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侍衛追出去的方向,那奢寅冷哼一聲,這弩矢隻射進了皮肉中,還好沒有喂毒,否則這次就真的栽倒在綿州這個小地兒了。
“楊左思,你不就是錦衣衛麽?”奢寅将弩矢丢在地上冷森森的問道,這一刻,那楊麻子覺得這大廳的溫度都降了幾度,冷的打哆嗦。
有侍衛給奢寅拿來傷藥,用紗布将傷口包紮好,這時候,大廳裏靜的呼吸可聞。
“你去給甄訓帶話,讓他明兒一早就将我的東西送回來,否則的話,老子讓他全家死絕。”奢寅喝着烈酒,看着楊麻子,森冷無比的說道,這家夥已經對甄訓動了殺機。
“大人,卑職現在就去。”楊麻子看着奢寅那恐怖的神色,心驚膽顫,冷汗将衣衫都打濕了,聽到如此一說,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看着那些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美人兒,奢寅嘿嘿笑了起來,大聲說道:“來來,我們繼續,一點兒小事罷了,不要減了興緻,美人兒,過來。”
看着笙歌燕舞的大廳,陳廷面色冷然,他偷偷的從閣樓中離開,在深沉的夜幕中,遠遠的吊着楊麻子一行人。
那桐犀是個極爲警覺的家夥,身材壯碩,在黑夜裏眼睛散發着狼一般的綠光,陳廷對這個苗族漢子不禁多了一份戒備。
綿州的夜晚,雖然有着宵禁和巡檢司的兵丁,但是都極爲松懈,楊麻子帶着桐犀和其他兩個奢寅的手下,來到甄訓的院子外,院子裏的土狗兇狠的吠叫了起來,引來坊中連片的狗叫聲,此起彼伏。
“是誰?”有些兇戾的聲音響起,那甄訓提着刀,藏在屋子的窗邊,大聲喝道。
“總旗大人,小的楊麻子,深夜至此,有些要事禀告。”楊麻子對于甄訓其實内心也有些害怕,但是面對這兇人,也比面對那永甯宣撫司的楊寅好的多。
眼中閃過一絲兇狠陰冷的殺機,甄訓披上衣服,打開了院門。
當他見到楊麻子身後那氣息彪悍,殺氣森然的三個苗族大漢的時候,瞬間戒備起來,冷聲喝道:“楊麻子,你帶着這些苗人到我這裏來,難道想造反?”
這甄總旗也不是一般人,院子裏跑出十幾個握着鋼刀的護院,都是一臉的兇相,将楊麻子他們圍了起來。
話說,一個古代的黑頭子,會沒有一些打手護衛麽?那是不可能的事兒。
額頭上見了汗,楊麻子深知這甄總旗的厲害,連忙抱拳弓腰說道:“大人,小的哪敢呀,還不是爲了陳廷那瓜娃兒的事情,大人,他在永甯宣撫司惹了大事兒,那宣撫司的大人已經帶人前來,要拿回被那瓜兒偷走的地圖。”
那甄訓面皮抽動,冷笑的看着楊麻子。
看了看甄訓的表情,楊麻子小心翼翼的說道:“剛才有錦衣衛的人暗殺奢佥事,甄總旗,我知道這不是大人派人幹的,隻是奢佥事不信,他讓我帶句話給大人,請大人今兒一早,就将他的東西還回去。”
“否則呢?”甄訓冷笑,對于奢寅被刺殺這事兒,他的确是不知道,區區一個土司官,竟然來威脅一個錦衣衛總旗!
“否則我家大人,殺的你全家死絕,雞犬不留。”桐犀兇悍的說道,這苗家漢子眼神暴虐,很有威懾力。
“我明白了,明兒一早,我就親自去拜見你家大人。”甄訓淡淡的說道,貌似已經服軟。
“多謝大人,小的這就告退,這就告退。”楊麻子抹着頭上的冷汗,走出那些護院的包圍圈,夜風一吹,冷的他打了個寒顫。
“黃三兒,你去把黃蛟給老子叫回來,快去。”甄訓看着楊麻子帶着苗人武士離開,對身旁的一個很是機靈的漢子說道。
黃三兒點點頭,把大刀遞給身旁的護院,一溜煙兒的朝着金府的方向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左右,那黃蛟就汗流浃背的來到甄訓的院中,對甄訓抱拳問道:“大哥,深夜相召,不知有何事這麽焦急?”
