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我搖了搖頭，沒有去解釋，繼續盯住變得詭谲寂靜，塵煙未散的大坑。很簡單，‘主神’的聲音并沒有出現。

沒有了主心骨，那些攀附在建築物高處，電線杆頂端，處于射程之外的猿族一時間不知進退，躊躇原地。

“不要後退！猿族永不言敗！跟我一起進攻！”一騎試圖力挽狂瀾，雄聲高壯，從百米外策馬沖鋒，顯眼之極，那是被馬甩落複又上馬的凱撒，它手拿一把自動步槍在沖鋒過程中不斷朝天射擊，若号角長鳴。逐漸的，當它靠近那個大坑時，身後已經重新跟着不下數百猿族，更讓局勢糟糕的是，除去那些臂長手大的雄壯金剛猩猩，大多數黑猩猩都手持同樣的自動步槍，那是麥克上校的部下們的制式武器。

“射擊！這是我們幸存者最後的家園！想想你們的妻子兒女，想想一旦城破之後的景象，我們要狠狠給那群畜生嘗嘗子彈的厲害！”德雷福斯在站滿人的平台前沿擠不開多餘的空間向下射擊，隻好轉而盡力爲保衛家園的人類鼓勁，由于槍聲實在太吵，他不得不用上擴音喇叭。

最先吸引火力的是從建築物高處以及電線杆之類的地方攀附向城門平台的靈活猩猩，随處可見的電線長杆以及高低層次不平的建築就是它們發揮看家本領的最好場所。接着，那個躺着‘泰山’的大坑裏開始沖出更多的猩猩，它們悍不畏死，爲後沿的同伴阻擋強猛的火力，同時，那些手裏握着從麥克上校那兒揀來的步槍的猩猩們，微微擡起槍口，單臂行走單臂射擊，頗爲滑稽，而且準度欠佳，它們唯一懂得的就是朝着大緻目标的方向幾秒内傾盡彈藥，可亦是因爲如此，它們的火力毫不遜色于占據高處優勢的民兵們。

每時每刻有大量的猩猩遭受到雨幕般的子彈招待，然後就此躺下，然後又有根本沒辦法數得清的猩猩前赴後繼，其中最顯眼即将臨近城門下，亦是遭受最多子彈伺候，數目以肉眼可見消減的‘敢死隊’有兩撥，凱撒與科巴！

“多少了？”我回身從裝滿槍械彈藥的木箱中拿起一把火箭筒，問道。

“槍這東西就是麻煩，射了五六百發子彈才顯示到二十六，與其這樣還不如讓我痛痛快快地下去大殺一場！”羅亞十分無奈地接過一名民兵遞來的步槍，一分鍾不到就随意打光子彈，接着那名民兵又重新遞上一把給他，如此反複。爲了讓羅亞順利擊殺數量達到五十，我可是拜托一名民兵專門在一旁專門替他裝彈換槍的，盡管準度強差人意，幸虧我如此做了，否則真讓他下去獨自一人拿把刀抵擋猿族大軍，無異于找死。

“樣子又醜，沖得又猛，就你了。”我揮散站在我身後以及兩側的人，通過火箭筒的瞄準鏡清晰可見那張猙獰的猩猩面孔，鎖定，射擊！

“咻！”強勁的後座力使我倒退一步，那枚射出的炮彈眨眼爆炸于我的射程之内，一團火焰沖天冒起，頓時十數隻黑猩猩癱倒一地，隻是那價值200獎勵點數的科巴早有警覺，起先一步竄入一側遮蔽物。

“高冀，你呢？”

“二十八。”高冀替半自動狙擊步槍更換彈匣的間隙回道，同樣是不善槍械的人，不過他取得的成績卻比羅亞好多了。

我瞥了眼顯示擊殺數量到三十九的腕表，回身換起第二把火箭筒，瞄準鏡射程把凱撒以及掩護它的猩猩籠罩入内，就連那之前我拼盡全力仍是敵不過的金剛猩猩都有三四隻。

凱撒似乎若有察覺，擡頭盯向了我，那是毫不猶豫的堅定眼神，我扣動扳機的手頓了幾秒，終于按下，炮筒震動，與此同時，一輛迷彩軍車在瞄準鏡的視野裏不斷放大。

“趴下！”我的瞳孔驟然一縮，丢掉火箭筒趴下，聲嘶喊道。

“嘭——！”

一輛當空飛來的迷彩軍車與火箭筒發射出去沒多遠的炮彈相撞爆炸，熊熊焰浪逆沖臉面。千鈞一發，反應足夠迅速的羅亞與高冀逃過一劫，沒有被半空中反彈的爆炸氣焰波及，但我們周圍的十幾名仍是保持舉槍射擊的民兵就倒黴了，有的當場死亡，有的震飛後不省人事。

“緩過來了嗎？”我爬起，目睹土坑中一道山峰般身影陡然拔高。無論是人類一方還是猿族一方，都不約而同看向那隻沉寂一段時間又‘複活’過來的超級金剛。它猙獰的臉部，堅硬健碩的胸膛無一處不在淌血，可即便如此，它看起來依舊無人可敵。

