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了八點半,按道理宴會的主角姜鸾應該早早進入會場,跟在姜梓溪的身旁,接受衆位來賓的祝福,可是今天卻遲遲未曾出現。
錢孫李看了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向徐三思抱怨道:“姜鸾的架子也太大了吧!主持人都催了三遍了,也沒見正主進來。”
“今天是當家的生日,遲一些應該沒什麽!”
站在錢孫李身旁的周清河甕聲說道,他的身材極爲魁梧,體型幾乎是錢孫李的兩倍,身上沒有穿着西裝,而是一件勁霸的男士夾克,筋肉鼓脹,氣勢雄渾。
錢孫李不置可否,暗地裏不屑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傻大個,等着徐三思徐大少發話。
徐三思端起高腳杯淺酌一口,淡淡說道:“即使她今天不來,我們也不能有任何不滿!這些人來的目的不是爲姜鸾慶生,而是看準了姜叔的錢袋子。”
錢孫李看着宴會中心,笑意不減分毫的姜梓溪,聳了聳肩。
幫主拿着一碟子甜點,就是若無旁人的胡吃海塞,逼得那些想上來搭話的年輕俊傑,不得不放棄了這個念頭。
聽到主持人圓場完畢,第四次介紹姜鸾入場而不見其蹤影時,幫主終于舍得擡起頭來,向都軒問道:“幾點了?”
“……”
李冰田無奈的看向郭而立,後者旋即答道:“八點三十九!”
“哦!”李冰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最早還得十分鍾,當家的看不完可不會來!”
……
吳涼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這盆不似人間凡物的花,感慨幾分鍾前的絢麗場景。
神秘的八點三十六分一到,花盆中的泥土便透出幽幽藍光,剛開始吳涼還沒決定有什麽新奇,可是緊接着,便看到一棵碧藍色嫩芽破土而出,茁壯成長,頃刻間便達手掌長度。
房間内原本漆黑一片,此時卻被這棵嫩芽逸散出的藍色光輝,映照如夢幻仙境一般美輪美奂,藍光如水波蕩漾,悠悠浮在牆面,可是吳涼眼中的姜鸾卻仍是冰肌玉骨,唇紅齒白。
眨眼間,這棵嫩芽便已抽出數片修長葉片,有绮麗碧藍光輝瑩瑩波動,有數隻隐約可見的冰藍色禽鳥在葉片表面,上下翻飛。
吳涼啧啧稱奇,姜鸾卻看得尤爲出神,眼眸流轉,竟是留下晶瑩淚滴。
吳涼眼疾手快,當淚滴在姜鸾紅潤臉頰上滑下之時,一指勾起,用内力包裹使之不變形破損。
但是這滴吳涼準備用内力冰封的淚珠,卻忽然突破了内力壁障,流淌下來,被碧藍葉片盡數吸收。
忽有鸾鳥啼鳴!
瞬間将吳涼的驚愕抹平,變爲閑适的享受之色。
姜鸾瞪大了雙眸,看着這棵有碧藍色迷你鸾鳥,從葉片中款款飛出的奇珍異草,終是喜極而泣。
鸾鳥原本是圍繞着藍色花株翩翩起舞,卻在姜鸾落淚之際倏爾彙到姜鸾身邊。
一鸾銜一淚,淚珠不化,凝成湛藍冰石,定在鳥喙之中。
吳涼看着被藍光大作的鸾鳥圍繞在内的姜鸾,眼中露出了驚豔之色。
如出塵仙子,落入凡間,美如畫卷,醉如煙波。
賞心悅目!
美豔不可方物!
姜鸾笑意嫣然擡手輕輕撫摸着每一隻冰色鸾鳥,忽然看到了吳涼的火熱眼神,面露羞澀,垂下玉首,不敢與之對視。
吳涼不由自主的提步向前,用氣勢輕柔撥開翻飛鸾鳥,環住了姜鸾的腰肢。
姜鸾擡起頭來,卻閉上了雙眸,反手抱住了吳涼的背脊。
吳涼笑。
兩人在這流光溢彩的水波仙境中,在冰色鸾鳥的翩然起舞下,擁吻在一起。
兩人的呼吸有些急促,但那略顯濕熱的氣息在灑到對方臉頰時,卻極爲清涼怡人,好似冬季落雪飄在冰面上刹那結出的冰淩,令兩人不由自主的睜眼對視。
星目璀璨,美目含春。
吳涼感受着那猶如奶油般潤滑的香唇,忽然湧起沖動就此吃了這個妖精。
可惜在想到今日是姜鸾的生日之後,便隻能作罷。
時間緩緩流逝,兩人都享受着對方的溫柔。
那棵碧藍色花株開始自根部消失,并不是枯萎,而是真的消失,憑空不見了蹤影。
圍繞着兩人飛舞的冰色鸾鳥意識到它們即将随之消逝,便再一次齊鳴出聲,而後舍身沖向兩人,身形沒入兩人體内。
而它們喙中所銜的冰珠卻也因此無力墜地,在空中滑落。
不過,吳涼及時的用内力将它們盡數托起,輕飄飄圍聚在姜鸾的身邊。
良久唇分,帶起一道旖旎絲線。
兩人的臉頰因呼吸不足而漲紅一片。
吳涼默然不語将那十多枚冰珠放到姜鸾眼前,後者攏手托起,那冰珠卻僅在輕柔碰撞時,發出宛如叮咚泉水的清冽聲響。
“這不是冰!”
