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你還漏了一個人。”我補充說道,眼裏閃過一絲異光。
“漏了誰,——難道你是說……”黃原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道:“陳化。也隻有他了。”
黃原想了想,“如果是陳化的話,那就說得通了。可是肖總監,這圖紙原本昨天就要批出去的,這樣後續的事情工地上才能跟進。現在這樣耽擱下去,上面劉總那裏不好交代啊。”
我也知道城南項目開工在即,雖然說工程項目拖上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情形都很正常,但是現在遠大集團剛買下古城天光的地,後續的投入資金很大,整個資金鏈拉得很長,相對來說,其他工程項目時限就很緊張了。
如果不能在短期内找回城南項目的所有資料的話,那損失可不我和黃原等人能夠承受起的。
想到此處,我當機立斷道:“黃工,你先去法務部和他們溝通,一起去安保部先把監控資料調出來,看看陳化被開除以後,有沒有再來過集團總部,尤其是工程部那幾台電腦的監控。另外多和技術部的同事協調,看看能不能恢複出一部分的技術資料。至于劉總那裏,我會去解釋的。走吧。”
事情雖然緊急,但是被我鎮定的情緒這麽一感染,黃原多少有點心安,直接去樓下的法務部了。
而我也直接去劉總的辦公室彙報此事。
我站在劉宏的面前,将這件事彙報完畢。
劉宏的臉漸漸拉了下來。
“小龍,這城南小區的項目,設計圖也是你定下來的,交接工作也是你的下屬張尋做的,而原本要在一天前就批示,卻拖到今天才過來告訴我說城南的所有資料都丢了。你知道這給集團帶了的多大的損失嗎?”劉宏的語氣越來越嚴重。
我心裏自覺理虧,也沒辨解。
“這樣吧,三天内,你把所有的城南資料找回來,我就不處罰你。如果找不回來,或者說有一點遺漏,那我也隻好将你開除。小龍,你可别怪我,你知道我原本有多欣賞你嗎?集團裏其他高層都說你年紀輕,資曆淺,不足以勝任設計總監這個崗位,還是我知道你有能力,力排衆議把你安排在這個位置。唉,可是這次,你太讓我失望了。”劉宏裝作一副痛心模樣。
我覺得有些慚愧,劉宏對我如此看重,讓我有些意想不到,自己捅出這麽大的婁子,劉宏居然還爲我争取了三天的時間,我堅定地說道:“劉總,三天内我一定把資料找回來。如果做不到,我也沒臉在這個位置上坐着了。”
我立下軍令狀後,就走出辦公室急着去找黃原了解情況。
劉總看着我的背影,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如果不是楊上強的要求,自己還真的不想動我的念頭。不過既然做了,事情就要做絕,一定要把我弄出遠大集團。
這邊,我先找到黃原,聽完黃原的彙報,我的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川”字形。
這次事件的嚴重程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安保部的監控攝像居然全都沒有。給出的解釋是:這幾天安防系統全面升級,所以近幾天的監控都沒有了。
“哪有這麽巧的事情?”我心裏有那麽一點點的疑問。
黃原答道:“我問過馮芹經理了,說往年安保系統的升級操作也是有的,因爲集團裏多年都沒出現過什麽事故,所以安保部的人也沒有嚴格按照規程操作,也不能說他們是故意的。”
“那技術部的人說完全沒有恢複的可能嗎?”
“是的。他說執行資料删除的人很是老練,不僅删除了資料,還反複在原本文件的位置上,執行了讀寫操作,就算是拿到微軟的安全恢複中心去,也沒有多大可能。”
黃原看了看周邊,見沒有外人,才低聲對我說道:“肖總監,這事透着蹊跷。這麽多巧合,絕對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們做的。你覺得陳化他一個人就行嗎?”
我想了想:就陳化一個人潛入電腦進行破壞是有可能的,但如果說陳化能說動安保部配合他進行安保升級,讓所有監控資料都無效,那就絕對不可能。
監控!監控!如果有監控的話就知道是誰搞鬼了。
可是現在又能怎麽辦呢?
