露了你的想法,看飯綱那一臉了然的表情就知道是什麽使你如此慌張的離開了。
看見神樂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我也帶上老頭帽不緊不慢的跟在了後面。而飯綱似乎拉住了二村在告誡他什麽,看來飯綱真的挺在意神樂的,至于二村那一臉如臨大敵般凝重的表情,想必也是做好覺悟了吧。
壓低帽子避開那兩人的視線走出咖啡廳,左右環顧尋找神樂離開的方向不緊不慢的在她後方綴着。從腰包裏抽出一張遮陽符貼在自己的後心,并把腰包的鎖扣解開方便我在緊急的時候拿取東西——話說這個腰包還是我新縫制的,可以挂在後腰的要帶上,很方便。雖然這具身軀本身用肉眼就可以看到靈體,但是爲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打開了天目。瞬間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身上被罩上了一成白色的光暈,被生氣缭繞的人群讓我仿佛走在一個奇幻的環境中。在這種環境下我并不擔心會跟丢神樂,相反她反而是人群中最顯眼的。身懷靈獸的她身上的氣是非常明顯的紫色,想必那就是白叡的靈氣了。
當然令我不會跟丢的另一原因就是黃泉那沖天的妖氣,看着手中瘋狂抖動的羅盤我不禁要緊了後槽牙。“抖得這麽厲害,生怕别人找不到嗎?這妖氣,啧啧。現在可是白天啊。”如此嚣張的表現可是讓我非常的頭疼啊。感受到一陣不自然的寒意,我不禁拿出一條圍巾圍在身上。然而這透骨的寒意仍然能夠順着毛孔滲進身體,似乎要把它接觸到的一切永遠凍結在那裏。擡手看看羅盤,它已經不動了。這并不是個好兆頭,因爲它不動的原因不是因爲邪祟離開,反而是邪祟太過于濃郁以至于失去了它本身的功能。不過已經無所謂了,我收好羅盤看着從地面下不斷漫出來的陰氣以及走進一片空曠的停車場的神樂就知道黃泉就在附近。停車場裏的車數量并不多,我快步走到神樂視野外的一輛面包車後面,摸了摸背心的遮陽符。符紙還在,現在隻要不進入黃泉的視野,她應該是感應不到我的存在。而且飯綱和二村不可能放任神樂單獨接觸黃泉,如果我猜的沒錯那兩個人正在往這邊趕。此時我的心情十分忐忑,要是他們都到齊了黃泉還不出現,那我的處境可就十分尴尬了,到那時可就真的處于走不得也留不得的境地。不過還好,也許是黃泉的心情更加焦急一些,也許是十分“想念”眼前這個妹妹。此時她正緩緩的從神樂後方的土地裏浮出來,幽幽的說了句:“哈喽,神樂~”
身體本能反應一般,神樂向後躍去,沒有任何寒暄和問候,也沒有任何質問和歇斯底裏。在着地的瞬間召喚出白叡咬向黃泉,憤怒的狗神帶着呼嘯的吼聲沖向黃泉,而黃泉卻老神在在放任狗神帶去自己的右臂。和肉體不同,被白叡撕碎的右臂如同破碎的陶瓷,沒有任何血液流出,而黃泉對自己失去右臂也不以爲意。
“你還是這麽天真啊。神樂……剛才是你故意打偏的吧?”黃泉發出了略帶嘲諷的疑問,好似在這次交鋒中失去的不是自己的右臂,前額的殺生石折随着風而顯露出來。
“黃泉,爲什麽你會出現在這裏!你有什麽企圖!”與之相比神樂顯得十分激動,看來剛才的果斷和決絕都隻不過是假象。此時我躲在面包車後面,看着她們的一舉一動。黃泉與神樂過去的回憶又開始沖擊我,從腰包裏掏出兩張符,看來不能等那兩位男士到場了,待會看情況見機行事吧。
此時黃泉似乎更加愉悅,那是一種貓戲耍老鼠般的愉悅,“不要殺氣這麽重嘛,小神樂,我隻是來關心一下你嘛~畢竟兩年沒見了。”說完,額頭的殺生石放出了不詳的光芒,而破碎的右臂仿佛是打碎的花瓶錄影帶倒放一般恢複爲原來的狀态。“至少讓我了解你的近況吧!你以前不是把我當姐姐般仰慕嗎?剛才的攻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伴随的殺生石的光芒,黃泉的表情也變得扭曲和歇斯底裏,狠厲和不詳的氣息鎖定住了神樂,不安的笑容爬上了她的面容。
喂!牙都呲出來了啊,這一下就變深井冰了啊,剛才可是還好好的這反差也太大了吧,說實話我不禁對殺生石更加忌憚,能夠直接修複靈魂的損傷還能秒變深井冰,這東西也太逆天了啊,而且這危險的氣息是怎麽回事,搞得好像二段變身一樣。
不行了,必須馬上出手,神樂此時明顯還在發蒙而黃泉卻已經開始攻擊,目标卻不是神樂本身而是白叡。和神樂靈魂綁定的白叡所受到的傷害完全會轉嫁到其自身。
身體比精神的反應更快,我如同本能反應般的甩出手裏的符紙,本應飛不了多遠的紙在被抛出後就忽然化作兩團火球奔向黃泉的進攻方向,在接觸到黃泉手中的武器後迅速爆炸,靈火帶來的溫度對人無害卻能灼傷惡靈邪祟。被這火一逼,黃泉不得不退開,而神樂卻仍在驚愕之中。
“什麽人!”冰冷狂躁的視線向我的方向掃視過來。
“啊啊啊,臭家夥!!”弓腰、拔刀,原來是二村殺到,如同熱血男主般的出場,直接就向boss發出了最強的攻擊,同時也成功的将黃泉對我這邊的仇恨吸引過去。這一刀的角度不可謂不刁鑽,力道不可謂不強大,然而在黃泉面前這一刀的威勢卻被簡單的化解——她咬住了刀刃。那一口的大白牙喲。