随着甄訓的話語,黃蛟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陰沉,那姓奢的,簡直就是沒有将他們放在眼中,那楊麻子也是可恨,搭上一個土司,竟然就敢背叛上官。
“大哥,一不做二不休,那奢佥事是偷偷潛入綿州,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現,殺了他,我們取了那楊應龍的寶藏,改頭換面,天下之大,都可去得。”黃蛟壓低聲音,兇狠的說道,陳廷趴在屋頂上,不禁咂舌,這家夥,果然是個兇人。
“對了,那陳廷,今日做了什麽?”甄訓這時問道。
“一直在金府中,沒有外出過,小的打聽了一下,那金家老爺子後日八十大壽,陳家小子要在裏面幫忙,畢竟是舉人老爺的弟子,是個讀書人,盡些孝道也是必須的。”那黃蛟如此說道,卻讓陳廷在屋頂上咧開了嘴。
“很好,你帶着他們去準備家夥,乘船先去那兒,明日一早我進了蘇府就動手。”甄訓陰狠的說着,讓陳廷心髒砰砰的跳了起來,這家夥,終于要出手了。
财帛動人心,更何況是楊應龍那土皇帝的寶藏,那楊應龍吃穿用住都是按照皇帝的規格,開金礦,走私,擁有的财貨不計其數,甄訓若是這麽的輕易丢棄到手的财富,還不如直接跳了涪江。
看着在院子裏準備弓箭,強弩,石灰,樸刀的家夥,竟然還有幾隻火铳,一個個全副武裝的樣子,讓陳廷吃驚的張大了嘴,這特麽要是在現代的話,簡直就是黑手黨一級的存在,何況這甄訓還是官身,可以光明正大的将這些武器弄到手。
院子裏的人,都是他的絕對親信,不過小半個時辰,衆人就準備好一切,順着後院離開,悄悄進入了碼頭上的一艘小貨船,很快消失在夜幕裏,看來是輕車熟路,早就做過這種勾當。
寅時三刻,甄訓穿着飛魚符,挎着繡春刀,踏着皂靴,身後跟随着幾個親随,走出了大門。
陳廷看着那甄訓走得看不見身影,才從房頂上爬了下來,渾身酸痛無比,骨頭都好似散了架一般,扭動幾下,關節嘎嘎作響。
這家夥沒有絲毫的困倦之意,想到那即将開始的火拼,就是一陣興奮,腳步輕盈的朝着蘇府而去。
來到蘇府外,已經酉時末,陳廷從柴門而入,偷偷再次潛入那閣樓之中,吃着昨晚剩下的馕餅,等待着即将發生的事情,來時,他已經看到了那江中隐藏着的小貨船。
卯時一刻,公雞的打鳴聲次第響了起來,晨曦微露,甄訓帶着親随,慢悠悠的來到了蘇府大門之外。
兩個親随很自覺的敲響了大門,不過片刻,就有人打開了大門,看着穿着錦衣華服的甄訓,還有那些親随,臉色漠然。
“我家大人還在睡覺,先等着吧。”說完,大門轟然關閉。
甄訓臉色鐵青,眼神一凝,大步向前,擡起右腳,狠狠的踹出。
嘭!
大門豁然打開,發出慘烈的**,那苗族武士眼神一橫,抽出腰刀,就要朝着甄訓砍來,卻在下一刻用力捂住了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音,一隻弩矢深深射進了他的喉嚨,這苗人武士瞪大了眼睛,嘴裏咕噜噜的血沫溢出,不可思議的望着甄訓,還有甄訓身後出現的近二十個親随。
一腳将這個面色猙獰的苗族武士踹飛起來,看着對方那死不瞑目的眼神,甄訓狠狠的朝着草叢中吐了口唾沫。
“一個不留,動作快點。”黃蛟輕聲喝道。
那奢寅昨晚操勞過度,此刻還在香肩粉背中呼呼大睡,而楊麻子昨夜給甄訓帶了話之後,被桐犀幾人帶了過來,一晚上都沒有睡下,他倒是知道甄訓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心中很是忐忑。
當大門被踹開那一刻,楊麻子就警覺了起來,操起桌子上的單刀就走出了房門。
而桐犀還有監視他的兩個苗人武士也跑出門來,帶着這個家夥朝着奢寅的房間跑去,他們要第一時間保證自家大人的安全。
陳廷站在閣樓上,聽着開始變得有些嘈雜的大院兒,還有不時出現的悶哼聲,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大人,錦衣衛殺來了。”桐犀的聲音将奢寅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這家夥批了一件袍子,就急匆匆的下了床來,有些氣急敗壞的提着長劍走進了大廳。
十幾個氣息彪悍的武士,每一個人手中都握着苗刀,刀刃閃着寒光。
“錦衣衛北鎮撫司辦事,這裏全是謀逆之人,一個都别放走。”甄訓的聲音從院子外傳來,接着那奢寅就看到一個穿着飛魚服的甄訓和黃蛟走了進來,身後跟着近二十人的親随。
“殺!”奢寅咬牙切齒的看着甄訓,狠狠的叫道。
而在同時,四個握着鳥铳的親随從甄訓身後快步跑出,單膝跪地,對準了大廳裏的奢寅,火繩已經點燃。
霎時間,那奢寅渾身顫抖,油膩的臉上刷的沒有了血色。
“保護大人!”桐犀一聲暴吼,朝着奢寅撲了過去,而在這時,鳥槍轟然爆鳴,隻見大廳中血花閃爍,幾個苗人武士發出悶哼,其中有着一個最是倒黴,鉛子兒從眼睛裏竄了進去,從後腦勺出去,紅白撒了一地,血腥味開始彌漫開來。
還有一個被鉛彈射進了肚子裏,血液咕噜噜的往外冒着,躺在地上**着。
被桐犀壓在身下的奢寅面色慘白,被兩個侍衛拉了起來,藏在柱子後面。
“殺了他們,一個不留。”奢寅氣急敗壞的吼道。
這些苗人武士都是高手,舉着苗刀就朝着甄訓他們殺了過去,十幾個苗人武士,面色黝黑,就好似修羅一般,首當其沖的就是那幾個開槍的親随,鳥铳還沒有再次裝填彈藥,就被苗人武士割斷了脖子。
一時間,這裏成了修羅屠場,兩邊都是兇狠異常,雖然甄訓他們這方裝備了不少的東西,但是面對這些身體靈巧的,力量奇大的苗族武士,卻是抵擋不住,不時發出慘叫,被狠狠的砍倒在地。
陳廷面無表情的看着下方發生的一切,舉起了手弩,狠狠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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