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賊!”
賽博衆人跟随着陳廷發出興奮的吼聲,騎着戰馬,朝着山坡下的馬賊沖了下去,馬蹄隆隆,不過數十步就達到了沖鋒的最快速度,五十多人跟随在陳廷身後,揮動武器,就如同洪流般沖進了那馬賊群中。
冷風撲面,火光映天,陳廷就如同鋒銳的箭頭,馬槊提在手中,随着大黑的奔跑,陳廷緊緊夾住馬腹,身體微弓,不過眨眼間就沖入對方那有些慌亂的馬隊中。
心髒急速的跳動着,渾身血液都在快速流動,陳廷覺得身體都好似燃燒了起來,馬槊刺出,瞬間将一個慌亂的馬賊胸膛刺穿,把對方直接從馬上撞飛,如同一發炮彈般,将其身後的兩個馬賊砸落在地,緊接着被随後而來的戰馬踏在鐵蹄之下。
大黑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狂奔着,陳廷馬槊揮舞,在其面前沒有一合之敵,而身後的賽博和衆多侍衛,手中苗刀寒光閃爍,舞動間,一個個無頭屍體摔落在地,這兇殘的一幕,本就死了首領的馬賊們,都是慌亂起來,驚惶的叫着,扯着缰繩,要脫離這片戰場。
而在另外一面的錦衣衛,不停的上着弩箭,擊殺那些落單的馬賊。
慘叫聲,厮殺聲,讓山坡上那些家丁都是渾身戰栗,隻見陳廷衆人不過短短時間就将馬賊群撞了個對穿,慢慢的調轉了馬頭。
“有沒有受傷的?”陳廷大聲問道。
“沒有!”身後衆人都是戰意高昂的吼道。
唰!馬槊揮出,指着那已經崩潰的馬賊,血液滴落在泥土中,在火焰的映照下,槊尖上的顔色是那麽的妖異。
“殺!”
陳廷面色冷冽,狠狠一拍大黑,這大騾子昂昂的叫着,撒開蹄子,又朝着那些馬賊沖了過去。
這笨家夥就管悶頭往前沖,反正又不會受傷,最多撞得有些疼痛罷了。
此刻,那些馬賊已經在四處奔逃,林子中的火焰已經小了下來,陳廷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這些家夥一看就是熟悉了馬背上戰鬥的家夥,而且極具攻擊性,若是突然遭遇,必然是陳廷這邊潰敗而逃,若非有了準備,這次的戰鬥恐怕更爲慘烈。
不過,沒有如果,因爲此刻陳廷才是勝利者,那些被逼急的馬賊也是發狠,朝着陳廷揮動馬刀。
馬槊橫掃,瞬間将對剛大刀格擋開去,就這麽一眨眼間,對方的脖子就被賽博割裂開來。
看也沒看捂着脖子倒下的馬賊,陳廷追殺着那些逃跑的馬賊,這家夥就如一尊殺神,馬槊舞動,呼呼作響,一個個馬賊在其手下喪命。
鳥槍在不停的響起,還有那弩箭發射的呼嘯,當最後一個馬賊被陳廷的馬槊刺進喉嚨,整個世界都仿若靜了下來,淡淡的火光,濃濃的煙霧,一地的死屍,濃稠烏黑的血液,到處都是找不到主人的戰馬,整個場景充滿了末世的即視感。
這修羅地獄般的場景,讓陳廷那充滿暴虐的殺意終于沉寂了下來。
馬蹄隆隆,從遠處迅速靠近,讓所有人的心神都緊繃起來,陳廷右手緊握着馬槊,調轉馬頭,一聲不吭的看着那迅速接近的馬隊。
“保護千戶大人,靠近,列陣!”賽博大聲吼道,陳廷的侍衛們,将其護衛在當中,緊張的看着那火龍般快速而來的馬隊。
火铳手這時也在一個總旗的指揮下,列在路口上,一排蹲下,一排站立,經過了一次戰鬥的他們,已經自覺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前面可是千戶大人!”黃百戶的聲音試探着響起,他們手中舉着火把,将這片地域照亮。
“是黃百戶,好了,大家可以放下心來了。”陳廷淡淡的說道。
看着來接應衆人的上百錦衣衛,陳廷朗聲道:“報告戰果,我們傷亡如何?”
