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獅口闊鼻,顯得極爲威武,雖然頭發花白,卻有着悍勇之氣,讓陳廷都爲之心驚,心中在猜測這人是誰。
“是不是方閣老推薦的人到了,老子以爲是什麽人,卻是一個小娃娃,你就是押送饷銀的錦衣衛千戶?”這人說話一點兒都不客氣,看着陳廷哈哈笑着說道。
“正是在下,不知将軍是?”陳廷倒也沒有生氣,臉上挂着微笑問道,但是在他身後的賽博和藍鵲這些侍衛,卻是狠狠的瞪着那人。
“老子是劉綎,這神機營的副将,小娃娃,那方閣老爲啥要你去遼東?”劉綎是個大嗓門,其爲人自大張狂,所以還真沒有将陳廷看在眼裏。
“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陳廷拱手道。
“你這細皮嫩肉的,去那裏給鞑子送腦袋不成,怎麽說也是個千戶,我大明的五品官兒。”劉綎嘿嘿的笑着道。
“劉将軍,自古有人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若沒有一點兒本事,怎麽敢接這活兒,軍隊裏都是實力說話,還是想給我下馬威麽,我是錦衣衛千戶,天子親軍,可不是你的營兵!”陳廷突然臉色一變,厲聲說道,倒是讓對面那些人都下了一跳。
“若是不想讓本官進大營,也行,隻要你能打赢我的侍衛,本官轉身便走。”陳廷獰笑着說道,卻是讓劉綎心中有些郁悶,奶奶的,這小娃娃還真不是一般人呀。
“好,陳千戶倒也痛快,我便讓自家兒子出戰,若是輸了,老子就不拾掇你。”劉綎一摸腦袋,大聲說道。
在其身旁,一個穿着鏈甲的青年,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
“在下劉招孫,乃軍中遊擊,此次負責送饷之事。”
劉招孫身形高大,身高六尺,左頰上有着刀疤,顯得極爲魁梧,雖然比不上賽博的壯碩,也是不可多見的漢子。
賽博從馬上跳了下來,咧嘴一笑,手中的兒臂粗的鐵棒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用兵器還是空手?”
“切磋而已,就空手罷了,不要鬧出人命來。”陳廷對賽博說道。
“嘿嘿,我聽大人的。”賽博将重達百斤的鐵棒扔在一旁,灰塵濺起,震得大地都好似顫抖。
那劉招孫一抱拳,便朝着賽博攻了過來,拳法大開大合,速度極快,空氣都發出呼嘯之聲。
賽博可是聖教第一勇士,那是從無數戰鬥中厮殺過來才有的榮譽,他将袖子挽起,露出銅鑄般的手臂,肌肉虬結。
嘭!
狠狠的架住對方的拳頭,賽博發出一聲吼叫,他神力無雙,便是陳廷這變态也是有些受不了,那劉招孫被賽博架住拳頭的那瞬間,便是心頭一震,拳頭都有些發麻,心知遇到了高手。
咚咚的悶響不停的傳來,兩人的戰鬥,更是吸引了不少的營中官兵,那劉綎更是皺眉眉頭,一副很是不爽的模樣。
賽博和劉招孫,都是悍勇之極,每一拳都有着千鈞之力,看着兩人轉騰回挪,不過片刻,就交手上百次,賽博卻是越打越興奮,那劉招孫卻是雙臂都有些顫抖了,對方的雙拳如同與精鋼一般,砸得人生疼。
陳廷卻是坐在大黑的背上,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劉綎,場中兩人的戰鬥,此刻已經快要分曉了,果然,賽博狠狠一個肘擊,将劉招孫砸得後退,接着迅速靠近,右腳一出,接着雙手一架,腰腹用力,将還未站穩的劉招孫,來了個兇狠的過肩摔。
“好,不愧是我們的第一勇士!”陳廷拍掌笑道。
“嘿嘿,隻是還比不上大人。”賽博将鐵棒撿了起來,走帶陳廷的身旁笑着說道。
“劉将軍,不知三日後何時動身?”
