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生還是要死？”
幽藍鬼面發出攝人心魄的聲音，那道面孔直視吳涼，帶着森寒笑意。
視線接觸，吳涼忽的眼前一黑，身軀搖搖晃晃向後倒去，仰頭撞到大門，整個人癱軟下去，無力的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腦後微微作痛，卻也令腦海中一團亂麻的吳涼得到喘息的機會，憑借強大毅力施展出王者意志，驅散了那道目光對靈魂的侵蝕，隻是翻滾的腹腔激起陣陣嘔吐之感，一時間難以消退。
吳涼試着活動腿腳，發現隻有脖頸以上還能自由轉動，那人隻是一眼之威，他便失去了行動能力。
“可惡的大天才！”
呲了呲牙，得到王者意志抵禦靈魂攻擊的吳某人，咬牙直視那幽藍鬼面，答非所問：“拉斯瑪？”
“哈哈！哈哈哈哈！”
幽藍鬼面蓦然大笑，那團漂浮在黑暗中的藍色幽火也随即不斷搖動，陣陣激蕩氣流撲面而來，令吳涼難以呼吸。
“想不到你膽敢直呼我的名字！”
拉斯瑪停止發笑，眼神陰冷，瞪視吳涼，後者習慣性聳肩，卻毫無知覺，皮笑肉不笑道：“這有什麽敢不敢的？實話告訴你，我還敢殺你！”
沒有恐懼的吳某人，的确沒有什麽事情是他不敢做的，而且他早已出手擊殺過拉斯瑪。當初在登格裏克地下的傳承空間内，他便是擊殺了拉斯瑪和莉莉絲這兩位末世之子，才獲得塔格奧套裝的散件。
隻不過，那時的拉斯瑪還隻是個嬰兒而已。
拉斯瑪冷哼一聲，吳涼隻覺得胸口一悶，血量便降落到安全線下。
“哼！沒有我的允許，你竟敢擅自偷學我的能力，說吧，要生還是要死？”
吳涼眯起眼睛，果然逃不過拉斯瑪的眼睛。自己縱然在傳承之地内盜取的死靈之魂，但這終究是拉斯瑪的手段，他可忘不了當初的一眼之威力，自己一如此時。立即重傷。
“呵！那請死靈法師之祖說說，怎麽算是要生，怎麽算是要死？”
“念你天賦尚可，借用我的能力破除強者瓶頸，你若發誓歸順于我。自然便能活下去，否則……”
拉斯瑪的聲音冷酷無比，目光陰冷，臉頰如同刀削般冷冽，棱角分明，卻也顯得十分絕情。
正如拉斯瑪所言，吳涼和姜鸾遁入魂界時，那位最終淪爲佐頓.庫勒複活祭品的死靈大能，徹底逼出了死靈之魂，不僅讓吳涼的靈魂力獲得提升。還讓其與死靈力達到平衡，從而使他晉升爲死靈**師。
身爲死靈法師之祖，每一位死靈**師的出現，都逃不過拉斯瑪的眼睛，因此他才決定半路截下吳涼。至于他爲何身處安達利爾的領地，原因很簡單，拉斯瑪和安達利爾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
吳涼笑了，雖然嘴角溢出的鮮血，讓他的嘲笑變得很像苦笑。
“恐怕不隻是因爲天賦吧！我的地位，懷揣的重寶。知曉的秘密，似乎你更加感興趣！”
拉斯瑪冷冷的笑着，他在等待吳涼的選擇，而他最不缺乏的便是耐心。否則在人族式微的那些年，他早已開始實施自己的秘密行動。
“那麽假如我歸順你，我能夠得到什麽？”
吳涼面不改色的問道，而他此時一直在心中催促白眼龍起床，然而一直得不到回應，要不是他此時無法動彈。早就一怒之下把馭獸戒給拆了。
不交錢還不幹活！那就别住了！
“你想得到什麽？”
拉斯瑪反問，幽藍鬼火忽的向四周延伸開來，逐漸驅散了黑暗，卻又浮現出一張人臉。
雨森？
看着那微笑之人，吳涼挑了挑眉頭，笑望道：“又見面了！”
雨森輕輕點頭，沒有出言。
“想必你應該知道王選之刃已經承認了我，那麽注定我在王者争鋒的道路上走在了前列……”吳涼正在爲自己增加籌碼，卻直接遭到拉斯瑪的冷言打斷。
“假如你想借此讓我鏟除雨森的話，那麽你還是省省心吧！”
抿了抿嘴，吳涼一邊在心理罵着拉斯瑪和白眼龍，一邊面不改色繼續道：“我想成爲最終的王者！”
“哈哈哈！很有野心的家夥！”
拉斯瑪沉吟一聲，說道：“雨森會在威斯特瑪大地稱王，然而席卷整個西大陸，我可以把你帶到東大陸，并輔佐你成爲東大陸的王者，至于最終王者的歸屬，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心真大啊！