“大人,除了兩個兄弟受了傷外,都完好無損。”不過片刻,就有個總旗來到陳廷身旁禀告。
“呼,很好,受傷的兄弟,本官賞五十兩銀子,回去後便好好養傷,其他人,一律二十兩銀子的賞格”陳廷大聲說道。
“謝千戶大人賞賜。”上百的錦衣衛官兵,激動的跪拜在地。
“在我手下,也不能讓兄弟們白白拼命,黃百戶,王總旗。”陳廷看着跪在面前,那額頭冒着汗水的黃蘭敖,還有那渾身都在顫抖的王總旗,輕聲叫道。
“屬下在!”
“你們能夠有着這份心思,馬不停蹄的前來接應,也算大功一件,回去後,前來的兄弟們,賞十兩銀子,王總旗,記住了?”
“屬下記住了。”王總旗忍着那快要嘔吐血腥氣,抱拳說道,見到陳廷騎馬走上前去,才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卻不妨見到一個突着眼睛的人頭在草叢中,又是一陣昏天黑地,連酸水都吐了出來。
很多錦衣衛此刻都在大吐特吐,而這次戰鬥中,卻有幾個人,讓陳廷用心的記下了。
“王彪算一個好漢子,箭術和本千戶都有一拼,至少殺了六個馬賊,那指揮鳥槍手的白墨,雖然是個總旗,卻是一個老手,這絕對是上過戰場的漢子,沖鋒的時候,還有個的兄弟,叫做雷惑的,是個校尉吧,這馬上功夫好的令人吃驚。”陳廷輕聲在賽博身旁說道。
“教主觀察得極爲仔細,卻看漏了一個人,那人姓羅,平時大家都叫他羅一槍,曾經我和大長老出來的時候,見過那槍法,據說是隋唐時期傳下來的羅家霸王槍,那小子很低調,殺人和教主你有得一拼。”賽博的話,讓陳廷眼睛都瞪大了,羅家後人?
“沒想到我錦衣衛中,還有這麽多深藏不露的家夥,不錯,非常不錯。”陳廷低聲笑了起來。
有了三百多人的護衛,将這裏的戰場打掃,得了一百多匹戰馬不說,還有着上萬兩的銀票,當陳廷将那些屍體蒙臉的布揭開時,臉上露出了冷笑。
“呵呵,竟然是卧病在床的董副千戶,老子還沒将你怎樣,就糾結了兩百多人,想來殺老子?”看着那瞪大眼睛,喉嚨上還留着箭矢的董林,陳廷森然說道。
“把他們臉上的布全部摘下,你們都過來認一認,看看這裏面都有誰?”陳廷的話語,讓那些錦衣衛有些好奇,不過片刻之後,就有着驚呼響起。
“大人,這時董副千戶的家丁,我在北鎮打過幾次交道。”
“這是百戶董兵,還有他兄弟董武!”
“除了董家的家丁,還有城外的一窩蜂,這些都是北鎮附近的馬賊,今兒被我們全宰了。”有人如此說道。
“他菜皮奶奶的,身爲錦衣衛,竟然截殺上官,這馬賊恐怕也是他養着的吧。”那黃百戶恨恨的朝着那董兵和董武的屍體突着唾沫。
陳廷眉頭一皺,這董林帶人出城,這麽大的響動,而範家卻沒有任何動作,是沒有得到消息,還是想棄車保帥?
“割了腦袋帶走,屍體給我扔到山下去喂野狗,所有人聽令,連夜回廣甯。”陳廷大聲說道。
“屬下遵命!”衆人大聲回應。
雖然割人腦袋讓許多錦衣衛都下不了手,不過看着那些雙眼放光拿着刀子割腦袋的家夥,有聰明點兒的,卻是知道爲何了,這官府的對一窩蜂的賞銀可是高達一千兩銀子,誰敢克扣錦衣衛的賞銀,那就是找死。
有了動力的衆人,很快将這裏處理好,然後帶着已經吓得屎尿齊流的商人,範家家丁,朝着廣甯城而去。
來到廣甯城下,城樓上的官兵見到幾百人的部隊,以爲是鞑子攻來,卻也極爲硬氣,大聲喝道:“你們是何人,半夜三更來我廣甯城?”