黃原和我大眼瞪小眼,就這樣過了中午,到了午飯時間,二人卻沒有任何吃飯的心思。
終于不知道誰的肚子“轱辘”一聲響了起來,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格外響亮。
我勉強的笑道:“算了,天塌下來,人也是要吃飯的。黃工,我們去餐廳,邊吃邊想辦法。”
黃原也知道就兩個人在這裏瞎想,也不一定想出什麽好辦法。隻能點點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肖總監,那我請客吧。”
二人來到餐廳,張尋和劉沖剛好也在那裏吃飯,禮貌性的和我二人打了聲招呼。
我和黃原二人此時有點難以下咽的感覺,看着一桌的菜卻沒有多少胃口。
黃原用筷子胡亂地撥了幾口,道:“肖總監,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要麽我向劉總交待,說是我管理不嚴,才讓資料丢失的。你說怎麽樣?”
“這怎麽能算你的責任?要去扛責任,也應該是我。如果不是我遲了一天批示的話,也許還能挽回損失。這件事不是你的責任,黃工,你還有家裏人要照顧,集團要是處分了你,這可怎麽辦?我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單身漢,就算被處理了,好歹也能和黃工你混口飯吃。這種話你不用再說了。”
黃原苦惱道:“都怪陳化這個混蛋,辭退他又不是我們工程部的主意,他自己不來上班,缺勤了那麽久,被公司辭退,怨得了誰?最後倒把氣撒到我們工程部身上。你說這人腦袋是不是進漿糊了?肖總監,要不我們去找他說一說,指不定他還留有存檔呢。”
“可是他現在在哪裏,這又有誰知道呢?”
“我想他既然能做出這種事,就肯定會再聯系你。”黃原推斷道。
我看了看不遠處吃飯的張尋和劉沖二人,想着這次的事情不要連累他們才是。劉沖倒也罷了,張尋這個快退休的人要是卷入此事,可真的不妙。
張尋的視線一與我接觸,就低下頭去,埋頭吃飯,一副受驚的樣子。
仿佛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張尋這樣的反應出乎了我的意料:難道張尋也有什麽問題?
吃完飯後,我說還有些事,叫黃原先回去,這時張尋和劉沖也收拾着餐盤準備離去,我快步的走到張尋身邊,拍了拍張尋的肩膀,道:“張工,我有個事情想問你一下,跟我來辦公室吧。”
張尋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有些結巴道:“肖總監啊,我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想請假早點回家。”
劉沖奇怪地看了張尋一眼,道:“老張,你今天一天都奇奇怪怪的,看來身體真的有點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啊?”
我見張尋鼻梁内凹,不接天庭,印堂懸雲紋上多了一道青雲暗象,分明是思慮過重之相,身體卻是健康的。就知道一定有内情。裝作關切道:“正好,那我送張工去醫院好了。”
張尋忙推辭道:“不用了,肖總監,我這是老毛病了,可能前段時間加班加得太多,現在隻要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真的不用了。”
張尋狼狽地朝門口走去。我也跟了上去。
張尋有些慌張,想乘電梯,卻又怕和我挨在一起,就走到樓梯口向下跑去。
我在後面緊跟着,在一個偏僻角落裏将張尋堵上。
“張工,這裏沒人了,你有什麽話可以跟我說了。”
張尋終于忍不住,哀求道:“肖總監,我沒過幾年就快退休了,這樣的事我真不想參合進來。求求你放過我吧。”
“到底什麽事?”我原本以爲張尋和這次資料丢失有關,但是看他的神情又有些不對,不禁問道。
“我隻是想回家加個班,家裏的網絡不行,速度太慢了,我想着就把城南項目的資料都拷回家。肖總監,你能不能跟黃工說一聲,我真的不是爲了把資料賣掉才拷貝的,他今天一早就叫了法務部和技術部的人把辦公室裏的電腦都查了一遍。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張尋有些語無倫次道。
他今天一早就感覺到氣氛不對。黃元從我的辦公室回來後,就面色凝重地進進出出,還把法務部和技術部的人叫過來,一個個打開電腦不知道查些什麽。
張尋退休在即,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錯,追究到自己身上。
這時見了黃原的舉動,頓時往不好的方向想去,想到我去雲天新城出差的那段時間,自己趕着城南小區的設計圖,他沒什麽出色的能力,做事情唯一的優點就是勤懇。所以那段時間做的很苦,年紀大了,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的,就想着偷懶把資料拷回家去,在家裏做,一來可以趕進度,二來也能平息家裏那個老太婆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