吳涼捏起一顆,用感受解析它的構造,發現其内部極其緊緻,完全沒有冰晶的特點,倒像是一種不知名的寶石。
姜鸾如獲至寶将這些冰珠收入一個精緻的首飾盒中,轉身看向吳涼,又蓦地轉身看向窗外。
“爸爸對我很好,盛大生日宴會開了足足二十年。可我今天想任性一次,帶我離開這裏,我想過一次不一樣的生日。”
姜鸾呆呆的看着窗外夜色,緩緩說道。
吳涼挑了挑眉毛,毫不猶豫的說道:“如您所願,我的公主殿下。”
說完,吳涼便一把摟住姜鸾身姿,走到窗前,開窗躍下。
吳涼想拉着姜鸾跳樓?
這自然不可能!
冷風搖曳,吹拂到兩人身軀之上。
吳涼一手環着姜鸾,一手貼着酒店幕牆,緩緩向下滑落。
雖說以吳涼的實力,達不到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程度,但做到某些常人無法力及的事情,還是可以信手拈來的。
太極分陰陽,講究剛柔并濟,吳涼憑借雄渾内力,借助太極的黏勁,使得兩人不至于失速下落。
……
聽着身後那些年輕俊傑略帶愠怒的抱怨,郭而立端着酒杯站在窗前看着上京夜景,沒有對姜鸾的失約産生任何不滿。
忽然,他瞪大了眼珠子,一口酒忍不住噴到了玻璃上,又反彈回來濺了自己一身。
郭而立顧不得整理衣衫,隻是怒氣沖沖又無可奈何對窗外的一對璧人豎起了中指。
吳涼豪意一笑,姜鸾甜笑擺了擺手,在旁人注視到此處之時,迅速消失。
“媽的!這倆混蛋!”
郭而立扯着領帶,笑罵道。
“怎麽了?”
幫主咬着精美銀匙,嘴角挂着奶油,不解問道。
“沒事兒!吃你的!”
……
在的哥心驚膽戰的讓這兩位不似冤魂野鬼的男女上車之後,啓程前往郊外公墓。
姜鸾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則電話。
“爸爸,我和吳涼在一起,今天的宴會我想缺席!”
姜鸾說道,其實她的目的隻是向姜梓溪打聲招呼,不論後者同意與否,她今天都鐵定會缺席這場生日宴會。
“好!祝你們玩得愉快!”
姜梓溪和藹說道,後又出言叮囑了姜鸾幾句,挂斷了電話,他摸着精幹的絡腮胡,笑了笑。
“便宜你小子了!”
而後伸手招來主持人,向其說明主角有恙,宴會開始。
……
上京公墓自然不是二十四小時全天對外開放,不過有武功高強的吳涼,一切困難迎刃而解。
吳涼兩人笑看着的哥确定手上的百元大鈔不是天堂銀行發行的冥币之後,問其要了電話,下車走向了公墓。
的哥看着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無奈的搖頭說道:“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狂野!”
躲過監控,吳涼在姜鸾的指引下,來帶一處纖塵不染的墓碑前。
借着月色,吳涼看到那碑上照片中人的模樣與姜鸾極其相似。
果不其然!
在聽到姜鸾向的哥說出目的地時,吳涼便知道今天他要去見未來嶽母。
“那是媽媽最喜愛的花,名爲瀚海冰鸾,極爲稀有,百年難得一見。聽爸爸說,他就是用瀚海冰鸾向媽媽求婚成功的,隻是這朵花隻開了十分鍾,便消失不見了,連種子都沒留下。媽媽在生下我後,就去世了,生前非常希望在看一眼它,可惜……”
姜鸾蹲在墓碑之前,撫摸着照片中的女人,聲音平靜。
吳涼靜靜的聽着,可是眉頭卻不由自主的皺起。
“後來,其實也就是最近一兩年,爸爸和我說,他找到了瀚海冰鸾,可是還不到花開的年份,便交給一個名爲易衍的人照看,他還向爸爸保證,能讓它在特定的時間準時開啓。”
“八點三十六!”
吳涼嘴中喃喃說道,卻放開感知,掃描着這片空曠墓地。
“對,我的出生時間,也是媽媽的去世時間!”
姜鸾說着說着,便開始哭泣,吳涼卻毫不憐香惜玉的一把将她拉起,擋在身後。
因爲他忽然感知到兩道極爲危險的存在,向他們急速靠近。
“離開這裏!”
吳涼向姜鸾輕聲說道,接着便抱起對方,身形淩空而去。
“該死!”
吳涼眼神淩厲,因爲擔心姜鸾的安危不敢貿然出擊,他的感覺沒錯,自己被“有心人”給盯上了,可是那人,或者說那一前一後夾擊而來的兩人,卻好死不死的挑了這麽個時間出現,或許會對姜鸾造成不必要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