“王憨子,你他娘的眼睛瞎了,這是我們錦衣衛千戶陳大人,你不是連老子都不認得了吧?”黃百戶騎着馬,舉着火把大聲叫道。
“哈哈,原來是黃百戶,你們這大半夜的,也忒吓人了些,我這就叫人開門。”
看清楚了城下的陳廷衆人,還有那些穿着錦衣衛棉甲,身上還有着血迹的衆人,那守門的百戶,才讓手下打開城門。
當看着這些番子馬匹上挂着的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時,都吓得大叫起來,一個個臉色發白,那撲鼻的血腥氣,混合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讓那些官兵大都吐了出來。
剛剛走進城,陳廷便吩咐道:“王彪,帶人給範家宅子給我圍起來,一個都不要放過,黃百戶,帶着兄弟們将董林的宅子給我抄了。”
“是的,千戶大人。”王彪和黃百戶抱拳應道,帶着自己的手下,朝着這廣甯城有名的大商人,範永興的宅子和錦衣衛副千戶董林的府邸而去。
本來因爲自己家老爺被抓,戰戰兢兢的範家老小,沒有睡個踏實,便聽到護院的喝聲,還有悶哼的慘叫聲,吓得這範府中人都驚醒過來。
背負雙手,走進範府大院兒的陳廷,來到花廳裏坐下,面無表情的看着這奢華的範府。
“元青花,唐三彩,鎏金觀音瓶,沉香木佛,不愧是有錢人的宅子。”陳廷淡淡的說道,看着被自己手下提着,扔到地面上的範府衆人。
“範家管事兒的,賬房是誰?”陳廷輕笑着問道,不過臉上殺人後濺上的血迹,卻是讓其有些猙獰。
“若是想嘗嘗我錦衣衛的手段,我倒是不介意看看剝皮抽筋,鐵刷子刷肉的事情,或者埋在土裏,給你留出一個頭來,然後在腦袋上割一刀,灌上水銀,啧啧,滋溜一聲,你就能夠見到那沒有皮的人,渾身是血的爬出來。”
“若是本千戶覺得無聊,這二月間的天氣正合适,在窗戶開口孔,塞一隻胳膊出去,凍成冰棍砸着玩兒,聽着響兒,也能打發一點兒時間。”
“再不然,十根竹簽子,插着你的指甲蓋裏,慢慢的把血放幹了玩兒?”
“本千戶說了這麽多廢話,還不給老子滾出來!”陳廷一聲爆吼,吓得這府中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即便是錦衣衛所屬,聽到陳廷的話語,也是冷汗直冒。
那範府的管家,還有賬房先生,都戰戰兢兢的爬了出來,痛哭流涕,使勁兒的給陳廷磕頭,驚惶的哀求道:“大人饒命啊,東家的賬簿都在他自己的書房裏,小老兒就是記記賬的啊。”
“是啊,大人,小的我就是一個管家,老爺有什麽事兒,我一個下人哪裏知道,嗚嗚,大人開恩,大人開恩。”那管家也是吓得面無人色,哭叫着說道。
“哦,那範家做的生意,你們都不知道咯?”陳廷靠在椅背上,接過一個侍衛倒來的茶水,輕輕的揭開茶杯蓋兒,冷笑着說道。
“唉,果然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你們範家做的什麽買賣,心裏清楚,把賬本取出來,就給你們一個痛快,若是抱着僥幸,呵呵,藍鵲大哥,将那賬房宰了。”陳廷淡淡的說着,輕輕蓋上了茶杯,卻讓那四十多歲的賬房一愣,繼而凄厲的叫了起來。
“大人,小的真的不知啊,小的真的不知啊,這範家的買賣,除了糧食和布匹,還有些皮貨,其他的都是管家在負責啊,小的隻是一個賬房,也不是這範家下人,機密之事,根本不會給小的說啊,大人明鑒啊,大人。”看着被藍鵲拖着,使勁兒的掙紮着,不停磕頭的賬房,陳廷不爲所動。
而那管家卻是面色大變,渾身顫抖不已。
“啊!”一聲凄厲的慘叫,接着,藍鵲手中提着一個腦袋走了進來,丢在了大堂中,直接将一些下人,女眷吓得暈死過去,那管家也是雙眼一翻,卻被王彪一巴掌拍醒,那管家的半邊臉都腫了起來,想暈都暈不過去。
“不想說就算了,把他皮剝了,然後扔鹽水裏泡着。”陳廷站起身來,淡淡的說道,那管家一下子就癱軟了下去,嘶聲叫道:“我說,我全都說了。”
接着涕淚橫流的帶着幾個錦衣衛,去密室裏取了賬簿,呈給了陳廷。
“全部帶回千戶所關着,把這範府給我看緊了,就等着抄家吧。”陳廷翻了兩頁冊子,森冷的說道,站起身來,朝着範府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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