這口氣跟佐頓.庫勒有一拼，那位大天才張口閉口改變全人類，感情這位已經将王者之位視作囊中之物，難道他不知道西大陸還有一位名爲“沈先生”的變态嗎？
看着笑容不減的雨森，吳涼撇撇嘴，心想實在是不想繼續和拉斯瑪周旋下去，可是白眼龍死活不答應，他也不知道佐頓.庫勒到底是想“擔着”還是“看着”，幸好拉斯瑪暫時沒有露出異色，他便繼續和他讨價還價。
“我要你的完整心得體會……”
……
在吳涼狼狽不堪的和拉斯瑪進行扯皮之際，幫主像是導遊一般，領着一大堆人路過大教堂。
隻與吳某人有一牆之隔的佐頓.庫勒，指着高聳的教堂，得意說道：“當初這裏可不是這個樣子！你們或許也知道，修女院的前身是一座廢棄的軍院。”
“我知道，我知道！”
幫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雀躍的舉着手，說道：“我聽老師說，軍院是法師之戰的遺迹，抵禦費斯傑利部落而設立的要塞。”
“嗯！”
佐頓.庫勒點點頭，怅然感慨道：“那年本天才從黑暗山脈起步前往魯.高因求學，恰好在這裏借宿，也恰好遇到了志同道合的老凱恩！他是這裏的居民，從小在這裏長大，後來我們一起去了阿拉諾克沙漠！”
不論是不是天才，老人家回憶起往事，總會有說不完的話，殊不知吳涼早開始暗地裏罵娘了，走着走着。佐頓.庫勒指着大地說道：“也多虧了老凱恩，燃燒地獄的黑暗放逐計劃才會失敗，迪亞波羅很早前便在地下留了一道惡魔傳送陣，還是他帶着我去看的。”
“最後本天才學成歸來。盡管無法破壞惡魔傳送陣，但怎麽着也能惡心一下恐懼之王，于是我開辟出一條永恒裂縫，老凱恩又在裂縫上施加了封印，才讓迪亞波羅功虧一篑。”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佐頓.庫勒哈哈笑道：“你們是沒看到，當時迪亞波羅那氣急敗壞的樣子，我們早就料到他會來這裏開啓惡魔傳送陣，所以早早的設下埋伏，一出來就将他制服！”
衆人都在想象當時的場景，趙煌奇卻皺起了眉頭，問道：“永恒裂縫是您設下的？”
趙煌奇是個學者，對于“永恒裂縫”這一類牽扯甚廣的事物比較上心。
整個庇護所共六道永痕裂縫，其中一道在修女院之下，一道在亡靈之城。一道在雙子海島上，至于另外三道，則以六芒星的位置分布在西大陸上。待這六道永恒裂縫開啓之際，魂界之主瑪瑟爾同時降臨，那一日，威斯特瑪被陰雲籠罩，正式被亡靈統治。而從永恒裂縫中出現的強者，還有沈白骨與亡靈征服者莫烏。
趙煌奇之所以皺眉，便是因爲瑪瑟爾的關系，這位自爆而死的至高天使。一直處于庇護所的對立面，甚至佐頓.庫勒便是被他親手擊殺。而兩人因此扯上關系，有些匪夷所思。
“額！”
佐頓.庫勒撓了撓頭，表情有些尴尬道：“其實當初瑪瑟爾算是我的老師。我之所以對魂界如此熟悉，還是他把我領進的門，至于永恒裂縫其實也是聽他的意思弄的，我隻不過是順水推舟，順便堵了迪亞波羅的路子。”
聽到佐頓.庫勒的叙述，衆人的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接着便又看到大天才義憤填膺道：“隻是沒想到，瑪瑟爾看不慣本天才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就對我痛下殺手！幸好本天才料事如神，提前留下後路，否則早跪了！”
看見趙煌奇的眉頭依舊皺着，佐頓.庫勒很不耐煩的擺擺手，自顧自的向前走去，搖頭晃腦額說道：“年輕就是好，總是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哪像我這個老年人，博學多才啥都知道！”
……
花和尚獨自行進于光線昏暗的修女院中，由于拉斯瑪的關系，由永恒裂縫内出現的亡靈，直接歸順于安達利爾麾下，那些渾渾噩噩的亡靈，看到花和尚經過，隻是投去渴望的視線，沒有出手。