“注意建築頂，找好掩護，别站在我身後！”那些頂着重重彈幕的敏捷猩猩開始攀上城門高處，數量很少，卻很難纏，城門下，已經有數十隻在上百民兵眼皮底下開始尋找掩護物往上爬的猩猩。

（又是故技重施嗎？沒有趙羽在，擋住這些抛射物真是難啊）

我手握一具新的火箭筒，直直瞄準一輛又被‘泰山’當作飛石扔來的軍車，将其擊落。全神貫注看着一輛朝頭頂砸來的汽車并要将其擊落，最後還要防避彈射回來的火焰氣浪，過程很挑戰耐心，眼力，膽量，身手！以至于每一次泰山抓起一輛軍車的時候，我的周圍就有十幾個民兵倉惶轉移陣地，生怕被波及，随時面臨被汽車砸頭的壓力，哪怕我堅信自己能百分百攔截下來，守衛城門的民兵都戰戰兢兢地把大半注意力放在那隻超級金剛身上，而帶來的影響就是火力的減弱，城門開始發出響動。

這時，就在我準備發射炮彈給已經抓起一輛越野車的金剛一點教訓時，一連串的彈焰火星把我逼退的不得不卧趴下去，那是下方胡亂射擊的猩猩僥幸幹擾到了我。接着我的周遭空了一大片，那是汽車砸來的前奏，民兵們最鮮明的反應，我頓感不妙，心髒劇跳，在恐懼的促使下不管不顧轉身往後爬。

“嘭！”一聲堪比炮響的聲音蓋過我的恐懼。然後是無比憤怒，歇斯底裏的野獸咆哮聲。

當我起身時手腳仍是顫抖不已，我掃了眼不遠處的羅亞與高冀，于是跟随他們的視線望去，那隻令所有人都發自心底感到恐懼的金剛，右眼閉緊，鮮血淋漓淌落。

（計劃之二成功了，關龍用巴雷特射瞎了它一隻眼，接下來隻要廢掉第二隻眼）

“或許我們應該先回避一下，我從它身上感到了不斷攀升的不詳氣勢。”羅亞雖是站在我耳旁似玩笑地語氣道，額頭卻冷汗直落。

“嘭！”又是一聲轟然槍響，巴雷特的子彈嵌在金剛攔于眼前的巨掌上，足可見它的肌肉之密實！接着是第三槍，第四槍，第五槍，‘泰山’任由那刁鑽，威力巨大的子彈打在額頭，心髒，胸間，任由火箭筒的炮彈轟擊在身上，一步一步接近城門前，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直視到它高大身軀上的每一條因爲浸染血液而成一小攝的鬃毛。

金剛近在尺咫，所有人瘋狂地把子彈傾吐在它身上，它無動于衷，舉起一拳。俯視平台上似蝼蟻頑強掙紮的人類，轟然砸下！一拳就把鋼鐵平台砸塌一半！至少三十人在那一拳之下喪命！民兵開始撤退，進行最後一步，遊擊，以盡量減少猩猩的數目。

“高冀保護馬爾科姆，趕往趙羽那裏。”我抓起一把步槍，摸了摸腰間的匕首，在金剛又一拳砸下時，與羅亞沖下平台，遊擊的主力，就是我與羅亞！關龍負責吸引‘泰山’注意，把它引到沒有任何猿族打擾的地方！否則光應付它一個就夠嗆了。

當平台上的人以及上一層的民兵徹底撤離時，城門驟然倒塌。

城破！

剩餘的兩三百隻猩猩湧入城内，然後在城門處，又是驚天爆炸起，瓦礫碎屑橫飛，數十隻猩猩遭到掩埋，接下來就是近身戰的開始。

關龍從高處快速躍到一處屋頂，孑然一身站定舉槍射擊。

金剛無須擡頭就看到了那射瞎了它一隻眼睛的渺小人類，兩兩對視，又是一發狙擊子彈射來，打在額頭正中，它勃然大怒，沖開身前一切阻擋事物。

關龍微微一笑，氣勢凜然，身形敏捷跳躍在建築物之間。

不論是在平地還是熟悉的樓房過道裏，人類都遠遠不是猿族的對手，它們身手敏捷，在森林樹冠裏習慣攀爬翻越障礙，習慣借用任何一截樹杆，一根樹藤竄上想要到達的地方，兩條腿的人類根本跑不過它們，每時每刻，都有驚慌失措逃命的民兵被遭到仇恨徹底蒙蔽的猩猩抓住，然後發出一聲聲凄慘叫聲。到處是一片混亂，即便一開始跟所有民兵說好城破之後不能隻顧逃跑，要依托地利反擊，還是有大把的人在恐懼的壓迫下不聽勸告，把背後暴露出來。

“羅亞，看來隻能靠我們并肩作戰了，兩個人用一槍一刀一匕首跟整個猩猩軍團對抗嗎？想想都覺得搞笑。”

“不，你是一匕首一槍，我是兩把刀。”