戲谑的看了一眼神樂,仿佛在說,這就是你想要保護的人嗎,然後右手五指并攏凝掌成刀刺向二村。
“小劍快跑啊!”才反應過來的神樂急忙催動白叡攻向黃泉,奈何鞭長莫及。待白叡攻到黃泉之時,二村恐怕已被黃泉五指貫穿。、
預料中的血濺當場并沒有出現,害怕的閉上眼睛的神樂睜開眼時發現二村依然全須全尾,而黃泉身上卻被驅邪的靈火灼傷。當然地上還有被靈火爆破吹飛的管狐若幹隻。
“飯綱嗎?”盯着地上的管狐,黃泉喃喃的說到。“還真是令人想念的故人呢。。。”
“哼,反正你也沒打算在這就殺掉神樂,不如放他們一馬如何?”此時飯綱施施然的走了出來,對黃泉說道。
“放他們一馬不是不行,”黃泉再一次露出了那危險的笑容,“但是不包括那個躲在暗處的小老鼠喲~你說是吧。”說完看向我的方向。
心裏歎口氣,摘下了背後的遮陽符從面包車後走了出來。看來現在黃泉的仇恨都轉移到我這來了,今天的事怕是不能善了啊。
壓了壓帽檐,緊了緊圍巾,從腰包裏掏出幾張符,和神樂等人見面的事看來得先放在一邊了。看着黃泉血紅如漿的雙眼心中哀歎“此處戰事緊啊”。那邊的飯綱好像要說些什麽,不過明顯處在這個狀态的黃泉是聽不進去任何話的,所以到最後他也隻能無奈的說“雖然不知道你是哪裏的除靈師,但是我們也是難以自保呢所以非常抱歉我們也是愛莫能助啊。”不過他說完也是在不停的向打算對我施以援手的神樂打眼色,哼心眼活動的還挺多。
戰鬥爆發的很突然,我和黃泉幾乎在同一時刻開始向對方攻擊。但是由于我擲出了大量的符咒轉變成靈火封住了她的進攻路線,吃過靈火虧的黃泉不得不改變進攻節奏,此消彼長之下被我搶到了一絲先機,穿過對于普通人最多如同一陣暖風的靈火,我直接向黃泉的中門一掌揮去。然是這一掌并沒有達到我的目的,黃泉反手握劍,向我的脖頸撩過,速度之快角度之狠就連周圍觀戰的幾人都驚出一身冷汗。但是預想中頭頸分離這種限制級的景象并沒有出現,相反我單掌拍在劍脊上借力閃開了這一必殺的攻擊。
“小老鼠,看來你倒是有點本事嘛。不過你和你的小把戲到底能夠撐多久呢?”一擊不成,黃泉并沒有生氣,反而開始試探我。
“我可還沒有拔劍呢。”同樣的聲音從我的嘴裏發出,不過由于纏着圍巾聲音卻顯得有些低沉。
“我開始有些好奇了。”離我最近的黃泉聽出了這似乎是自己生前的聲音,而較遠處的神樂等人卻沒有聽到,但是飯綱和神樂卻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感覺,顯得有些不安。
“就讓我揭開你的面目吧,小老鼠。”黃泉陡然間加快了進攻速度,在殺生石的加成了瞬間就攻到我的面前,不過令她沒想到的是我并沒有後退而是欺身向前雙手結印直接和她的劍硬抗。
锵!!一陣金鐵交鳴之聲,一把被我握在掌心的巴掌長的桃木劍死死的架住斬來的鐵劍,而我右手把早已捏好的靈符直接拍到黃泉的胸口。靈火瞬間爆開吞沒了黃泉,就在我以爲成功逼開她的時候,那把劍陡然間向我襲來,沒想到她竟然頂着靈火的灼燒來向我發起攻擊。此時我想退開依然來不及了,隻能側身将将逼開這足以将我切成兩瓣的劍勢,代價卻是被斬成一段一段的圍巾和被挑飛的帽子。若是再晚一點,那挑飛出去的恐怕就是我的腦袋了。
後退兩步,再次摸出一張符防備可能到來的攻擊,然而此時我卻發現殺生石正在緩緩的修複我所造成的灼傷。而黃泉此時卻露出了驚愕的表情,随後便開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真沒想到居然還成再見到。。。。”由于我是背對着神樂等人,所以他們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看到黃泉被我逼退,然後開始興奮的狂笑。
“這個世界真是太有趣了不是嗎,話說這種從鏡子中看自己的感覺還真是奇怪呢。”黃泉似乎陷入了奇怪的亢奮和愉悅當中去。“不過看來你也是爲了那孩子而來的呢,我開始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呢。喲,神樂醬、飯綱還有那個小鬼,今天呀我可是非常愉快呢。”說完這些一陣狂風刮過,原來是黃泉的靈獸鵺将她帶到了不遠處了屋頂上。“好好享受這短暫的生活吧諸位,還有你我的鏡中人喲,好好享受吧。另外”黃泉再一次看向我,食指抵在嘴唇上“你究竟要怎麽和他們解釋呢?”說完,便在一陣狂風中消失了。
“閣下的能力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不知道是哪個家族的人呢?”在确定黃泉離開後,一邊的飯綱試探着問道。
我看了看被切碎的圍巾,已經沒有補救的希望了,幹脆全部扯下來扔掉。
“我哪個家族的也不是,這次來也隻是爲了還一位你們所熟悉的人的遺願而已。”與黃泉别無二緻的聲音響起,我漸漸的轉過身去,看見諸位因吃驚而越睜越大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