隻要不擅闖修女院中的禁地，這些亡靈或者惡魔，都不能對外來者出手。
花和尚漫無目的走着，略過一座座矗立在山崖之内的教堂，卻也愈發臨近安全線的圈定範圍。安全線好比魯.高因的城牆，隻要踏出城門，這些亡靈便沒有了限制。花和尚身後跟着的亡靈越來越多，這些亡靈都十分期待他離開安全區域，然後它們便能大快朵頤，享受生靈的美妙。
隻不過，花和尚快步走到安全線邊時，忽然停下，雙手合十，輕誦佛經，再無踏出半步的意思。
那些期待良久的亡靈頓時急了，某些較爲智能較高也較爲無法無天的存在，幹脆就直直的沖向花和尚，想要把他撞出安全線。
然而花和尚沒有動作，一道金光忽然将之籠罩，不慎觸及金光的亡靈開始痛苦的滿地打滾，其餘亡靈見狀便要一擁而上，在安全線内就把這個可惡的生靈分食。外來者不能在安全線内攻擊亡靈與惡魔，否則安全将不再受到保障。
可是，突然來自靈魂的戰栗，讓它們不由自主的匍匐在地，感受到高位者的強悍氣息，它們此時隻知道恐懼，再也顧不上那美味的生靈。
花和尚面帶虔誠，微微點頭，向爲他解困的來者說道：“小僧受楷若宗座之命，特來迎回伏靈宗座。”
那道身影從黑暗中顯現，卻是一具樣貌駭人的森森白骨，隻是與其他低等骷髅不同，這位骷髅的靈魂之火極爲溫和，骨骼猶如白玉，姿态與花和尚一般無二。
倘若這一幕被别人看到，一定以爲見鬼了，然而對于衆多知曉前因後果的武僧來說，隻會對這位“伏靈宗座”充滿敬意。
聽到花和尚的話語，隻剩一具白骨的伏靈宗座輕輕搖頭，接着緩步走到他的身邊，擡起白骨手掌，輕輕點了一下他的頭頂，便轉身返回了黑暗之中。
花和尚繼續站在原地，而那些如蒙大赦的亡靈直接将之忽略，倉皇四散。
……
拉斯瑪很有耐性，但并不是無限，當吳涼想着重開一個話題，繼續扯皮時，他再度冷哼一聲，直接讓吳某人噴出一口鮮血。
咳咳咳咳……
“早知道來這裏是幹受罪，我早回坎都拉斯了，莉娅還等着我呢！”
吳涼撇撇嘴，一翻白眼，幹脆不去理會拉斯瑪，經過這麽長時間的交談，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死靈法師之祖其實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不論他提什麽難如登天的要求，對方都以“這麽簡單的事情你還好意思說”的語氣，進行答複。
而吳涼也看出來了，今天要是不答應他，自己難逃一死。可盡管吳某人有些時候很沒有節操，但他還是一直堅守自己的底線。
所以他的答案是……
“白眼龍，你特麽就看着我去死？”
他現在仍舊動彈不得，可這不妨礙他破口大罵啊！
拉斯瑪眼睛一眯，怒氣四溢，雨森笑容微微一窒，回歸自然。
接着一道綠白相見的光芒閃爍，白眼龍終于登場，先是惱火的瞪了吳某人一眼，接着與拉斯瑪對峙。
“還算你有點良心！”
“哈哈哈哈！”
拉斯瑪輕蔑的瞥了一眼白眼龍，态度很是不屑。
然而白眼龍以更爲輕蔑的眼神回敬，短小的前肢抛起一塊寶石，落入口中，噶本噶本嚼碎了。
“愚人節，冥頑不靈！”
話音落處，拉斯瑪便要再度暴起，将瀕臨死亡的吳某人擊殺。但白眼龍突然打了一個飽嗝，激起一道罡風，吹動拉斯瑪和雨森的幽藍鬼面搖晃不止，同時也阻止了拉斯瑪的攻擊。
緊接着白眼龍雙翼一振，身形驟然前沖，瞬間來到拉斯瑪的面前。
拉斯瑪正想冷笑着說話，可白眼龍卻根本不講道理的張口咬下……
啊嗚！
“愚人……”
呸呸呸……
藍光乍滅，拉斯瑪的聲音戛然而止，白眼龍一臉嫌棄的狂吐，回到吳涼面前，很是不友好的給了他一尾巴，直接把他抽到一旁，若非吳涼的裝備防禦極佳，指不定就會挂掉。而他憤怒的站起想要找白眼龍理論，卻發現它早已飛回馭獸戒呼呼大睡，而他也随即醒悟，重新獲得了移動能力。
掃了一眼，空曠而陰森的教堂大廳，吳涼心想還是趕緊離開此地爲妙，直接開門離去。
嘎吱……
大門閉合。
藍光又現。
先前被白眼龍一口吞下的拉斯瑪，靜靜的看着閉合的大門，眼神閃爍不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