陳廷朝着劉招孫抱拳問道。
看着那一臉淡漠的賽博恭謹的站立陳廷的身旁,劉招孫抱拳道:“正月二十卯時初便動身,還請陳千戶早些到來。”
“劉遊擊客氣了,這是下官的本分,如此,便告辭了。”陳廷朝着劉綎和其餘官兵抱拳,拉着缰繩,帶着賽博衆人離開了神機營。
“招孫,那小娃娃的侍衛果然厲害,不知道是哪裏的人,聽口音,應該是四川的吧,你去幫我打聽打聽這陳千戶的來曆。”劉綎雖然跋扈,但不是蠢人,否則也不會官至二品。
“是的,父親。”劉招孫點頭答應,帶着自己的親随離去。
回到金府的陳廷,便開始準備起來,他原本是想在京城裏先賺一些錢财,做出自己的商業帝國,但是這計劃不如變化,如今卻是被安排到遼東的廣甯衛去,那麽,有些事情,這幾天便需要完成。
“師娘,我三日後便前往遼東,一品樓卻需要您去幫襯一下,我會讓聖教多派些人來,這京城可不如往年,可是亂得很,三教九流什麽都有,若沒有護院家丁,那是不行的。”
“龍曦一個人在外,還需要師娘多多照顧,我去遼東,去無法帶上她們,若是太平年月還好,隻是師娘,爺爺在世的時候便說過,這大明已經風雨飄搖,那邊牆外的鞑虜可不是什麽好東西,時常犯邊,如今稱帝,恐怕遼東也無法平靜了。”
陳廷憂心忡忡的說道,身在這個時代,他如今不過是個小人物,隻有一步一步的奮鬥,若非金家善緣,有方閣老的幫助,才得到太子看重,若非如此,要做些事情,恐怕不容易。
張氏充滿慈愛的看着陳廷,開口說道:“文修從小就有大志,師娘能做的也隻能幫你看着未來的小媳婦兒和妹妹了,師娘又不是不知事的人,出門在外,一切都要以安全爲重。”
陳廷讪讪的一笑,有些心虛的說道:“龍曦可是阿雅土司的妹妹,他老姥爺倒是說過那些話,可是也要别人願意才行,師娘,元寶倒是好說,可是小虎卻是猛獸,需要專人照料,我寫封信去遵義,讓龍老爺子找幾個會飼養的才行,免得以後傷了人。”
“哥哥,你不帶我們去麽?”諾諾在張氏的懷裏,眼淚撲簌撲簌掉着,可憐的樣子令人心疼。
“若是哥哥在那裏站穩了,能夠保護大家了,就把諾諾接到哥哥身邊,現在卻是不行的。”陳廷撫摸着小丫頭的腦袋,溫柔的說道。
看着委屈着點着腦袋的小諾諾,陳廷也有一些愧疚,不知此次前往遼東,什麽時候才能見到這些親人和朋友。
大黑雖然是頭騾子,但是不遜于戰馬,陳廷便帶着前往遼東,小毛猴這小家夥,已經是金府的一員了,雖然有時候很粘陳廷,但是有了諾諾,卻也找到了更好的主人,元寶和小虎,龍曦那幾個丫頭寶貝得不得了,不過才來了京師半個多月,就已經長得就像肉團子。
有龍曦操持一品樓,身後還有方閣老,陳廷卻是不擔心一品樓以後的生意了,留下五萬兩銀子在金府,單獨給龍曦留下一萬兩,陳廷帶上其餘三十萬兩銀票,在正月二十的還未到卯時,便來到了神機營。
這次前往遼東,一共有着兩千多人,遊擊劉招孫爲主将,監軍爲宮中一個太監,帶兵的還有兩個把總,陳廷爲押運官。
穿着厚厚的襖子,陳廷帶着瓜皮帽,貂皮圍巾,在寒風中倒也不覺的太冷,在一個士兵的帶領下,陳廷身後跟着賽博衆人,來到了大營中,此刻在大營中,已經極爲忙碌了,裝車的裝車,套馬的套馬,倒是熱火朝天,火把熊熊燃燒着,将大營照的通亮。
看着那些将要回到衛所的官兵,陳廷看着這些兵丁的表現,卻是有些失望。大部分都如是凍得渾身發抖,沒有一點兒的精神氣。
“劉大人!”陳廷翻身下騾,朝着劉招孫抱拳。
“陳大人,我們這就要出發了,是否要檢查一下?”
“不用了,裝好就出發吧,我隻是負責安全,饷銀之事有着監軍辦理,小弟隻是負責押送罷了。”陳廷搖頭笑道,這些饷銀其實并沒有多少,不過才數十萬兩罷了,若非怕激起兵變,萬曆皇帝才不想湊這個饷銀呢。
而且,這饷銀其實就是銀票,由禦馬監的太監看護,陳廷不過就是走過場的罷了,也是方閣老爲他漲漲資曆,否則的話,他便可以獨自帶人前往廣甯了,何必等候?
套上馬車的基本上都是辎重糧草罷了,陳廷看着那些一副有氣無力的士兵們,心中暗歎,這就是以前那橫掃漠北的神機營麽?
馬車粼粼,轅門大開,兩千多人列隊出發,旌旗獵獵,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這些官兵都沒有佩戴火器,而是普通的刀劍弓弩,陳廷不禁問了問劉招孫,卻得知,這些班軍都是衛所之人,有些還是募的兵,火器是神機營的裝備,有着監槍特管,除非必要,才會将火器取出。
而且,這神機營根本沒有以前的戰鬥力了,有些士兵連火铳都扛不起,吃空饷極爲嚴重,即便是操演,有時候也是請來的雇工耍耍樣子罷了。
陳廷是知道這些事情的,所以也沒有再多問,跟随着軍隊,走出了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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